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函數、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與中國經濟穩中求進

(上海行政學院 上海 200233)

12月13日的中央政治局會議指出2019年我們要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堅持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經濟穩中求進最根本的是從供給端發力，總供給可用生產函數來表示。經濟學中最為常見的生產函數為Y=AF(K，L)，其中L代表勞動力，K代表資本,A代表全要素生產率，Y代表產出，即生產要素投入和全要素生產率共同決定總供給。本文試圖以生產函數為切入點探討如何實現中國經濟穩中求進。

一、制約中國經濟穩中求進的因素

一國經濟的增長取決于要素投入的增加與要素使用效率的提高。從生產函數來看，我國目前在勞動力要素、資本要素與全要素生產率三方面都存在制約經濟增長的阻力。

1.勞動力供給減少

首先，中國人口結構呈現老齡化程度不斷加劇的趨勢。據國家統計局統計，中國從2001年開始步入人口老齡化國家行列，65周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重達到7.1%，2017年該數值擴大到11.4%。老齡化程度的加劇減少中國勞動力供給的數量。

其次，中國的人口出生率在不斷下滑。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平均人口出生率在上世紀80年代為21.22‰，90年代為17.57‰，本世紀頭十年為12.56‰，最近六年的數據為12.08‰，人口出生率下降幅度高達43%。人口出生率下降嚴重影響未來勞動力供給數量。

在需求不斷擴張的前提下，勞動力供給增速的放緩使得中國勞動力市場的劉易斯拐點提前出現，這會引起工資的上漲進而提高了企業的勞動成本。勞動力供給數量的減少使中國經濟增長面臨巨大的挑戰。

2.資本供給不足

首先，人口老齡化不僅影響到勞動力供給，而且其程度的加深可能會導致儲蓄率的下降。根據生命周期儲蓄理論，消費者年青時會儲蓄一部分資金來平滑一生的消費以此保障退休生活。老年人口由于沒有收入不僅不會增加儲蓄還會出現負儲蓄的現象，所以老齡化程度的加劇會使得整個社會的儲蓄率下降。儲蓄的下降直接影響到投資的減少，進而制約經濟增長。

其次，古典經濟學派認為資本存在邊際報酬遞減的規律。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來，我國的投資產出比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數據，2010年中國的投資產出比為1.53，即需要1.53單位投資才能創造1單位GDP，而這一數值到2014年上升為1.82，即1單位GDP的產出需要1.82單位投資。投資產出比的上升意味著我國投資效率在不斷下降。

3.全要素生產率下降

全要素生產率的不斷下降也是近年來中國經濟增速下滑的主要原因之一。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全要素生產率無論是增速還是其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程度都呈現下降趨勢。據中國社科院統計，中國的全要素生產率增長速度從2007年的7.24%開始逐年下滑到2015年不足0.5%；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的貢獻度也從2011年的17.73%下降到2015年的5%左右。全要素生產率的下降給中國經濟穩中求進帶來巨大的壓力。

如前所述，由于人口老齡化加劇、人口出生率下降等因素使得勞動力供給L呈現放緩趨勢。社會儲蓄率下降、資本面臨邊際報酬遞減規律使得資本要素K面臨供給數量和使用效率的雙雙下滑。同時，我國全要素生產率A無論是增速還是對經濟的貢獻程度都呈現下降趨勢。勞動要素、資本要素和全要素生產率三方面的制約共同決定了中國經濟增長速度的放緩。

二、中國經濟穩中求進的對策建議

通過上述分析可見，目前中國在勞動力要素、資本要素和全要素生產率三方面都存在制約經濟增長的狀況，需要采取有針對性的措施實現經濟穩中求進。

1.增加勞動力供給

一是從數量端入手，具體舉措是推廣漸進式延遲退休和全面放開二孩。漸進式延遲退休不僅可以增加勞動力供給，也可以緩解社會養老壓力，緩解社保基金壓力。全面放開二孩可以提高中國人口出生率，改善中國人口的年齡結構，為下一波經濟增長提供潛在的人口紅利。

二是從質量端入手，著力提高勞動者素質。除了在數量上創造更多的勞動力人口，中國還可以進一步挖掘質量人口紅利。其中教育是提高人口質量的關鍵。自1999年以來中國一直在進行高校擴招，高等教育擴招不僅可以提高人口質量，而且可以緩解目前延遲退休所帶來對就業的擠出效應。此外，基礎教育均等化必須加以重視，教育改革的一個重點就是合理配置教育資源，使不同區域的孩子都可以享受到平等的教育。勞動力人口素質的提高可以彌補目前勞動力數量存在的不足，以此促進中國經濟保持平穩較快的增長速度。

2.擴大資本供給

資本邊際報酬遞減規律生效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要求資本是同質資本。為了避免中國陷入因資本邊際報酬遞減規律所造成的經濟增速下滑，中國積累的資本要伴隨技術進步。舉例來說，企業用一個生產線Ⅰ可以生產10單位產品，增加第二個生產線Ⅰ只能增加8單位產品，這就是傳統的資本邊際報酬遞減。但是如果將生產線Ⅰ升級為生產線Ⅱ，那么增加一個生產線Ⅱ可能可以增加15單位的產品。所以打破資本邊際報酬遞減規律需要依靠技術的不斷進步。

加強政府投資引導是實現經濟穩中求進的又一重要舉措。與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的投資遠未達到飽和階段。中國在高端制造業、服務業、新興能源行業、高新技術產業都存在短板。為了更好的支持短板行業的發展，政府要積極引導資本進入這些行業，給這些行業注入活力，讓供給更好適應需求。

3.提升全要素生產率

提高全要素生產率的關鍵是加強國家的技術創新能力。根據《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中國可以從下面八個層次來進行戰略部署。

一是推動產業技術體系創新，創造發展新優勢，構建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現代產業技術體系。二是強化原始創新，增強源頭供給，提升我國科學發現、技術發明和產品產業創新的整體水平。三是優化區域創新布局，打造區域經濟增長極，推動區域創新能力和競爭力整體提升。四是深化軍民融合，促進創新互動，加快建立健全軍民融合的創新體系，形成軍民科技深度融合發展新格局。五是壯大創新主體，引領創新發展，激發主體活力，系統提升各類主體創新能力，夯實創新發展的基礎。六是在關系國家安全和長遠發展的重點領域，部署一批重大科技項目和工程，實現重點跨越。七是加快建設科技創新領軍人才和高技能人才隊伍，筑牢創新根基。八是推動創新創業，激發全社會創造活力，建設和完善創新創業載體，形成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生動局面。

三、結語

穩中求進是2019年經濟工作總基調。當前中國經濟面臨勞動力供給減少、資本供給不足和全要素生產率下降的問題。勞動力供給減少表現在人口老齡化加劇、人口出生率下降兩個方面；資本供給不足表現在資本供給數量減少和資本使用效率下降兩個層次；全要素生產率下降表現在全要素生產率增速和對經濟的貢獻程度都下降兩個維度。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從生產函數看，可以從數量端和質量端兩方面入手解決勞動力供給不足問題；可以加強政府投資引導和積累伴隨技術進步的資本來解決資本供給數量和使用效率下降的問題；可以加強國家技術創新能力來避免全要素生產率的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