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倫
邱少云的戰(zhàn)友陳大權如今已經88歲了。他從部隊退伍后,一直在貴州省桐梓縣木瓜鎮(zhèn)新壩村椅子組老家務農,從沒炫耀過自己的功績,更沒向當?shù)卣徇^任何要求。
1952年年初,在抗美援朝的朝鮮戰(zhàn)場上,陳大權和邱少云同在一個班一個多月。老人回憶說:“邱少云的個子比我高一個腦袋,身體比我壯實。部隊每天都要學習和訓練,訓練非常艱苦,訓練之余,大家都抓緊時間休息,所以戰(zhàn)友之間交往不多。”
雖然時間短,但兩個遠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戰(zhàn)士,一個來自四川,一個來自貴州,相鄰的省份,相近的鄉(xiāng)音,相通的習俗,又有極其相似的人生經歷,家鄉(xiāng)情結讓他們多了一份特殊感情。一個多月后,邱少云調到偵察連,陳大權調到機槍連。分別時,邱少云贈送了一張半身免冠照片給陳大權,陳大權也送了照片給邱少云。邱少云在他的照片背后簽名題字,但陳大權不識字,是請邱少云替自己在照片背后寫的名字。
曾有報道稱,邱少云生前沒有留下一張照片,后來的圖片和雕塑,都是參照他三弟、四弟的樣子設計的。另據(jù)《87歲抗美援朝老兵保留邱少云親贈照片》一文報道:邱少云的戰(zhàn)友鄭時聰保存了一張邱少云的照片。報道稱,鄭時聰在老家排行老三,人們都喊他“三哥”。所以照片背后的題字有“贈三哥”3字,這張照片曾在志愿軍博物館公開展出。但這張照片提供的信息量實在有限。而陳大權珍藏的照片背后有鋼筆字題字:“贈給親愛的陳大權同志為留念,戰(zhàn)友邱少云。1952.2.19。”“贈”“親”“權”“為”4個字為繁體字,書寫流暢。其他字為簡體字,和當時存在繁簡混用的現(xiàn)象基本一致。照片上身穿軍裝的邱少云年輕帥氣,精神抖擻,濃眉大眼,神情堅定,留著偏分頭式,左上衣袋別著兩支鋼筆。
1952年10月12日,邱少云在執(zhí)行潛伏任務時,憑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毅力,忍受烈火燒身,一動不動,在烈火中壯烈犧牲。
陳大權回憶,當天他在武勝山負責打掩護,邱少云執(zhí)行潛伏任務的地方,就在他打掩護的武勝山下。那是一片開闊地,大約有十多畝,長滿了蘆葦,有一人多高。開闊地的前方就是敵軍陣地“孤正屯”(音,應該是《我的戰(zhàn)友邱少云》一文中所說的391高地),“孤正屯”山上,敵人部署了一個加強連的兵力,軍事設施非常堅固,援軍不斷增強,志愿軍攻打了很久都攻打不下來。1952年10月,志愿軍決定攻打上甘嶺,要取得勝利,必須炸掉敵軍增援必經的康平橋,要炸掉康平橋,又必須拿下391高地。
陳大權說,打撂撇子(甩石頭)都能甩到那么遠的距離。中間是個水凼,四周長滿了蘆葦,敵人的飛機,這架去了,那架又來了,一夜到天亮都在偵察,但都沒有發(fā)現(xiàn)。第二天吃早飯的時節(jié),敵人向開闊地里的芭茅桿打燃燒彈,邱少云就是在那場大火中犧牲的。
“因為沒有暴露我軍部署,我們的進攻非常成功,一舉拿下了‘孤正屯”。陳大權說,拿下“孤正屯”后,部隊訓練了3個月,開始攻打上甘嶺。
“攻打上甘嶺的時候,我們連參加戰(zhàn)斗。敵人至少發(fā)起過30多輪進攻,但都被我們打回去了。我們死守20多天,終于保住了陣地,等到援軍趕到才下山。”
那場戰(zhàn)斗,陳大權所在的連100多人,最后只剩30多人,戰(zhàn)后被榮記集體一等功。在陳大權保存的《立功證》上,彭德懷總司令題寫的“繼續(xù)發(fā)揚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精神”等題詞非常清晰,剛勁有力,飽滿厚重。
陳大權的左膝蓋、右手臂,在戰(zhàn)斗中被子彈打穿,他用隨身攜帶的救急包包扎后又繼續(xù)戰(zhàn)斗。至今傷疤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