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破產重整中管理人職能的限制

(山西財經大學法學院 山西 太原 030006)

一、我國破產重整管理人的職能

我國重整管理人的職責主要有在破產重整期間，以幫助企業保值增值和保證企業順利進行重整為目標，企業經營控制、管理以及處分的職權。在《破產法》第25、26、69條中規定了代表債務人參加法律程序，對特定行為應向債權人會議或人民法院及時匯報的權利。只要在計劃中所設定的監督期內，管理人都行使監督權。在這個時期內，以管理人為主，以債務人為輔的重整經營管理模式，債務人應當形成良好的報告習慣，有必要及時向管理員提交財務狀況①。如果財產管理以及經營事項由管理人負責的話，這種模式稱作重整管理人模式，重整管理人負責企業管理和經營。另外，對于人民法院認為其他應由管理人履行的職責，管理人也應當履行。

二、我國破產重整管理人存在的問題

(一)破產重整管理人資格與責任規定模糊

根據我國現行《破產法》的規定，破產重整管理人的選任由法院決定，由法院更換，并制定管理人名冊記載符合條件的破產管理人。《破產法》第24條規定了管理人不得出現的四種情形。管理人主要分為社會中介機構管理人和個人管理人兩類。一般而言選擇機構管理人，如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破產清算事務所等②。目前我國對管理人任職資格的規定比較寬松，僅有較低的消極條件，缺乏明確的標準，對法院依附性較強。實踐中破產重整管理人的職能重大，涉及內容繁雜，包含法律、企業經營管理、財會等知識與技能，并且在破產重整期間管理人有機會在過渡階段成為企業經營的實際控制人，影響巨大。另外破產法規定管理人要履行忠實勤勉的義務，但對于管理人在何種情況下何種范圍內承擔何種類型責任規定模糊。我國現行規定顯然與破產重整管理人的重要性不相匹配。

(二)對破產重整管理人監督力度有待增強

法院在破產重整程序中的作用至關重要，對重整管理人的職權、選任、免除、調換都起到決定作用，法院對破產重整管理人的監督意義重大，必須全程監督，以便及時糾正。但實踐中法院事務龐雜，有心無力，對管理人的監督不到位。債權人會議也是重要的監督環節，但其非常設機構，監督力度不足。另外，破產管理人的行業自律十分有必要，比起前兩者的外部監督，行業自律更具有自主性。但目前我國并沒有專門的破產管理人協會，各協會存在力量分散、缺乏培訓制度、行業紀律不規范、操作流程不統一等問題。

三、對破產重整管理人權利的監督與限制

(一)細化管理人權利義務責任范圍

我國現行破產法第3章、第8章對管理人和重整分別規定，但并未對管理人在重整制度中的權利、義務、責任進行更加細致的表述，導致在重整程序中，管理人權利寬泛而義務模糊，對于債務人的監督嚴格而自我監督松散，債權人和債務人面對這種狀態，能夠提出異議又無決定權的現實③。首先，對于管理人處分權過大的問題，需要在立法或司法解釋中對管理人能夠行使的職責給予更加明確的規定，防止管理人以過當的權利任意干涉處分企業事務。其次，對于管理人的義務規定模糊的問題，對于“忠實”、“勤勉”應當細化標準，由債權人會議和人民法院嚴格按照標準，嚴格監督，管理人遵照執行。

(二)完善重整管理人監督制度

1.擴大重整管理人監督主體。與破產重整相關的利益主體不僅有法院、債權人會議，還有企業股東、職工、在重整運行期間進行商事往來的利害關系人。對于企業股東而言，重整管理人行為關系到自己的資產能否保值甚至增值；對于企業職工而言，破產重整能否成功直接決定自己能否繼續工作；對于商事往來的利害關系人，只有企業重整的成功才能使契約繼續履行。基于這一情形，有必要擴大監督主體的范圍，將股東、職工、商事往來的利害關系人等利益相關人囊括在內，賦予這些主體向人民法院提出異議的權利。

2.加強破產重整管理人行業自律。我國必須以地區行業為依托，逐步在全國范圍內構建破產管理人協會制度。首先，建立健全管理人制度，可以提升破產重整成功概率。其次，建立健全破產管理人協會，有利于破產管理人專業素質的提升。構建管理人協會，為管理人之間交流溝通搭建了專業性平臺，可以以定期交流的方式，對地區內近期較為典型的破產案件進行交流，對于在重整過程中需要注意的方面和待解決的問題，一并交流討論。另外，對于管理人在破產重整程序中可能得不到合理薪酬的問題，也可由行業出面進行協商。

3.保障多層次監督模式。現行管理人制度的一大弊病即在于職權過大而受到的監督有限，因此構建對破產重整管理人的監督體系，應注意多層級形式，明確各個層析監督的范圍和監督的深度，對管理人的不當行為及時予以糾正，有效保障重整程序的順利進行。④通過構建對破產管理人的多層級監督模式，對管理人的行為加以規范，使之在可控范圍內行使權利，又不至于因為過度監督而寸步難行。監督并不是為了懲罰，更多應當體現的是輔助作用，通過監督管理人的行為，間接性對企業的弊病予以糾正，為重整計劃的制定和通過帶來幫助。

(三)明確重整管理人責任標準

破產管理人在重整程序中被法律賦予厚望，職責重大的同時，也應當對管理人在重整期間的行為予以規范。首先，未來破產重整體系中，應當細化義務的范圍，說明以何種程度對公司經營管理符合忠實勤勉，按時匯報的時間段如何劃分、對法院匯報時有何側重，接受監督主要針對管理人的何種行為及標準，使債務人能夠結合權利與義務，履行職責，作出有利于企業重整的最佳判斷。其次，對管理人行為應承擔的責任，應以規范的形式說明，何種行為需要承擔責任，承擔哪類責任，如何劃分。管理人在重整控制企業經營期間的行為，往往具有商業性，一旦出現對公司的損失，需要在綜合管理人主客觀行為與市場商業風險之后，對損失進行整體評價，需要管理人承擔的部分，應當以更細致的標準劃分。最后，對于管理人的某些是否存在免責事由，規定免責事由的標準，需要進行詳細的固定。管理人即使面對正確的條件，仍有可能因為其他原因而作出錯誤的行為，導致損失，免責事由有助于管理人更加自信的行使權力，保障重整企業的平穩過渡。

【注釋】

①王欣新：《破產法學》，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第283頁。

②石嘯寒.論我國破產管理人選任制度的完善[A].見：第一屆長白山破產法論壇 暨吉林省法學會破產法學研究會成立大會論文集[C].中國·吉林，2016：174-180

③張晟杰.試論破產重整程序中的管理權利之完善[J].法治研究，2010,1:94-97

④高志宏,困境與出路：我國破產管理人制度的現實考察——以“東星航空破產案”為視角[J].法治研究，2010,8:6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