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夫妻共同債務認定規則

(山西財經大學 山西 太原 030000)

一、目前我國夫妻共同債務認定規則適用的司法困境

目前，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發展，人民群眾的財產逐步增多，離婚率又居高不下，離婚時夫妻債務的處理問題日益突出。2015年12月31日，經筆者在“北大法寶”法律數據庫作關鍵字“夫妻共同債務認定”進行查詢，相關案件裁判文書共有126份，其中絕大部分裁判文書皆依婚姻期間借款之時間推定規則以抗辯方證據不足為由對夫妻共同債務進行認定，僅有3份裁判文書依共同生活之用途規則對夫妻共同債務未予認定。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以“夫妻共同債務認定”為關鍵詞檢索得到的統計結果與上述檢索結果也幾乎相同。除基本形成司法界共識的情形，如提供無償保證的擔保之債、違法行為所生之債、債權人對大額借款真實性和借款用途未盡舉證責任之外，鮮有不通過適用婚姻期間借款之時間推定規則認定夫妻共同債務的裁判文書。并且，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以“夫妻共同債務認定”為關鍵詞檢索得到的統計結果中，2007年至2016年1月共有765份裁判文書，其中經二審、再審與審判監督程序的裁判文書多達272份，所占比例為35．6%。①以上數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夫妻共同債務認定規則在司法適用中上訴率及再審率的真實情況。由此可見，在審判實踐中已出現對婚姻期間借款之時間推定規則“普遍適用”以及對其他認定規則“束之高閣”的現象，而較高的上訴率及再審率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審判實踐中的司法認知及夫妻共同債務認定規則的立法功能和立法價值取向未有效實現。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專職委員杜萬華大法官也承認個別基層法院在案件執行階段直接引用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以下簡稱《婚姻法解釋(二)》]第24 條，并對此做法表示異議。

二、司法困境的主要特點

(一)案件事實部分的特點。這主要有：一是債務之性質多為貨幣之債。二是夫妻雙方共同借貸占少數，債務之發生多為夫妻一方借款形成且多為夫妻共同生活期間治病、買房、合伙投資等需要，也有的是夫妻分居期間因生活所需產生的債務，還有的是因賭博等產生的非法債務。三是債權人多為夫妻一方之親友。借貸關系多在夫妻的親友之間發生，因出借人與借款人關系密切、信任度高，故借款方便，而金融貸款等其他原因產生的共同債務占少數。

(二)案件審理部分的特點。這主要有：一是債務真實性難以判斷。不愿離婚一方可能通過虛構債務來達到多分財產或不離婚的訴訟目的。主張夫妻共同債務的一方出示的證據單一或僅有證人證言，無其他證據佐證，導致法官對債務的真實性難以判斷。②同時，債務多在近親屬、朋友等熟人之間發生，這使得虛假借貸不易被告發，違法成本低，增加了虛假借貸的可能。二是是否系共同債務難以辨別。虛假借貸形式簡單，法官僅憑訴訟一方的陳述或提供的證據認定存在的債務系夫妻共同債務比較困難，因訴訟一方提供證據的合法性和真實性存有疑問，再加上證人與訴求主張一方存在人際關系和其他利害關系的影響，增加了法官認定債務系夫妻共同債務的難度。

三、對我國夫妻共同債務認定規則的完善

(一)為實現查明案件事實、保護善意非舉債夫妻一方之立法功能，基于正義價值，制定“惡意舉債、虛假債務以及非法債務不予保護規則”：人民法院審理涉及認定夫妻共同債務案件時，應當依法審查債務發生的原因、時間、地點、款項來源、交付方式、款項流向以及借貸雙方的關系、經濟狀況等事實，綜合判斷是否屬于惡意舉債以及虛假債務；對于惡意舉債、虛假債務以及非法債務，不予保護。

(二)為貫徹私法的意思自治原則，以保護市場交易安全為前提，基于自由優先、兼顧安全和效率價值，整合、制定雙方約定之合意規則：夫妻可以約定婚前以及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負債務為個人債務或夫妻共同債務；夫妻對婚前以及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負債務約定為個人債務的，應告知債權人，債權人于債權成立時知道或債權成立后追認該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個人所有的財產進行清償。

(三)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負的債務，應由夫妻雙方共同償還，并且夫妻雙方承擔連帶清償責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對夫妻共同財產做重要處理決定時，夫妻雙方應當平等協商并取得一致意見；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負債務，債權人未取得夫妻一致同意的，以負債之夫或妻一方個人所有的財產清償；夫妻一方婚前所負債務確實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視為夫妻共同債務。

【注釋】

①“中國裁判文書網”網址為http：//wenshu．court．gov．Cn.

②參見夏吟蘭：《我國夫妻共同債務推定規則之檢討》，《西南政法大學學報》201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