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越
又是一年春節至,正是一年的幸福與否的總結季。
無論金錢、地位和“五子登科”,在點數收獲與愧疚過程中,有一本“難念的經”卻在無數兒女未婚的家庭里縈縈纏繞。這種纏繞,是天下父母視金錢地位于糞土的淡然,又有什么能比得上“兒女成婚”的滿滿的慰藉?春節,承載著中華文化千年的農耕文明,而結婚,就是這農耕文明永久的傳統。無論家庭貧富、文化水平高低,花好月圓都是一個家庭亙古不變的主題,而“滯留”在家中的未婚適齡青年就成了父母眼中破壞家庭和諧、打破春節“團圓”的“罪魁”。兒女不甚理解,不知溝通,父母的一番苦心在他們眼中變成了的“不擇手段”的逼婚,可是父母真的只是為了讓孩子結婚而“逼”嗎?
張老師最近有點煩。年末的一場結婚儀式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焦—那是他朋友兒子的婚禮,他坐在賓客席上,看著他的老友——一位被同行稱謂“鐵嘴”的律師——站在臺上哽咽著致辭,然而這個靠口才打遍對手的人甚至連語句都組織不起來。別的朋友都在取笑他這像是嫁女兒,但張老師能體會這種心情,那種仿佛從茫茫無邊的云端落地的安心和對自己對家人不負為人父母的交待甚至是過去二十多年撫養孩子的酸甜苦辣都在這一瞬間一瀉千里。張老師理解并感動,但又一年過去了,自己孩子婚事的遙遙無期又讓他陷入了無盡的焦灼。身邊的朋友許多已經成為爺爺奶奶,自己的孩子卻連一個可以陪伴的人都沒有。他并不是不開明的父母,也知道婚姻不能強求,但年末老伴生的一場病讓他感到慌張,一些曾經有意或無意忽略的問題讓他一段時間內都不能安穩地睡覺——假如他們兩口子走了,孩子有什么事誰能照應他呢?這在孩子們看來似乎并不是什么問題——我可以自己養老、我可以自己看病,但事實上,這些孩子尚未了解,他們可能面臨的長達數十年的“孤獨”到底意味著什么。這也是像張老師一樣的長輩對兒女的婚姻產生焦慮的根源。
說到底,這都是逐漸年老的父母對下一代的責任與托付,更是承載著兒女幸福與否的心結。
所以,每逢佳節,對適齡兒女還未成家的憂心,特別是春節,按中國傳統的實際計算年齡期,這種“過了年又長
一歲啦”的年齡增長的敏感期,父母相應的“催婚”也就接踵而至,甚至“變本加厲”,“可千萬要帶對象回來,讓爸爸媽媽把把關啊”——父母都是這樣吩咐兒女。
“同事和朋友幾個不錯的孩子,回來都見見,一年就是忙,再忙也不能不考慮人生大事的”“都過了法定年齡了,今年必須找個對象回來!”——有些父母更是通牒令下,在兒女聽起來仿佛只傳達了一種含義,
“結婚吧,愛情是可培養的”。
不可否認,適齡青年都有他們的愛情與選擇終身伴侶的各種標準。在這個抑壓于所謂“門當戶對”的傳統世俗的承繼和充斥偶像劇高富帥和白富美狗血劇情的時代,一方面工作和生活的壓力使得他們沒有時間抱著目的去結交,另一方面,又想通過婚姻的牽線達到另一種升華。現代化的辦公、通訊和工作身心的疲憊,多方阻礙了他們的業余生活交際,單一的“兩點一線”造成了知音仿佛在夢中的窘迫,特別是對性格相對內向和男女,更是羞澀有加而啟齒無吟。
父母看著能不急么?
相信每個明理的父母,不管是建立在什么樣的婚姻觀至高點,即使是笨拙地“催婚”,雖不善對子女的婉轉和引導,但例如“誰家孩子成家了”“誰家孩子找朋友了”的關切和暗示對每個兒女都有過。特別對大齡青年的父母來說,更是對子女后半生幸福與否的責任和義務?!昂⒆硬怀杉遥覀儏s老了,有個感冒發燒的小毛病,都沒人來照顧。”大部分父母都會把自己的養老考慮在其次,而把子女未來的生活放在首位的綁定。他們的目標不是其他,只是如賈平凹在女兒婚禮上說的話:“心系一處”。他們相信的,是平凡生活中的良緣,是在往后的生活中創造、培養、磨合、建設、維護、完善自己的婚姻,而非那種高大上的愛情或“最遠的你是我最近的愛”之類的甜言蠱惑。于是乎,他們就成了兒女“祥林嫂”,托親朋、托同事、托同學,見面事項通訊中,就直奔主題“有合適的多多留心啊”。
父母覺得兒女沒成家,就是對兒女沒有盡到人生的最大責任和最大的愛。
他們漸老,但他們最在意的依然是兒女的幸福_女口果我們不能照顧你了,誰來給你做飯洗衣,誰來和你作伴解悶?
只有成家立業,兒女才能扶持一生,走下去哪怕平凡的人生。
事實上,每個父母都有這樣的感受,其實夫妻兩人只要能一生相伴,互助互持,便是一種圓滿。每個父母在兒女成長的過程中,傾注了他們無盡的愛與呵護。而在漸漸年老的狀態下,秉承中國春節“花好月圓”的傳統觀念,在現代發展與傳統理念的糾結中,父母“催婚”就成了春節期間最具有中國特色的普遍社會現象。
說到底,父母的“催婚”,是一種對兒女愛的延續,是對兒女美好期盼的慣性使然,更是承滿了對兒女人生的責任重負和那沉甸甸的無盡的愛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