季節悄然更替,漫步于公園,抬眼望去,幾棵龍爪槐原先光禿禿的枝干,已經綻出了嫩綠的新芽。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槐樹都是枝葉盡情向上舒展,蔭天避日,為高大挺秀的最佳代名詞。而名字里也帶著“槐”字的龍爪槐,卻似乎與這一特點不是特別地沾邊。
龍爪槐給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它那優美的姿態。亭亭如蓋的樹冠,傘狀、球狀……不勝枚舉,仿佛你若需要,它皆能變幻一般。造型優美的樹冠,也成了其最勾人眼球之處,龍爪槐亦因此而受到更多的青睞,悠悠然出現在公園、綠化帶、廣場、小區,還有庭院之中。
深入園林,我才發現龍爪槐的姿態不是與生俱來的,它的姿態更多的是來自于那份人工修剪的賜予。當龍爪槐長到一定的時間段,園藝師就會對枝條的伸展方向進行人為掌控。通過巧妙的修剪拉伸,龍爪槐的枝條會乖乖地朝著人們所期望的形狀生長,因此各種美麗的樹冠造型便應運而生了。
觀察中,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經過修剪的龍爪槐,最后枝條幾乎均呈現一個斜斜往下的姿勢。看起來,懾于園林師剪刀的威力,龍爪槐好像已經失去傲骨,甘于低頭了。
是不是龍爪槐的枝條天生柔弱呢?我將手輕輕搭在交叉盤繞在一起的枝干上,從手上傳來的分明是一分堅硬,且如同磐石巍然不動。你看那枝干虬曲蜿蜒,枝條向四周伸展,硬是在半空中撐出一片華華如傘的綠,若是天生柔弱,枝條又如何承受得住這巨“傘”下壓之重呢?
那是不是龍爪槐的枝條,便應是向下或向四周伸展的呢?不全是的,因為我看見過園林管理人員拿著長剪刀,剪去偶爾冒出的直直向上生長的枝條,或用繩子、鐵絲拉伸來改變它的生長方向,可謂大費周章。
在我看來,龍爪槐的低頭其實蘊含著一種生存的智慧。假如龍爪槐一味地想著向上生長,那么等待它的也許只有鋒利的剪子,即使它的枝條再堅硬,終究也抵不過冰冷的剪刀。因此,與其坐等被剪這一不可逆的命運,不如集聚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量,將婆娑向上的信念化作向四周伸展的滿腔激情,努力開辟一片別樣的天地。再說,與高大挺拔的大槐樹相比,即使龍爪槐再怎么用力向上伸展,那也是望塵莫及的。
眼前,龍爪槐根須相鎖,枝條如同手臂,又似臥龍,互相交叉,互相借力,化作了一幕蒼勁的婀娜。枝條間葉枝相觸,葉片自上而下,次第疊翠,成就了一樹的綺麗。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還有更多的鮮嫩枝條在“簌簌”抽出,然后龍須樣地下垂,更多的葉子在嫩枝上點綴,猶如張開的片片新羽。新綠和暗綠層層交織,在半空中經營出一番喜人的天地,那一簇簇濃濃的綠在陽光下散發著耀人的白光,詮釋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團團的濃蔭,任亮麗的美景溫柔入目,任思緒自然流轉。龍爪槐因為不盲目地癡迷于向上,而幻變出各種優美造型,獲得了屬于自己的生長空間,并因此得到人們青睞而進入花壇、小區、庭院。龍爪槐也憑借自己的適時低頭,毅然決然地丟棄那個挺入蒼穹的翠夢,迎來了優雅轉身。
人生亦是如此,當前方面臨死胡同時,就要學會理性抉擇,不要一味地去碰壁以期獲得堅韌的“美名”。我們可以學學龍爪槐的低頭轉身,通過理智取舍,從而獲得人生的華麗轉身。
作者簡介:朱敏江,系中國散文學會會員,現任職于浙江省仙居縣教育系統,曾獲全國教師語言文字基本功大賽二等獎,作品曾在《散文百家》《散文選刊》《參花》《作家天地》等刊物發表。
(責任編輯 劉月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