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公司對外直接投資理論演進的文獻綜述

(中央財經大學 北京 100081)

一、最初期的FDI理論

完全競爭框架下的跨國要素流動早期的FDI理論，是在傳統投資理論和貿易理論的基礎上產生的，它主要將FDI看作是完全競爭框架下跨國流動的一種生產要素，也就是資本。Mundell(1957)認為，要素稟賦差異是資本流動的基礎，而資本流動促進了專業化，并且與商品流動是相互替代的。但在Mundell 的靜態模型中，要素流動不會對要素價格造成任何影響，資本流動也是單向的，缺乏動態和雙向分析。MacDougall(1960)通過對單部門經濟框架下的資本流動問題的研究，認為跨國公司對外直接投資會增加東道國的資本要素價格和勞動生產率。在勞動生產率占主導時，FDI會對東道國的社會福利產生積極影響。60年代普遍認為要素稟賦差異和由此帶來的資本價格差異是導致資本流動的根本動因，FDI可以帶動資本價格的均一化。但那時，發達國家之間的FDI 要遠高于發達國家流向發展中國家的FDI，而且資本收益率的國際差異也長期存在，因此該研究不具有太大的說服性。

二、非完全競爭環境下的跨國公司研究

Hymer(1976)摒棄了基于完全競爭環境的要素流動分析框架，將研究轉向了跨國公司，并強調了企業差異和交易成本的作用。他認為，由于在國外投資會面臨諸多不確定性，并要承擔更高的營運成本，因此跨國公司必然擁有一些本土企業所不具備的優勢，以彌補上述成本; 而交易成本指的是跨國公司將市場交易內部化所帶來的成本節約。Vernon(1966)提出了產品生命周期理論，并將FDI 解釋為隨著產品的成熟，企業尋求低成本要素以應對市場威脅的自然反應。但產品生命周期理論各階段的起止點劃分不易確認，且不是所有的產品生命周期曲線都是S型，此外還有很多特殊的產品生命周期曲線。Dunning(1977，1979)總結出決定國際企業行為和國際直接投資的三個最基本的因素是所有權優勢、區位優勢、市場內部化優勢，構成了所謂對跨國公司研究的“所有權-區位-內部化”(OLI)模式。它是一種靜態的、微觀的理論，缺乏宏觀和動態的角度，這也算是它的一個局限性所在。

三、對外直接投資理論劃分

上世紀80年代，國際貿易理論開始把FDI分為垂直型FDI 和水平型FDI。Helpman(1984)和Helpman 與Krugman(1985)對垂直型FDI 進行了開創性研究，他們通過引入壟斷競爭和差異化產品擴展了傳統的2-2-2模型。在他們的模型中，跨國公司將總部設在熟練勞動充裕的母國，而把生產部門設在非熟練勞動充裕的東道國，并把生產的產品從東道國出口回國以服務母國市場。Yeaple(2003)和Ekholm 等(2007)首先基于三國模型分析了各種混合型FDI戰略。三國模型包括兩個同質的北方國家H國和N國，以及一個南方國家S國。跨國公司的總部設在H國，北方國家有較高的勞動生產率和生產成本，而南方國家有相對較低的勞動生產率和生產成本。由于南方國家市場規模相對較小，因此最終產品的消費一般集中在北方國家。基于空間效應的復合FDI研究深化了對空間和區位問題的認識，但多從宏觀或行業數據出發，沒有考慮企業層級的異質性問題，無法解釋同一行業內企業的多樣化FDI戰略模式選擇，這也是它的局限性所在。

四、基于企業異質性的FDI理論

Melitz(2003)和Bernard 等(2003)首先將企業異質性引入了對出口企業和非出口企業的研究。前者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即企業在生產率上的差異化越大，出口企業在國內總產出中的比重越大。Helpman(2004)將Melitz(2003)的模型擴展到跨國公司的FDI決策，研究了在既定固定成本、可變成本和市場規模下，企業生產率差異對出口和水平FDI選擇的影響。結果表明，由于跨國經營存在固定成本，而且FDI的固定成本比出口更高，因此生產率最高的企業選擇FDI，次之的選擇出口，最低的則局限于國內市場。Helpman 等還利用美國的相關數據為其研究提供了實證支持。Yeaple(2009)在Helpman 等(2004)認為生產率不僅影響企業是否進行FDI，而且對企業FDI 的規模和范圍也有影響。Yeaple 還利用美國的企業數據對其結論進行了實證研究，并測度了企業異質性和東道國特征對企業FDI 戰略的影響。Tanaka(2010)對日本企業的研究發現，行業內企業異質性和R&D密集程度不僅對不同行業間國際化企業的數量差異有顯著影響，而且也會影響企業跨國經濟活動的類型結構。在企業生產率分布更分散的行業中，從事跨國經濟活動(包括出口和FDI)的企業比重更大，且FDI 更集中于R&D密集型行業。

不過，結合三國模型和企業異質性的實證研究，目前還不多見。代表性的如Hayakawa 和Matsuura(2009)利用空間滯后模型驗證了日本機械行業在東亞地區的復合垂直型FDI 模式，并發現生產率越高的跨國公司越會選擇該戰略模式。企業異質性的引入提高了國際貿易和FDI理論模型的現實解釋力，即在同一個國家的同一個行業內，本土企業、出口企業和不同類型的跨國企業是共存的。但就像Grossman(2006)所說的那樣，企業間的異質性還不足以說明跨國公司的FDI戰略選擇，相關研究還需要繼續深入到企業內部，得到更多實踐的支持。

五、跨國公司FDI理論的展望

空間異質性、企業異質性和產品異質性的引入考慮了行業內非出口企業、出口企業、不同戰略跨國公司等各種類型企業的共存，從而使得FDI 模型更貼近現實。但是，通過閱讀文獻和查閱相關資料，發現目前的研究還存在一些空白或者不足。

(1)現有FDI理論模型中的區位考量，主要還局限于地理空間距離的影響。區位并不僅僅是地理距離，而是一個包含政治、文化、經濟和地理等多維度的結構體，尤其是經濟中的產業聯系和跨國公司中的組織聯系不應該被忽略。(2)現有FDI理論模型中，跨國公司一般擁有完整的產業鏈，但在現實中，往往并非如此，跨國公司并不總是將整個產業鏈內部化。這方面的研究尚需進一步深入，也需要更多企業級數據研究的經驗支持。(3)絕大多數FDI理論和模型研究的都是總部位于北方發達國家的跨國公司，很少涉及發展中國家，需要將發展中國家對外直接投資納入研究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