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忠懋 文

陜西鍋盔硬而淡,山東厚鍋餅亦然,因為是用死面制作,不用油也不撒芝麻,厚達四五厘米。有人鐘愛陜西鍋盔,越嚼越有味,還說出一番贊語,他就是陜西美食家何金銘——他在《鍋盔》中贊道:“與甘肅接壤的長武縣,那鍋盔更厚也更大?!@鍋盔是淡的,但吃在口里,有一種難以筆墨形容的異香,陜西人稱之為‘荃’”?!败酢弊诸H有歷史,古書上說它為香草,陜西人用來形容非常好的一種香味。何先生畢竟是專家,很看重食物本香與本味。他吃啥都能咂摸出個中滋味,如此專心,才能發覺“異香”——一種源于麥子的本香。
臺灣作者林清玄吃過山東的高樁饅頭,有感而說:“有一種傳統鄉野的香氣”,又說它“那純樸的麥香令人回味”(《清雅食譜》),這說明林先生吃得虔誠,才會有靈敏的嗅覺與味覺。北京作家汪曾祺贊美蘆蒿,這是一種長在河、湖邊的野菜,跟蒲菜的生長環境相似,它的身價較高,高在它有一股清香。汪先生嗅覺很靈,他捕捉到了蘆蒿的香:“蔞蒿(即蘆蒿——作者注)是生于水邊的野草,粗如筆管,有節,生狹長的小葉,……加肉炒食極清香?!保ā豆枢l的野菜》)以后,他在《故鄉的食物》中寫道:“所說‘極清香’,很不具體,嗅覺和味覺是很難比方,無法具體的?!宜^‘清香’,即食時如坐在河邊聞到新漲的春水的氣味。這是實話,并非故作玄言?!背H撕茈y會有此種感覺,不但是春水氣味,而且是新漲的。如今蘆蒿也有在大棚種植的,我買來吃過,別說聞不到那種春水氣味,原有的嫩與鮮,幾乎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