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雯
冬天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嚴肅的。毫無威懾力的太陽散發(fā)著毫無威懾力的光芒;寒風在偌大的空間里隨意游走,帶走僅存的熱量。我只顧低著頭快步向我溫暖的小窩走著,卻和寒風撞個正著,它掀掉我賴以保暖的帽子,惡作劇地拋向高空,又用擲鉛球的力道將它扔了出去。
我一面不滿地嘟噥著一面去撿帽子。走近些,才發(fā)現(xiàn)一條短短的貓尾從帽子里伸出來。再走近些,便聽到幾聲壓抑的貓叫,不是很好聽,或多或少帶了點凄慘的味道。
拿開帽子后,看到一只小虎斑貓將自己縮成一個球以適應(yīng)帽子的尺寸。眼看著這個剛尋找的以為是庇護所的東西被人移開,它顯然是受到了驚嚇,似乎想要站起來,但不知是凍得發(fā)僵還是哪里受傷了,四條小短腿小幅度地亂抓亂蹬,就是站不起來,沒一會兒就自暴自棄地一動不動了。我看著這個陷入絕望的小東西,不由得心生憐憫,將它抱起來放進帽子,繼續(xù)往家趕。
小虎斑貓對這一變故顯得并不驚訝,好像預(yù)知了自己會被保護起來一般,一臉風輕云淡地躺在帽子里。我注意到它的尾巴上有一道傷痕,便取下自己的一只手套,把它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放進去,就這么端著拯救一個偶然邂逅的生命的責任往前走去。
寒風并未停歇,太陽不出面干涉時,它有無限的精力與無限的方式可以用惡作劇取樂。我把小貓護在身后,昂首闊步地向前走著,這位冬日的夢魘有些郁郁寡歡,繞著尋找我的破綻。毫無威懾力的太陽沒有絲毫想要伸出救援之手的意思。小貓楚楚可憐地縮在帽子里不動,不知道睡著了沒有;我又取下另一只手套給它蓋上,心想,那個正牌太陽不肯照顧你,我這個假冒的太陽還是可以溫暖溫暖你的——雖然說是冒牌的,但是威力對于你一只小貓來說,可是綽綽有余了。
不知是不是幻覺使然,小貓突然小聲“喵”地叫了一聲,我嚇得險些把帽子掉到地上。
幾周后,在一個乍暖還寒的冬末初春,一只虎斑貓戴著一頂特制的怪異的帽子,在寒風中抖擻抖擻精神,放開腳步踏上一大片暖和的陽光,跑開了。
心蕓心語
歲月靜好是什么樣子的呢?細碎的時光,斑駁的日影,慵懶的小貓,一切就像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時那么靜謐。一只流浪在外的虎斑貓,因為一頂帽子的庇護而溫暖了整個冬天;一個善意的舉動,讓冬日的夢魘變成了溫馨的港灣。慵懶的、細膩的,向上而努力著的美好生命,滌蕩著人間滄桑的脈脈溫情,是冬日里追求暖陽的理由。不自覺地,我也瞇起眼,仰頭享受著這樣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