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珠
摘 要:張承志創作的蒙古題材的作品在他的前期創作中占主導地位,但在后期作品中也有提所及。以《黑駿馬》《牧人筆記》《起手為什么歌唱母親》張承志前期蒙古題材小說為例,淺析其特點,從而對他前期小說創作風格、作品內涵有一定意義上的把握、評定。
關鍵詞:小說特色;游牧生活;真實展現
一、文本敘述方式上的寫實風格
張承志前期小說在敘述方式上多用直敘,尤其在自然生命的描繪上大量運用,盡力展現蒙古族游牧生活,在自我情感的表達上也傾向情感的真實流露。尤其在對蒙古游牧文明準確地、接近真實地努力展現。張承志的《內蒙古大草原游牧志》用日文出版之后引起很大反響,再版了六次,成為外國人了解中國內蒙古游牧社會的專業指南。而小說《牧人筆記》就是在此基礎上經作者修改而成的,正是因為在敘述方式上講求直敘,力圖原原本本地展示蒙古草原游牧文化現象,《牧人筆記》才會成為對游牧文明進行研究的參考物,其參考研究價值由此凸現。
1.富有畫面感的自然生命描寫
《牧人筆記》細致入微地描述了蒙古游牧社會的生產、生活循環過程。在《生命》中描述了草原牧民獨特的生存以及對生命的獨特理解:“也許蒙古牧民在這凜冽的北國之春里,年復一年地感受到了更多的溫暖、生機和希望,感受到了更多的有關生命的理解。我深深感受到:他們對生命的理解,對生命的尊重都是極為獨特,極為寬厚和充滿愛的。無論是對于一條老狗,一匹馬駒,一只小鳥,一個棄兒或私生子,一個孤苦老人,一個異鄉來客,都是這樣?!薄堆}》章描述游牧民族顯著且奇特的家族家庭形態,用說明的表達方式講述家族紐帶對游牧生產鞏固。《白色》描寫奶季的牧民生活。夏季的牧業勞動雖然忙碌,但是因為集體勞動,人們活動的核心卻不在于勞動了,似乎交際的目的大于生產目的,有了氣氛高漲。夏天最重要的任務是為冬天籌備干糧——白色的食物。牧民對白色食物都有一種特殊的尊重和喜愛。白色,是他們觀念中純潔的比喻物。這就是張承志筆下一幅充滿質感的蒙古草原生生不息的生命之長廊畫。張承志前期創作的這種“返回原初”意識下的寫實風格使蒙古草原游牧民的真實而自然地如同畫卷般的展開來,筆下每個事物都帶有強烈的視覺質感。
2.情感表達上的自然流露和詩性敘述
對于蒙古草原自然生命的描寫,作者用了比較平白單調的直敘白描,而對自我情感的表達則傾向真實而自然的吐露,這一特色在《黑駿馬》中有充分的體現。《黑駿馬》中并沒有過多的故事情節,甚至最基本的主線索也是極其的簡單?!逗隍E馬》講述蒙古男孩子白音寶力格被寄住在一個老額吉家里,與額吉的小孫子索米婭共同長大,青梅竹馬,卻在即將要準備成親的時候得知索米婭被人強奸并懷孕,白音寶力格憤然離開草原去城里讀農牧學院。在多年后的某天再次踏上故鄉草原時一切物非人非,回憶過去,頓生感慨。親眼目睹了索米婭已為人婦生兒育女,成為了和養他長大的額吉一樣蒙古母親,隱忍而博大的典型的蒙古母親。
《黑駿馬》本是蒙古草原民曲,張承志卻以其中的歌詞所蘊含的簡單的蒙古女子出嫁過河的故事為一條線索而將一個游子的經歷逐步展開,亦如民曲《黑駿馬》唱開時的長調一般悠揚而憂傷,延綿廣袤。“漂亮善跑的——我的黑駿馬喲/拴在那門外——那榆木的車上/善良心好的——我的妹妹喲/嫁到了山外——那遙遠的地方/……舉目眺望那茫茫的四野啊/那長滿艾可的山梁上有她的影子/那熟悉的綽約身影喲,卻不是她”。簡短的古歌《黑駿馬》中用“運羊糞”“拾牛糞”等這類能夠表現蒙古婦女辛勤而忙碌的生活。張承志用這類極其深情的“借詩傳言”或“借歌傳意”的方式來表達對蒙古草原文化孕育下的蒙古婦女的同情和敬佩之情,巧妙地運用古歌古詩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小說《黑駿馬》在情節發展方面,用回憶、鏡頭穿插的發展敘述方式,也不乏直接性的真情流露。
二、音譯詞的直接引用
張承志前期小說中有大量特殊詞匯的運用,對此,他本人如是解釋:“考慮到蒙古語的口語與書面語不一致現象以后,我們最后采取了轉寫以烏珠穆沁口語為基礎、忽略他們與書面語的不同的辦法”。因此,前期蒙古題材作品中出現有諸如“撒和”“索外”“五一”等大量蒙古語音譯詞。
例如,對“艾馬克”一詞的解釋。“艾馬克”本是有濃厚的強調血脈的詞,但在一般語境中語感非常輕松,“有時覺得它不過是‘那伙人而已,并無嚴格的血脈含義。雖然僅僅是對一個詞匯在不同語境中所占的含義和比重的解釋,卻是蒙古游牧文明在血緣方面的一大特色。
音譯詞是因為意譯受阻,即目標語中找不到相對應的表達方式的情況下,考慮到的一種變通方法,這是一種無奈的選擇,張承志蒙古題材作品中大量引用蒙古語在一定程度上屬于無法避免典型的音譯通病。作品中對音譯詞并沒有過多的語言學方面的解釋,而是通過很多事例來表現它在蒙古人語境中獨特的內涵,這種展現的表達效果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成功。對直接引用音譯詞并用事例進行進一步說明所引用的詞在蒙古游牧文化中各種語境中的內涵。“艾勒”是最基層的游牧生產單位,但是,一個“艾勒”不一定是一個蒙古包,而兩個或三個蒙古包組成的艾勒。作品用很多事例表明艾勒在不同的語境中有不同的傾向性話語。
不難看出,這種“話語還原”才是對描述對象的真正解釋,是關于對象的真正的無遮蔽道說,更是對解釋對象的內在生命力的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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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劉瑞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