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店里的磅秤

◎ 章小兵

我在藥店工作滿打滿算已有39年。當時，我所在的藥店是全縣最大的一家百年老藥店。這家藥店的一隅擺放著一臺老式的體重磅秤，它擺在那里，幾乎沒有人去稱體重。偶爾，藥店里進中藥材要復秤時，磅秤才派上用場。

當時人們剛從食不果腹的困境中走出來，遇到闊別的熟人，一句“你好像胖了許多”便是表揚。被說的人臉上多了喜色，回應一句“真的嗎”，比中了大獎還高興。

日子如水般流逝著。熟人、故友相見，尤其是見到女同志，你要說她最近好像胖了，那無異于在變相罵她。

十多年來，我陸續開了兩家藥店，藥店最顯眼的位置都擺上一臺體重磅秤。開始來稱體重的都是靚女俊男。遠遠地站在旁邊，你可以從那一顰一笑中讀懂他們心中的秘密。“嘻！”“唉！”“哦！”從這些簡單的嘆詞中，你就可以破譯他們所要表達的意思。嘻！不錯，減肥達到了效果；唉！白費了許多功夫，體重不減還增了；哦！還好，體重沒增也沒有減。

如今，磅秤還受到老人與兒童的追捧。有些特別認真的老人特意設計一張卡片，將自己每天的體重變化都記錄在卡片上，供就醫時參考。藥店旁邊是全縣最大的幼兒園。爺爺奶奶接送孩子時，時常帶孩子進藥店稱一稱體重，量一量身高。那此起彼落的磅秤報數聲簡直成了藥店的背景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