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屈原的“自鑄偉辭”

朱靜波

摘要：劉艦評價屈原“自鑄偉辭”是因《楚辭》之奇，是因屈原之才，是因后世文學受其熏染影響，既體現在《楚辭》自身藝術特色，又體現在對后代詩歌發展的開創性作用。屈原作為中國古典文學不可忽略的存在，他的文學才華，他的品德操守都是值得我們不斷挖掘的寶藏。

關鍵詞：屈原;自鑄偉辭;藝術特色

中圖分類號：I207.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03-0004-01

“自鑄偉辭”是劉勰在《文心雕龍·辨騷》中對于屈原給出的評價，“故論其典誥則如彼，語其夸誕則如此。固知楚辭者，體慢于三代，而風雅于戰國，乃雅頌之博徒，而詞賦之英杰也。觀其骨鯁所樹，肌膚所附，雖取镕經意，亦自鑄偉辭。”要理解屈原的“自鑄偉辭”需要從《楚辭》自身藝術特色和它對后代詩歌發展的開創性作用兩個角度來考慮。

（（M辭》是繼《詩經》之后我國古典詩歌發展的又一新高峰，劉勰在《文心雕龍·辨騷》開篇寫道：“自風雅寢聲，莫或抽緒，奇文郁起，其離騷哉！固己軒翥詩人之后，奮飛辭家之前，豈去圣之未遠，而楚人之多才乎！”“奇文”和“多才”二詞足以體現劉勰對《楚辭》和屈原的肯定。

屈原的“自鑄偉辭”首先應體現在《楚辭》之“奇”。《辨騷》是《文心雕龍》中的“文之樞紐”，也是其中從文學特征的角度對楚騷進行系統評價的專論。劉勰在其中系統的梳理了前人對于《離騷》的評價，最后以一句“褒貶任聲，抑揚過實，可謂鑒而弗精，玩而未核者也。，b口以概括，認為前人的評價并未觸及根本。確實，劉勰之前，對于《楚辭》的評價大都著眼于評論其是否合乎經義，而劉勰則認為“將核其論，必征言焉”，評論楚辭必須從其本身出發。劉勰在《辨騷》篇中將《楚辭》與《詩經》等其他文學經典進行比較，分別總結了《楚辭》中四處“同于風雅”的部分和四處“異乎經典”的部分，我認為屈原的《楚辭》的“奇”是與“正”相對的，體現在它“異乎經典”的部分，劉勰認為屈原作品中“異乎經典”的方面主要表現為瑰麗的神話傳說、奇特怪異的景物、異域的風俗、優美的象征和奔放豐富的幻想等等，并用“詭異”、“譎怪”、“夸誕“來稱謂，可見楚騷中“異乎經典”的部分，也正是其洋溢著浪漫主義色彩的部分，彰顯了屈原的“自鑄偉辭”。

《楚辭》的浪漫主義色彩是其“奇”之所在，而這華奇”并非嘩眾取寵，它是與“真”相對應的。正如劉勰在《離騷》中提出要學習《楚辭》的“酌奇而不失其真，玩華而不墜其實。”屈原的浪漫主義作品是“奇”、“真”結合，“華”、“實，，并存的。“故騷經九章，朗麗以哀志;九歌九辯，綺靡以傷情;遠游天問，瑰詭而惠巧;招魂招隱，耀艷而深華;卜居標放言之致，漁父寄獨往之才。故能氣往轢古，辭來切今，驚采絕艷，難與并能矣。”劉勰的這一段概括不可謂不精彩，贊美之情溢于言表。屈原固然在詩歌中加入神話和寓言，并賦予它們奇幻、夸張的色彩，但本質上反映的還是屈原面對現實問題的上下求索，其內核是嚴肅而深刻的，他上入地追求理想的神奇經歷，其實也就是他在現實中追求美政理想不得實現的坎坷遭遇在幻想中的反映。

而在對于后世文學的開創性影響上，屈原同樣可以稱得上是“自鑄偉辭”。屈原詩歌中瑰麗的語言，動人的情感，奇幻的想象等都為后人借鑒。劉勰在《辨騷》篇中寫到“是以枚賈追風以入麗，馬揚沿波而得奇，其衣被詞人，非一代也。故才高者菀其鴻裁，中巧者獵其艷辭，……，酌奇而不失其貞，玩華而不墜其實，則顧盼可以驅辭力，欬唾可以窮文致，亦不復乞靈于長卿，假寵于子淵矣。”列舉了賈誼、枚乘、司馬相如、楊雄等人對于《楚辭》的學習與借鑒，也說明了不同文學素養的人在《楚辭》中都可以獲得相應的收獲。事實上，《楚辭》作為浪漫主義文學的源頭，對于后代文學有深遠影響，如其中頗具代表性的漢賦，劉勰在《詮賦》言：“及靈均唱《騷》，始廣聲貌。然賦也者，受命于詩人，拓宇于《楚辭》也。”“討其源流，信興楚而盛漢矣。”劉勰認為，賦作為一種文體起源于《詩》，但到了《離騷》才‘始廣聲貌”，開始擴大對事物聲音、形貌的鋪排描述，因此《離騷》及《楚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賦的開始。漢代抒情賦以《楚辭》為模仿對象，具有抒情述志，注重音韻節奏，而篇幅不長等特點，它直接脫胎于《離騷》、《九章》。有很多表現‘悲士不遇”“壯志難酬”的主題，情調以憂怨為主，如張衡的《思玄賦》，塑造出一位具有內在的美質，有杰出的才華但懷才不遇的抒情主人公，通過一番天地上下四方的巡游，最終在家國情懷的驅動之下，回歸故土，這完全是以《離騷》為范本之所作。而漢大賦則受楚騷的影響更為顯著，楚辭的特點是“驚采絕艷，難與并能”，其中最突出的一點就是創造規模宏大的場面，采用華麗多彩的裝飾來達到不同凡響的氣勢。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離騷》中屈原的幾次漫游。這種鋪張揚厲的表現方法為漢大賦所繼承，代表作有司馬相如的《子虛賦》、《大人貝卻，以致最后出現“勸百諷一”的結果。此外，楚辭中的香草美人意象，神仙世界的各種人物和事物也經常出現在漢大賦之中。有的直接借用楚辭的句子，這一點在司馬相如的《大人賦》中同樣得到了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