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學者崔銑,字子鐘,又字仲鳧,號后渠,世稱后渠先生。弘治十八年(1505年)進士,入翰林院任編修。因為得罪大宦官劉瑾,于正德四年(1509年)被外放到南京吏部任職。翌年,劉瑾被誅,崔銑很快被召回北京翰林院史館,一度引疾告歸。明世宗即位,于嘉靖元年(1522年)又應召入京。次年,擢升為南京國子監祭酒。嘉靖三年又因議“大禮”冒犯明世宗,罷職返鄉,于是他就潛心研治學問。到了嘉靖十八年,他再度被朝廷起用,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后升南京禮部右侍郎。不久,身患重病,乞歸還鄉,去世后朝廷謚“文敏”。崔銑的著作,主要有《洹詞》和《彰德府志》。崔銑因有三起三落的從政經驗,所以對人生自有獨特的感悟。他有一“六然訓”的修身格言,流傳很廣,影響很大。格言共有六句,即“自處超然,處人藹然,有事斬然,無事澄然,得意淡然,失意泰然。”在現實條件下,我們細加解讀和品味,“六然訓”這修身養性的人生格言,不失為領導者培養優良素質的座右銘。
“自處超然”——領導者的自律觀。領導者應以淡泊超脫的胸襟,從更高層次的人生境界來觀照社會,凈化自己,捫心而安,揆理而順。在熙熙攘攘的物欲世界之中,絕不隨波逐流,甘于清廉寂寞,宜棄奢侈之想,割卻虛榮之念,始終保持自律自警的覺悟,抵御種種利欲誘惑,遠離貪婪的黑洞蔽淵。雖不必言不及利,卻應行不欺名,時時有一種清醒的把握,內在的自持,仰俯之間,無愧無疚。
“處人藹然”——領導者的群眾觀。與部屬與同志相處,應親切和藹,如兄弟,似朋友,真心以許,坦誠以待,既有知人的自信,亦具理解人的雅量。在合作共事的過程中,不回避矛盾,不掩飾差異,當能自覺協調、溝通,寬容、寬宏相處,積極保持互相尊重、密切配合的融洽關系。最忌的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唯我獨尊的自大,朝令夕改的不定,以權謀私的作為,嫉賢妒能的狹隘,陽奉陰違的算計,如是者,必然導致眾叛親離,脫離群眾,既落得個孤家寡人,也難有事業的成功。
“有事斬然”——領導者的決策觀。領導就是決策。每臨大事、要事研討,須在把握關鍵、明確目標、理順思路、權衡利弊之后,當機立斷,拍板決策,并協調、督促責任部門認真落實。當斷不斷,議而不決,猶豫敷衍,舉棋不定,則往往會貽誤時機,不利事業的積極有效推進,還往往會堆積問題,引發矛盾,渙散隊伍士氣,乃至滋生事端。這種決策意識以及與之相關的審時度勢的睿智、論事識人的眼光、敏捷應變的能力,都是領導者駕馭全局的必備素質。
“無事澄然”——領導者的閑暇觀。公務處置完畢,擺脫工作崗位,大可遵循“一張一弛”之道,全身放松,心無旁騖。此時,心靜似水,寧若澄澈,無所牽掛,摒棄雜念,或鐘情琴棋書畫,或娛樂繁弦吟唱,或遨游名山大川,或怡享天倫樂趣,聽音樂,看電影,走親戚,聚友朋,做自己喜歡之事,展舒心愉悅之志,以涵養坦蕩胸懷,包容浩然正氣。
“得意淡然”“失意泰然”——領導者的得失觀。滄海潮汐,有起有落;事業功名,有得有失,對此要有透徹的參悟。事業有成,春風得意之時,當置之淡然,謙遜冷靜,要理智地認識取得的成績,正確地對待自己和他人,對人對事應有得體的分寸感,切不可飄飄然,昏昏然,自高自大,驕蠻專橫。面臨挫折,黯然失意之時,絕不能六神無主,亂了方寸,或怨天尤人,或自暴自棄,須泰然自若,不沮喪,不灰心,冷靜反思,尋找差距,顯出可貴的成熟和堅毅。總之,得而不欣,失而不戚,認準人生價值,就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執著地追求,不懈地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