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鏈接網絡服務提供者責任的研究

(湘潭大學 湖南 湘潭 411100)

一、信息網絡傳播權與信息網絡傳播行為

信息網絡傳播行為是受著作權人的信息網絡傳播權控制的行為[1]。對信息網絡傳播行為是否包括網絡服務提供行為這個問題，學者們有兩種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認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僅指將作品上傳至服務器的初始行為；另一種觀點認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不僅包括了將作品上傳至服務器的“初始行為”，還應當包括網絡服務提供行為[2]。

是否將網絡服務提供行為界定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對網絡服務者的責任的承擔具有深刻的影響，換言之，若采用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僅指將作品上傳至服務器的行為的觀點，則網絡服務提供者的深度鏈接行為不構成信息網絡傳播權直接侵權行為，若認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包括了網絡服務提供行為，則網絡服務提供者的深度鏈接行為可能構成信息網絡傳播權的直接侵權行為。本文認為，可以對信息網絡傳播行為進行一個適當擴張的解釋，即在一定的條件下承認信息傳播行為包括了網絡服務提供行為，但在不滿足該條件的情況下應認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僅指將作品上傳至服務器的行為。

二、服務器標準與用戶感知標準之爭

服務器標準和用戶感知標準是目前爭議的焦點[3]。服務器標準指的是只有將作品上傳至服務器的行為才是信息網絡傳播行為，才會直接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用戶感知標準指的是以普通用戶的感知為準，只要用戶主觀上感覺作品是從被控侵權人處而來，就認定了被控侵權人實施了“信息網絡傳播行為”。本文認為對于鏈接的責任的承擔是采用服務器標準還是用戶感知標準不宜一概而論，應當針對不同的鏈接方式適用不同的標準，以實現設鏈網站、被鏈網站和社會公眾的利益平衡。

三、不同鏈接技術下的責任的承擔

按照鏈接對象的不同，鏈接可分為淺層鏈接和深度鏈接，而關于深度鏈接國內的研究并不多，為了研究的方便，本文認為可對深度鏈接進行進一步細分。

淺層鏈接指的是直接鏈接到被鏈網站的主頁的鏈接方式。深度鏈接指的是那些不鏈接到網站主頁，而直接鏈接到文章、圖片、網頁的超鏈接方式，或者點擊鏈接后，可在不脫離設鏈網站的情況下，從被鏈的網站下載或在線打開文件的超鏈接方式[4]。據此，按照技術的差異，深度鏈接可分為三種情形，即普通的深度鏈接、加框鏈接以及盜鏈。普通的深度鏈接指的是設鏈網站頁面直接繞過被鏈網站主頁而直接鏈接到目標文章、圖片、網頁，在此種情況下，當用戶進行對查詢的內容進行搜索時，就會自動生成一個頁面，頁面上便有查詢結果的鏈接(URL)，用戶點擊之后便會直接訪問目標文章、圖片與網頁，該鏈接方式最明顯的特征是，當用戶點擊鏈接方式后，網頁的地址發生了變化，由設鏈網站的地址轉變為被鏈網站的地址[5]。加框鏈接指的是不僅繞過被鏈網站的主頁，而且鏈接的只是目標網頁的一部分內容(比如一個文件或者一個播放器)，對該部分內容進行加“框”，而使該部分內容“嵌”在設鏈網站自己的網頁或者客戶端上，從用戶感知的角度來看，會以為設鏈網站在提供作品。盜鏈是指直接抓取他人內容的地址、占用他人寬帶、版權等硬、軟件資源，在其設定的網頁(或客戶端)上進行展示、播放的行為。最常見的盜鏈現象是目前視頻聚合app盜鏈他人視頻的情況。加框鏈接與盜鏈既是有相似的地方的，這主要體現為：首先，兩者都是在不脫離設鏈網頁(或客戶端)的情況下即可得到被鏈網站的內容；其次，兩者都使用戶誤以為在原網頁(或客戶端)播放或提供內容。

對于淺表鏈接、普通深度鏈接、加框鏈接應適用服務器標準。在淺表鏈接和普通的深度鏈接的情況下，在用戶點擊鏈接地址后，網頁頁面直接跳轉到被鏈的網站主頁或網站分頁，該種情況下并不會對被鏈網站的利益造成損害，為了促進信息網絡技術的發展以及社會公眾利益，應當承認該鏈接行為的合法性，適用服務器標準，不將淺表鏈接行為和深度鏈接行為認定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在加框鏈接的情況下，用戶可在自己的網站頁面對被鏈網站的內容進行瀏覽與下載，實際上會對被鏈接網站造成一定的利益損害，如在被鏈接方未購買作品版權的情況下即可通過加框鏈接使作品在自己的網站上瀏覽、播放，侵害了花費巨額購買版權的被鏈接方的利益；在加框鏈接的情況下用戶無法識別作品的真正來源，網站依靠作品打造的網站品牌效應被削弱；加框鏈接情況下，被鏈網站的網頁廣告被設鏈網站通過一定的技術措施“過濾掉”，從而加上設鏈網站自己的廣告，減少了被鏈網站的廣告收入等等。但基于設鏈網站、被鏈網站和社會公眾利益利益平衡的考量，此時若將加框鏈接行為界定為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將其納為信息網路傳播權直接控制的范疇，則會不合理的擴大信息網絡傳播權的控制范圍，也相當于創設了“設鏈權”，這不利與加框鏈接技術的發展，亦不利于作品的傳播，不利于公眾獲取作品，違背了網絡技術的便利信息交流與傳播的基本價值目標與價值取向。綜上，對于淺表鏈接、普通深度鏈接以及加框鏈接應適用服務器標準，即淺表鏈接、普通深度鏈接和加框鏈接不構成信息網絡傳播行為，在一定情況下，可構成間接侵權。

對于盜鏈應適用用戶感知標準。盜鏈較加框鏈接對被鏈網站損害更大，這主要體現為：首先，在視頻鏈接領域，加框鏈接的情況下，盡管該視頻內容可在設鏈網站播放，但設鏈網站使用的是被鏈方的播放器，被鏈方在視頻內的設置的廣告依然被完整的保留，從而保證了廣告收入，但盜鏈則是直接獲取被鏈網站的視頻流，并未使用被鏈網站的播放器，而使用了設鏈網站自己的播放器，繼而通過自己的播放器分析視頻流從而進行播放，被鏈網站在視頻內設置的廣告通常也會被設鏈方去掉，被鏈接方白白損失寬帶、服務器資源及版權資源；再者，被鏈網站對設鏈網站的盜鏈行為通常是無法知曉的，整個盜鏈過程是在設鏈網站的操控下實施的，此時設鏈網站實際上扮演了一個傳播者的角色，應當認定其盜鏈行為構成信息網絡傳播行為；最后，盜鏈行為體現了設鏈人更大的主觀惡性。綜上，盜鏈行為對權利人的損害是極大的，僅僅適用服務器標準已不能有效的保護權利人的利益。有人擔憂適用利益平衡原則會打破設鏈方、被鏈方和社會公眾的利益平衡關系，事實上，這種平衡在盜鏈行為頻發的今天已經被打破，適用用戶感知標準可以較好的平衡目前這種利益失衡的狀態。

結語

不同的鏈接行為對權利人的利益的侵害程度是不同的，若要實現被鏈網站、設鏈網站與社會公眾的利益平衡當然要求對不同的鏈接技術進行不同的規制，本文堅持對于不同的鏈接技術下網絡服務提供者的責任應適用不同的歸責原則，一方面是基于受益者應當為自己的受益付出對價的考慮，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利益平衡原則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