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大學 江西 南昌 330000)
1980年《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中對于根本違約的構成要件有三個,前提是需要造成了違約的事實,其次是對客觀標準的認定,最后就是主觀標準。本文對構成要件的三個要素進行分析,提出自己的思考。
根本違約也是屬于違約中的一種,同樣也需要符合一般的違約構成要件。因此造成違約的事實是基本的構成要件,只要在違反了合同的明確規定的權利義務關系,才是違反合同的重大前提。因此在判斷是否構成了違約的事實前應當滿足以下兩點:
首先,需要存在一個合法有效的和合同,只有存在一個合法有效的合同后,才存在約定的具體的雙方的權利和義務。因此,如果一方當事人未履行合同中的義務就算是構成了違約的事實,同樣,這樣就需要判斷是否存在一個合法有效的合同。
其次,一方當事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的義務,在存在一個合法有效的合同后,就存在約定了雙方的權利義務,因此,如果一方當事人未履行合同中的義務就構成了違約,但此種義務的不履行是其行使某種權利的后果,如行使不安抗辯權或者是由于對方當事人沒有履行相應的協助義務,那么,就不會因此導致根本違約的結果。
在《公約》的第二十五條中的定義里對于根本違約是要剝奪了合同有權期待得到的東西,就是造成嚴重損害,在公約中出現了損害,但是沒有明確的定義損害。由于當事人買賣標的的千差萬別,無法對損害程度的認定做到相應的規定,因此這就是容易出現爭議的點,應當如何去認定損害的嚴重性?并且對于這一認定發生爭議時應當由誰來認定損害,由哪一個國家的法律認定?是法院還是仲裁機構來認定?這些都是對于損害的嚴重性的認定上可能存在的問題。對此我們看到《公約》的總則部分對于公約條款和合同條款的解釋,都是參考相關的商業慣例以及商業常識。但除此之外我們仍然需要考慮很多細致的問題:違約部分的價值與整個合同價值之間的比例;違約部分合同目標實現的影響程度;遲延履行對合同目標實現的影響程度;違約的后果及損害能否得到修補;分批交貨合同中違反某一批交貨義務對整個合同的影響等。
在《公約》中并不存在主義務和從義務的劃分,是大陸法系的劃分,所以用國內法的思維來理解,違反主義務就是違反了合同的根本,就形成了根本違約,這一說法本身就是錯誤的。一般來講,認定應當考慮以下四個因素:第一,當事人對方訂立合同的目的。一般在國際民商事交往中,彼此訂立的合同,都是為了滿足自身的利益,這也是合同最表面的目的,達到何種收益,因此只要損害了合同訂立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實質性的損害;第二,違約的實際損失。比如在這一合同的履約過程中違約部分造成的實際上的損失大于利益,就可以認定為造成了實質損害,這一標準也是應當考慮的;第三,關于可期待的利益,即對于合同的直接需求也包括間接需求,多數的合同都是對于財富的增值;第四,交付的時間問題。在國際買賣合同中,當事人雙方商討多時,由于國際匯率變動問題,因此時間也是一個重要的考慮標準,比如季節性貨物,月餅等特殊節日的貨物,在延期交貨后就失去了本身的訂立合同的目的。
從《公約》對于根本違約的表達方式上可以看出,在這一定義上采用的舉證責任倒置,需要由違約方承擔“沒有預見到違約損害結果”的舉證責任。在公約中“除非違反合同一方并不預知而且一個同等資格、通情達理的人處于相同情況中也沒有理由預知發生這種結果”,此種是用的并且來連接,違約方在承擔舉證責任的時候既要證明自己未預見,又要證明同等資格的人未預見。其實就是這里關于合理人的標準,在原文中用的是“A reasonable person of the same kind in the same circumstance”,根據英文的語義可以更好地理解,假定的合理人應當違約方處于同一貿易領域,以及交易習慣,社會經濟背景、語言等其他方面都需要作為合理人的標準;以及相關的各種情況、法律、政治和氣候、國際和地區性市場狀況。
但是在我們現實生活中也會存在,一個精明的特殊知識的人實際上預見了這種違約的結果,但是他聲稱沒有預見到,并且同行業的普通水平的人可能也沒有預見到。這種情況就滿足前文所說的,自己未預見,合理人也未預見,來逃脫根本違約所帶來的不利后果。在此,《公約》本身就是為了保護當事人雙方的公平交易,這種情況下由于并不能從客觀上判斷當事人預見與否,但也不應當允許一方當事人用合理人的標準作為自己的盾牌,是顯失公平的。于是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需要由受害方承擔證明違約方的實際遇見能力高于合理人的舉證責任。這里合理人的客觀標準并不能取代實際的主觀標準,只能起一個補充作用。
其次則是這個可預見的時間點應當定在何處是合適的,是合同成立之后,按合同履行之額外信息應當履行根本違約的可預計范圍內?還是合同成立之時?在此舉一個例子:
買房同意向買方銷售100袋大米,買方在他的格式訂單注明“新包裝”。準備履行時,賣方準備用完好的與新包裝同等質量的舊包裝裝還大米。賣方相信在適當減價的情況下買方會接受舊包裝裝運大米,買房以前經常這樣做。但是,賣方在包裝之前收到對方電傳:“和下家訂立的銷售合同強調使用新包裝。雖然完好的舊包裝,在適當的減價下通常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新包裝對本次貨物非常重要。”賣方回復到:“將使用特別高質量的舊包裝裝運。”
在這一個案例中,賣方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之前收到的額外信息,有理由使賣方預見到使用舊包裝將會實質性的剝奪買方根據合同有權期待得到的東西。買方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根據25條及49條(1)(a)的規定宣告合同無效,由此25條的目的在于使履行一方同意一些書面沒有預見到的信息,即可預見的時間點是在合同訂立之后履約之前。但是在這一時間點的話,那么和《公約》中的74條相矛盾,74條規定的是損害賠償應當依照訂立的合同時已知道,所以就會造成依據25條可以造成根本違約而解除合同,卻不能依據74條得到更輕的損害賠償,這樣就會與公約的整體邏輯相悖。在此情況下,多數學者主張的是可預見性的時間點應當為合同成立之時,并且認為《公約》中表達的是合同期待利益被實質性剝奪,那么這里強調的就是合同的規定,而不是其他額外的因素。而剛才討論的應當作為一種例外。
雖然公約規定了根本違約的認定,但是其中依舊存在許多不足,如果違約情況的發生導致受害人遭受了中最嚴重的損失,但違約方又能以其未預見到這種結果作為抗辯要求降低責任,這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