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江蘇 南京 211189)
2005年,聯合國在《普惠金融體系藍皮書》中正式提出“普惠金融(Inclusive Finance)”概念。該書將普惠金融體系定義為一個可持續的、能夠給人們提供合適的產品和服務的金融體系。此后,“普惠金融”概念日益豐富和發展,受到了世界各國的廣泛關注。2016年,中國在擔任G20主席國期間推動并參與制定了《G20數字普惠金融高級原則》,包含利用數字技術推動普惠金融發展等8項原則以及更為具體的66條行動建議。自此,普惠金融發展邁入“數字”階段。
普惠金融致力于為社會各階層提供正規的金融服務,被視為解決貧困問題、促進經濟增長、實現包容性增長等目標的重要機制(貝多廣,2015;星炎,2015),但也面臨著“風險高、成本高、收益低”的障礙,難以保證商業可持續性。數字普惠金融是解決普惠金融“兩高一低”障礙的重要手段,其與移動終端相結合并且利用現有的通訊網絡,比傳統手段相比更加經濟有效(貝多廣,2016)。
近年來,有關普惠金融的研究層出不窮,而有關數字普惠金融的研究相對較少。本文在梳理相關文獻的基礎上,對國內學者有關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模式(以大型金融機構為服務主體)的最新研究成果進行歸納和總結,以期為后續研究提供參考。
本文所述的“普惠金融”是參與主體具有廣泛性,服務對象、服務內容具有全面性的普惠金融,即以可承擔的成本和可持續的商業原則為社會各個階層提供所需要的金融服務,強調的是一種平等的金融權。
目前,大部分關于數字普惠金融的研究并未對“數字”概念進行清晰的界定,本文所述的數字技術包括但不局限于面向客戶的終端服務技術、網絡通訊平臺、數據存儲及處理體系、數據加密技術和大數據決策支持技術這五類。
2016年,G20普惠金融全球合作伙伴(GPFI)報告《全球標準制定機構與普惠金融——演變中的格局》(GPFI白皮書)把“數字普惠金融”定義為一切通過使用數字金融服務以促進普惠金融的行動,包括運用數字技術為無法獲得金融服務或缺乏金融服務的群體提供一系列正規金融服務,其所提供的金融服務能夠滿足這些群體的需求,并且是以負責任的、成本可負擔的、可持續的方式提供。
本文所述的發展模式包含三個要素:提供普惠金融服務的主體選擇、普惠金融服務載體和方式的選擇以及普惠金融服務客體的選擇。
根據《推進普惠金融發展規劃(2016—2020年)》等國家相關文件的規定,人民銀行在普惠金融發展中主要起到頂層設計、統籌協調、業務指導等作用。
在理論方面,中國人民銀行委托北京大學互聯網金融研究中心開展研究工作并發布了《數字科技推動普惠金融報告》,總結了當下中國在數字普惠金融領域的實踐,對該行業普遍性的問題與風險進行了分析并提供了相應對策。
在實踐方面,當前的普惠金融工作基本上由人民銀行總行統一部署,各基層人民銀行結合各地實際情況,制定相應的激勵約束措施以發揮政策導向作用,并積極參與地方的普惠金融建設工作。專家學者圍繞基層人民銀行履職情況,對麗水、青海、寧波等地的普惠金融發展情況進行了總結和評價,凸顯了數字技術對普及金融服務的促進作用。
2012 年,人民銀行和浙江省政府聯合發布《關于在浙江省麗水市開展農村金融改革試點工作的通知》,在麗水市正式推動農村金融改革試點工作。自此,麗水市的農村普惠金融發展步伐走在了全省乃至全國前列。
應國虎(2015)從普惠型農村金融產品、信用、基礎設施、平臺、政策體系五個方面總結了“麗水模式”,對金融改革的推進情況和成效進行了評價。鈄利珍等(2015)回顧了中國人民銀行麗水市中心支行組織實施的“信貸支農、信用惠農、支付便農、創新利農”等工程,總結了麗水市農村金融普惠扶貧工作的主要創新模式。孔祖根等(2016)探析了“麗水模式”的成功原因,任務數字化支付、數字化小額信貸、數字化征信等數字技術手段提升了金融的服務范圍和服務效率,提高了金融服務的針對性和精準性,優化了農村金融生態環境。
青海是全國重要的生態安全屏障,為全面實施生態保護戰略犧牲了經濟發展權,根據中央“2020年全面脫貧致富奔小康”的總體要求,青海省委、省政府對全省脫貧工作進行了戰略部署。人民銀行西寧中心支行牽頭制定印發扶貧開發、基礎設施等相關制度12項,有力保障了全省普惠金融工作的順利推進(馬良錄等,2016)。
馬良錄等(2016)、韓涌泉等(2016)、桑艷清(2016)圍繞人民銀行西寧中心支行的履職情況,對青海省普惠金融的發展現狀進行了評述,都強調了西寧支行利用數字普惠金融理念完成的三項重要實踐:1.以“銀行卡助農取款”為切入點,通過“銀行卡 + 商戶 +POS”小額取現方式為偏遠地區的農牧民提供基礎金融服務。2.聯合中國金融教育發展基金會共同開展“金惠工程”項目,在全省探索推廣“金惠工程導入 + 村級信用體系建設 + 信用貸款 +人民銀行支農再貸款定向支持”的支農融資新模式;3.組織銀聯和各商業銀行開展金融 IC 卡多應用工作,在全省各地不同程度的實現了金融 IC 卡在生活繳費方面的多樣化應用。
