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愚人心

萌二

摘要：此文是本人在閑暇時間寫的一篇小說，留此紀念。

關鍵詞：漢武帝;金屋藏嬌

我曾覺得金屋藏嬌是千古最美的諾言。卻不過是一個女子，握著一雙翻云覆雨的帝王手，做了一場白頭偕老的春秋夢。

——題記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宮。

我叫陳阿嬌，我是漢武帝的皇后，是劉徹的妻子。我在長門等一個人，一位君主，或者我的丈夫。最初的幾年，我堅信他會來，直到后來，這變成了明知不可等的等。沒有你為我撐傘，我一個人在雪中白了頭。徹兒，你可知要站多久才能將紅衣染白，望多久才能把雪望成海。縱是金屋遺恨，我亦不悔最初的長情。

輪回應有時，恨叫無情咒。妾身漢武帝，君為女兒羞。彼時再藏嬌，長門不復留。一切癡情皆為無情所苦。元朔三年，陳阿嬌猝于長門，享年二十九。同夜，長安盛放的牡丹盡數凋零，何其觸目驚心，沒有瓣瓣飄落，而是一整朵辭枝，像極了未央宮驕傲的女主。

三千怯風流，明朝怨白首。回眸百媚休，獨上長門樓。縱是宮中眾人皆言阿嬌霸道任性，我也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天。那些后宮的女子，不過是愛慕一身龍袍的你，貪婪著你所能給予的富貴榮耀，她們愛的是帝王。你怪我苛責她們，可惜阿嬌再大度也不想把自己的丈夫與這樣一些女子共享。所以，在我發現她們串通官員，妄圖以后宮勢力染指前朝，蠶蝕徹兒的大好河山之時，我便以皇后的身份對她們施以刑罰。我以為你是懂我的，所以我就這么一直用你賦予我的權利為你鏟除那些大臣安排在后宮的勢力，免去那些獻媚邀寵的話語給你帶來的煩惱，讓你安心政務，這樣，天下早一日康泰，你便不必如此辛勞，能多一些陪我賞花的時間。所以，當我成了后宮口誅的妒婦，我亦不以為然。直到你以行巫蠱之術，禍亂宮闈這樣荒誕的理由將我幽居長門，我才有那么一絲醒悟，或許，你也認為阿嬌是一個蠻橫任性，靠踩著宮中其他女子來提升自己威望的惡婦。長門一步之地，你卻再不肯踏進。一如落雨不上天，覆水難再收。從此，君情與妾意，各自東西流。

婀娜有盡時，甘泉鎖新秀。素顏亦盡歡，君王帶笑看。從前，阿嬌做任何事，徹兒都覺得有道理。那些膽敢冒犯我的女子，或被你打入冷宮，或逐出宮門。你說皇后才是你的嫡妻，除卻阿嬌，其他女子都是一樣的，直到那個叫衛子夫的女人出現……不得不說，她很美，也很溫柔。徹兒，你永遠不知道你看她的眼神多么令我心碎，仿佛這個世界只有你們二人，我從未見過如此深情的凝視，因為你不曾給過我……我召喚她來教導宮中禮儀的時候，你放下政務匆忙趕來;我因她頂撞我而欲施以責罰的時候，你不惜當眾斥責我無理取鬧。于是，宮中上下皆知曉：衛子夫才是皇上最寵愛的女人。你為她描眉時，我著盛裝在等你;你陪她泛舟時，我備下菜肴在等你;你與她賞花時，我站在御書房等你。當等待變成了徒勞，我卻依舊執著于這份徒勞。失去了你的寵愛，華麗的風袍黯然失色。從何時起，宮中百花的嬌艷已壓制了牡丹身為萬花之王的高傲。

帝后同心，共登大典。天佑大漢，國柞綿長。我的徹兒有著驚世卓絕的才能，顧念蒼生的胸懷。所以，當你登上了帝位，我便順理成章的當上了皇后。我們各為人中龍鳳，接受百官的朝賀，你看著腳下的江山，我看著你。一直陪你走到這個位子的女子是我陳阿嬌，也只有我。縱是高處不勝寒，我也愿與你一同承受。有我在，你便不算孤家寡人。為了恭賀我的封后大典，你在宮中種滿了牡丹，你說唯有這般嬌艷動人的花才配得上皇室的大氣雍容，成為萬花之王。自此，舉國上下皆言牡丹主富貴。而長安的牡丹也一度勝過了洛陽，你握著我的手說，“汝為掌心花，吾為托花人。終此一生，不相負，不相離。”

十里紅妝，春風相送。郎騎白馬，妾披紅紗。母親說，嫁給你，我會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我并不在乎你能帶給我什么，只為一句承諾，我便認定了你是我今生的歸宿。這世間，唯有風老了春花秋月，唯有你瘦了眉間心上。亙古不變的，是阿嬌的心啊。

猶記那年，母親問：“兒欲得婦否？”汝答：“欲得婦。”“阿嬌好不？”汝諾曰：“若得阿嬌婦，當作金屋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