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視角下的《色·戒》

劉慧娟

【摘 要】《色·戒》是張愛玲用將近30年的時間創作的一部只有一萬多字的短篇小說，這應該算是張愛玲最“傾情”的一部作品。有人說“色代表的是感情，戒代表的是理性”，那么絕大多數女人都是重色輕戒的，因為王佳芝只是一個女人，所以她會放走易先生，“假做真時真亦假，道是無情卻有情”。

【關鍵詞】《色·戒》;女性;愛情

中圖分類號：I207.427? ? 文獻標志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07-0245-01

《色·戒》是張愛玲于1950年創作的一篇短篇小說，但是直到1978年，張愛玲才將它發表在《中國時報》的人間副刊，其實這部作品只有28頁，然而卻讓張愛玲寫了近30年，這是張愛玲創作生涯中花費時間最長的一部作品，由此我們不難看出張愛玲對這部作品的“情有獨鐘”。

由于《色·戒》講述的是一個女人和一個漢奸的故事，加上張愛玲曾和漢奸胡蘭成有過感情糾葛，在它問世之初就遭到了人們的非議，很多人都認為張愛玲是在為自己的愛情開脫，為此張愛玲還破天荒地寫了一篇文章來回應（《羊毛出在羊身上》）。其實，依張愛玲敢愛敢恨的性格，她真的無需為了一段已經過去的感情而創作一篇小說，并借此為自己開脫。正如當初她明知胡蘭成是漢奸，仍然會愛上他，“愛就是不問值得不值得”。

更有甚者，在電影版的《色·戒》上映后，一些文化名流竟然聯名寫了一封關于《色·戒》的聯署公開信：“先是無良文人張愛玲以小說《色·戒》篡改鄭蘋如的心跡事跡，以個人情欲解構民族大義;而后李安的電影《色·戒》更變本加厲，以赤裸卑污的色情凌辱、強暴抗日烈士的志行和名節。這種公然踐踏我民族情感和倫理的舉動，對于所有良知尚存的中華兒女來說，都不可容忍。”藝術本來就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的，《色·戒》的故事原型確實是女特工鄭蘋如的事跡，但是這畢竟不是紀實文學，小說是可以虛構的，其中肯定會有作者自己的構思創作，所以我覺得“篡改鄭蘋如的心跡事跡”的罪名不能強加于張愛玲身上。其實，我們在閱讀中應該走出政治意識形態的束縛，這樣才能真正解讀出作品的內涵。

《色·戒》絕不是張愛玲出于政治因素創作的作品，作者著力塑造的是一個“女人”，而不是“中國人”，所以我認為《色·戒》是一部非常女性主義的作品。我覺得張愛玲對小說女人公王佳芝是傾注了自己的真實感情的，眾所周知，張愛玲可以說是一個“天才型”女作家，她對世事的洞察可以說是深刻到了極點，在她的作品中，大部分女性形象都是世俗、自私、貪婪的，愛情在她們眼中一文不值。而王佳芝則不同，在身負民族重任之時，只是因為一個男人一剎那的“柔情”，便置民族大義于不顧，毅然選擇了為愛情而獻身，就這一點，我們不能不承認王佳芝身上確實有張愛玲的影子。就像她對胡蘭成的錯愛導致她后半生的凄涼一樣，王佳芝因為對易先生的錯愛而喪失了生命，這也許就是女性的愛情觀，“以犧牲為愛的極致”。

由于篇幅短小，小說并沒有驚心動魄的故事情節，張愛玲的筆調是很平靜的，然而這并不影響作品的精彩程度。小說的高潮部分就是王佳芝在珠寶店放走易先生，在這一部分，作者運用了大量的心理描寫，把王佳芝的心理真實地展現給了讀者。在王佳芝想到“這個人是真愛我的”時候，她做出了自己的抉擇：“快走。”在這一刻，所謂的民族大義、民族使命，都被一個女人微妙的心理變化毀掉了，當愛情的魔咒來臨時，任何女人都逃脫不了，為了愛情，女人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女人都是情感動物，而男人則不同，“任何一個男人，在女人和權力的取舍中，犧牲的永遠都是女人” 。王佳芝不顧一切地放走了易先生，然而易先生并沒有放過她，在當天晚上十點，易先生就將王佳芝及同伴“統統槍斃了”。讀到這里，我不禁為王佳芝感到悲哀，真的是“無毒不丈夫”，男人為了自己的權力地位，將女人為他做的犧牲視為一種榮譽，甚至認為正是因為自己的心狠手辣，女人才會愛上他，男人真的不了解女人，其實，正是男人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來的那一絲柔情打動了女人的心，就像王佳芝在看到易先生臉上的“一種溫柔憐惜的神氣”時，才決定為他犧牲。王佳芝因為那一瞬間的“愛”，不惜背棄民族大義;易先生卻是為了自己的名譽地位，不惜背棄“生平第一個紅粉知己”，這應該就是男人和女人愛情觀的不同。男人也許永遠也無法讀懂女人，因為他們不會站在女人的立場上去思考問題。

讀完《色·戒》后，我特別能理解王佳芝最后的抉擇，在那一刻，王佳芝想到的只有愛情，“愛就是不問值得不值得”。如果從道義的角度講，王佳芝是背叛了組織，甚至是背棄了民族大義，然而她只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為愛癡情的女人，我們不應該苛求一個女人能同時具備“美女”與“英雄”兩種特質。一個女人即使再有理想，也還是會被男人為自己的付出而感動，國家民族的大義，根本抵不過男人一剎那的“溫柔”。

王佳芝最后的犧牲確實是太大了，但是當女人沉溺于愛情時，就會奮不顧身，甘于犧牲，所謂“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參考文獻：

[1]張愛玲.無情[M].吉林人民出版社，199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