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2018年10月的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關于修改刑事訴訟法的決定,刑事缺席審判制度是此次新增添的制度。其作為特殊程序編中的第五章,彰顯了該制度的中國特色,也體現了該制度作為以“審判為中心”訴訟制度改革背景下的必然調整。其中規定的刑事缺席審判制度設立了特殊情形下被告人無法到場并通過除被告人口供以外的直接證據和間接證據形成的證據鏈條認定有無犯罪事實的審判程序。實際上刑事缺席審判作為刑事訴訟法中的一種新增制度,在理解、適用以及制度設計本身也可能存在一些問題。對此,有必要予以進一步闡釋研究。只有科學合理的刑事缺席審判制度才不會對被告人的權利造成損害,才能推進刑事訴訟進程,實現刑事訴訟目的,從而完善現代刑事審判制度,使其成為對席審判的有益補充。
關鍵詞:刑事缺席審判制度;制度設計;刑事訴訟;人權保障
中圖分類號:D925.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9)05-0179-02
作者簡介:陳泓宇(1998-),男,漢族,四川自貢人,湖南警察學院,本科生,研究方向:法學。
一、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法條設計分析
此次修改的刑事訴訟法提出了適用缺席審判的四種情形:第二百九十一條涵蓋了第一、二種情形“對于貪污賄賂犯罪案件,以及需要及時進行審判,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核準的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境外,監察機關、公安機關移送起訴,人民檢察院認為犯罪事實已經查清,證據確實、充分依法應當追究刑事責任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訴。人民法院進行審查后,對于起訴書中有明確的指控犯罪事實,符合缺席審判程序條件的,應當決定開庭審判。”其后第三種、第四種被放在了第二百九十六條和第二百九十七條,依次是“因被告人患有嚴重疾病無法出庭,中止審理超過六個月,被告人仍無法出庭,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親屬申請或者同意恢復審理的,人民法院可以在被告人不出庭的情況下缺席審理,依法作出判決。”與“被告人死亡的,人民法院應當裁定終止審理,但有證據證明被告人無罪,人民法院經缺席審理確認無罪的,應當依法作出判決。人民法院按照審判監督程序重新審判的案件,被告人死亡的,人民法院可以缺席審理,依法作出判決。”這四種特殊情形幾乎包含了由于被告人未到場而無法刑事審判的情況,當然還有一種由于被告人擾亂法庭秩序被強行帶出法庭或者因其他原因而要求被告人暫時退庭的情況是否應被視作被告人的缺席還有待商榷。因此從法條設計來看,我國對于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缺席是較為寬泛的定義,充分說明了我國的中國特色的刑事缺席審判制度不只是為了追訴逃往國外的犯罪案件所設立的,也不僅僅是為了跟《聯合國反腐敗公約》銜接所做的機械調整,而是為符合中國時代背景與具體國情所設立的具有制度前瞻的特色刑事審判制度。
雖然刑事缺席審判制度具有制度前瞻性,但從立法設計上來看,也仍然存在著有所側重。在第二百九十一條闡述被告人缺席的兩種情況后,緊接著的第二百九十二條到第二百九十五條,卻很突兀的表明缺席被告人所擁有知悉權、辯護權、上訴權等被告人應有的權益。然后再繼續闡述后兩種被告人缺席的情況。從立法技術上不難看出,采取的是類型一、類型二——權利保障機制——類型三和類型四的立法模式。這種立法模式很容易讓人產生歧義,第二百九十二條到第二百九十五條的權利保障機制到底是只針對類型一和類型二還是涵蓋了四種情形,從這種立法模式中不難看出這是有所側重的,起碼現階段的刑事缺席審判制度以主要解決第一種和第二種情形所適用的,造成這種立法模式的情況也就是前面說所明的,雖然現階段側重點在于解決第一種和第二種情況,但不是全為了對付貪污賄賂案件的外逃犯,第三種與第四種情形的提出也體現了中國特色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前瞻性,但不夠嚴謹,因此可能會在后面的修訂中予以補充說明。從第二百九十二條開始的權利保障機制對于刑事缺席審判制度是必不可少的,用制度來保障被告人的權利可以說能最大程度的維護被告人的權益,刑事缺席審判制度本就存在著被告人缺席后仍然進行判決是否是對被告人權利的忽略這一爭論,因此權利保障機制的必要性就體現了出來,雖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未能直接參與庭審過程,但缺席審判制度仍是能達到既維護法律權威又懲罰犯罪的刑事訴訟目的,并且還滿足了程序正義這一需要。