2015年10月,人民銀行總行批準寧波開展全國首個普惠金融綜合示范區的建設,積極探索數字技術促進普惠金融發展的有效途徑。胡春霖(2017)和宋漢光(2017)回顧了寧波在人民銀行指導下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歷程。胡春霖認為人民銀行寧波中支指導建成的金融 IC 卡多應用平臺為寧波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夯實了基礎設施建設,提供了技術平臺支撐。兩位學者總結了人民銀行利用數字技術在支付、公共服務、信貸以及征信等金融服務領域獲得的主要成果,如:1.金融IC卡平臺;2.移動金融公共服務平臺;3.普惠金融信息平臺。宋漢光強調了寧波在數字普惠金融的創新實踐中對標準化建設的重視,認為寧波最終有望形成一套易于復制推廣的標準化模式。
通過分析普惠金融發展中的障礙與困境,劉營軍(2011)、劉怡達(2014)、胡祖六(2014)等學者認為政策性銀行作為典型的政策性金融機構對于解決市場失靈、發展普惠金融、實現金融公平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胡祖六(2014)認為,除了發揮現有功能,三大政策性銀行在普惠金融領域大有可為。劉怡達(2014)指出,作為唯一的農業政策性銀行,中國農業發展銀行的主要任務和主要對象有利于其為被商業性金融機構“拒之門外”的農村金融需求者創造平等分享金融資源的條件。目前,專家學者對以政策性金融機構為主體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模式的研究較少,且多停留在理論階段。
數字普惠金融的建設和發展離不開各類金融機構的廣泛參與。商業銀行作為現代金融體系中最為基礎和重要的組成部分,應該發揮獨特優勢,積極參與普惠金融體系建設。然而,大型商業銀行以服務大客戶為主,普惠金融發展則主要以廣大小客戶為目標群體,因此沿用傳統經營模式必然難以實現普惠(連耀山,2015)。此外,互聯網金融憑借著支付便捷、交易成本低、信用數據豐富等優勢,發展數字普惠金融更加得心應手,對于大型商業銀行而言又是一個不可忽視的挑戰(陳華,2015)。但是,商業銀行在資金總量和來源、網絡布局、基礎設施、品牌形象、產品和服務、人才隊伍等方面仍然具有比較優勢(胡國暉,2012;張海峰,2010)。
貝多廣(2016)認為銀行提供移動交易賬戶通過載體或終端進行支付、轉賬或儲蓄是數字化普惠金融的主要表現形式之一。胡國暉等(2012)探討了大型商業銀行和中小商業銀行在普惠金融體系構建中各自的定位和作用,認為大型商業銀行在現階段應偏向于以間接方式介入普惠金融,從資金、技術等方面支持小微金融機構的發展,從基礎設施建設方面著手來改善農村金融環境。
婁飛鵬(2013)將商業銀行與非銀行業金融機構、非金融機構的異業合作模式細分為:信息共享合作模式,風險共擔合作模式和綜合服務合作模式。他指出信息共享合作模式使用最多,認為商業銀行利用電子商務平臺等外部機構的信息優勢可以提高小微企業客戶信用評級的有效性。商業銀行與互聯網金融的合作可歸類為異業合作模式之一。梁慧(2014)、陳華(2015)、郭付亮(2015)在分析互聯網金融對傳統商業銀行造成的挑戰后,提出了合作共贏的應對策略。他們認為互聯網金融企業的數據挖掘技術有助于商業銀行控制風險、拓展業務覆蓋面,最終普惠廣大人民和小微企業。除了與互聯網金融的合作,商業銀行可以利用移動信息技術自建平臺,順應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潮流。
在各大商業銀行中,中國農業銀行和中國郵政儲蓄銀行面向“三農”的市場定位,使得它們與普惠金融有著天然的契合點。兩者對數字技術的運用給其他商業銀行提供了重要的參考。農業銀行通過建設“金穗惠農卡”平臺,鋪設電子服務渠道,向縣域及以下地區推廣電話銀行、手機銀行、網上銀行等電子金融產品的方式,提高了“三農”客戶利用數字金融服務的主動意識(張海峰,2010)。中國郵政儲蓄銀行推出了電視銀行、微博銀行、微信銀行和易信銀行等服務,將移動社交平臺開發為新的普惠金融服務提供渠道(連耀山,2015)。
數字普惠金融概念的提出,不僅豐富了普惠金融的內涵,而且為其提供了新的發展方向和模式。但是,我國的相關研究總體上還處于探索和起步階段,主要表現在:第一,研究對象上,多數學者以大型商業銀行、小微金融機構和互聯網金融為主,而忽略了政策性金融機構、資本市場在發展中的主體作用;第二,研究內容上,目前國內學者對數字普惠金融的概念、邊界未達成統一認識,且缺少相關的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
因此,本文認為后續研究可圍繞以下兩個方面展開:第一,研究對象上,重視政策性金融機構、資本市場等服務主體的作用,及各主體間的協同效應。第二,研究內容上,參考普惠金融指標體系,建立多維度的指標體系以衡量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