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虛擬財產繼承有利于保護死者隱私內容

羅詩意

摘 要：關于網絡虛擬財產屬性和歸屬的相關研究已較為明朗，剛出臺的《民法總則》已確認其具有物權客體地位，用戶擁有的網絡虛擬財產使用權應被允繼承。死者并不擁有隱私權，網絡虛擬財產繼承可以實現死者隱私內容的合理轉移，從而有利于保護死者隱私內容。同時，在網絡虛擬財產繼承發生前就注重采取甄別和保護措施，也可以有效地保護死者隱私內容。

關鍵詞：網絡虛擬財產;繼承;隱私內容

中圖分類號：D923.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9）02-0257-01

一、用戶的網絡虛擬財產使用權應被允許繼承

關于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問題，學術界主要有物權客體說、債權客體說和知識產權客體說三大類，但隨著2017年《民法總則》的出臺，本文認為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已基本得到確認——如楊立新教授所言，第127條因處在民事權利客體的位置而價值特殊，再綜合考量三次《民法總則（草案）》關于虛擬財產的條文，得出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屬性是物的結論并非難事。[1]同時，考量民法中“物”這一概念的發展，整體趨勢是首先以有體物為核心構建起物權法制度，繼而伴隨著社會和科技的日新月異，基于需求而逐步否定絕對的“物必有體說”，將具備時代印記的無形的自然力、空間、虛擬財產等納入物之范圍，漸漸豐富與拓展“物”的法律內涵和外延。[2]當前，隨著互聯網的發展與深入，將網絡虛擬財產納入物之范圍加以保護已是時代所必須。本文同時認為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權應該歸網絡運營商所有，用戶擁有的僅是網絡虛擬財產的使用權，并且用戶擁有的這種使用權應被允許繼承。這是網絡虛擬財產作為物的題中之義，也契合《繼承法》的現代化趨勢。

二、網絡虛擬財產繼承有利于保護死者隱私內容

（一）死者擁有的不是隱私權而是隱私內容

死者不具有隱私權。民法中關于自然人民事權利能力存續期間的認識是始于出生，終于死亡。我國《民法總則》第十三條明確規定：“自然人從出生時起到死亡時止，具有民事權利能力。”死者并不具有民事權利能力，也就不可能具有隱私權，這在邏輯上是較為清晰的。同時，我國現行立法對死者人格權持保留態度。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名譽權案件若干問題的解答》第五條、最高法《關于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三條，均未明確認可死者人格權，死者隱私權自然也無從談起。由此，死者擁有的只是隨著自然人消亡而留存的隱私內容。

（二）死者隱私內容由其近親屬等關系親密的人保護更有效

在死者隱私內容的保護上，網絡運營商并不是合適的保護者。首先，逐利性導致其更可能出賣用戶信息與隱私（大多數人應該對現實生活中隱私泄露以及維權艱難有直觀感受）;其次，由其保護可能會導致死者近親屬等關系親密的人根本無從知曉相關內容的現狀。而死者近親屬等關系親密的人對死者隱私內容的保護擁有天然的優勢：首先，血緣和親情是他們與死者間天然的情感紐帶，正常情況下他們均會最大限度地維護死者的良好名譽和形象;其次，由于自身的名譽和形象往往與死者緊密相關，他們對于死者隱私內容擁有更高的敏感度和感受力，往往也具有更強烈的保護動機，帶來更有效的救濟行為和維權后果;再者，他們作為法定的適格權利主體，可以直接要求侵權人停止侵害、恢復原狀和賠償損失，而無須以死者名義獲得救濟再通過繼承使自身權利得到救濟。

三、鼓勵用戶自主整理分配網絡虛擬財產

本文認為鼓勵用戶在網絡虛擬財產繼承發生前（即用戶生前）就注重采取甄別、保護措施能對死者隱私內容起到更為直接準確的保護作用。用戶對隱私負責，采取措施控制和保護隱私才能收獲自主、自決和尊嚴。若想使自己的網絡虛擬財產擁有延續性、具備紀念價值，想使之轉歸正確之人控制，就至少應該花費時間和腦力做出符合本意的安排。用戶可以對網絡虛擬財產做出合理分類，區分隱私內容和適宜公開的信息，降低因混雜一團而產生的擴散風險，或是以遺囑、服務協議等方式對不同類型網絡虛擬財產的未來走向進行分別確認——如約定無甚價值的聊天記錄在某一個時間點直接由運營商刪除，賬號中收藏的內容在賬號存在期間一直保留等。同時，合理的分類才便于針對性地設計繼承主體和方式。如保存在運營商平臺的照片、郵件、個人日志等（人格性顯著型），因直接涉及死者隱私，必須對繼承主體重點考量，如進一步限定為與死者最親密的繼承人或生前特別指定的人，繼承方式上應優先繼承，且盡可能隱蔽、不向第三人擴散。

四、結語

綜上，允許網絡虛擬財產繼承能使死者留存的隱私內容轉歸其近親屬等關系親密之人（因為這部分人往往也是死者的合法繼承人，包括法定繼承人和指定繼承人）享有，能夠實現死者隱私內容的合理轉移，而繼承人們基于親情或對自身權利維護的需求，能對死者隱私內容進行更好的保護。考慮到用戶對本人的隱私內容最具支配權，鼓勵用戶自主整理分配網絡虛擬財產也是直接而準確的保護途徑。

[ 參 考 文 獻 ]

[1]楊立新.民法總則規定網絡虛擬財產的含義及重要價值[J].東方法學，2017（3）：64-68.

[2]楊立新，王竹.論物權法規定的物權客體中統一物的概念[J].法學家，2008（5）：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