二、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現存的不足及解決方式
其中第二百九十四條中“人民法院應當將判決書送達被告人及其近親屬、辯護人。被告人或者其近親屬不服判決的,有權向上一級人民法院上訴。辯護人經被告人或者其近親屬同意,可以提出上訴。”這是對被告人辯護權的制度保障,但其中卻有易混淆的地方——當被告人近親屬對判決結果有異議時,其擁有的獨立上訴權是狹義還是廣義。從文理解釋的角度說,缺席審判的被告人近親屬看似是擁有獨立上訴的權利——當被告人近親屬不服缺席審判的判決結果可獨立提出上訴。但實際上案件的處理結果與本人有著切身的利害關系,且被告人在法律上是具有訴訟行為能力的人,對于是否上訴,被告人本人具有最終的決定權,被告人的近親屬不應該享有獨立的上訴權。不然當被告人本人已認罪不準備提起上訴,而被告人的近親屬卻根據第二百九十四條規定提起上訴,這里被告人近親屬所提出的上訴決定是違背被告人本人的意愿的,當被告人不提起上訴本就意味著其接受缺席審判的結果,并表明了自己認罪伏法的態度。同樣,缺席審判制度是為了推進刑事訴訟進程所設立的制度,但不加以限制的賦予被告人親屬獨立上訴權實際上給訴訟成本形成一種不必要的負擔。因此不應籠統的賦予被告人近親屬獨立的上訴權,有條件聽取被告人意見的必須在取得被告人同意的情況下才能提起上訴。即使某些情況要賦予被告人近親屬獨立上訴權的,也必須是由于被告人不能正確真實的表達自己的意愿等特殊情況下的狹義獨立上訴權。
其中第二百九十五條中“人民法院應當告知罪犯有權對判決、裁定提出異議。罪犯對判決、裁定提出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重新審理。依照生效判決、裁定對罪犯的財產進行處理確有錯誤的,應當予以返還、賠償。”這本就是為了保障被告人權利的一個事后制度救濟措施,但其中的“罪犯對判決、裁定提出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重新審理。”這一句有一定的不合理性,如果罪犯對判決、裁定提出的異議是無理的甚至就是為了重新審理,那對于我國的訴訟成本來講是一種不必要的負擔。因此筆者認為應該對這種提出異議的權利加以限制,不能無條件的允許罪犯提出異議,從而讓刑事審判缺席制度成為低效率高成本的審判制度。
三、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發展趨勢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不管腐敗分子逃到哪里,都要緝拿歸案、繩之以法。”因此制度設計要與時俱進,使其能與反腐工作相適應。這也是刑事缺席審判制度出臺的時代背景,毋庸置疑,中國特色的刑事缺席審判就是一項能有效銜接反腐工作的制度設計,但筆者認為百名紅通到案后,海外追贓、追捕海外腐敗分子取得階段性勝利后,尤其是隨著現階段反腐斗爭的深入推進,我國將形成黨員和國家工作人員不能腐、不敢腐、不想腐的局面,在貪官外逃方面也是貪官不能外逃、不敢外逃、不想外逃的大好局面。因此在接下來的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重點可能是為了主要解決被告人缺席的第三種、第四種情況,筆者認為第三種、第四種情況也是有其現實需要的,特別是當刑事訴訟附帶民事訴訟時,當被告人由于疾病中止審理時,將對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的原告人所提出的民事賠償造成延緩。而當缺席審判制度未出臺時,附帶民事訴訟也只能隨著刑事訴訟被告人的缺席導致中止審理而擱淺。法院如果在審理附帶民事訴訟的刑事案件過程中,簡單地憑被告人死亡一概終止審理或者直接讓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另行提起民事訴訟。那民事訴訟原告人本人又要面臨收集有關證據、單獨提起民事訴訟等繁瑣的程序,這不利于訴訟的效率和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的受損害利益有效維護。所以刑事缺席審判制度未來的發展趨勢很有可能成為這種刑民訴訟交叉案件的疑難問題的最好的解決制度。
[ 參 考 文 獻 ]
[1]雷磊,牛利冉.指導性案例適用技術的國際比較[J].治理研究,2018(01).
[2]汪海燕,王宏平.司法改革背景下檢委會的職能定位[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1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