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右翼集會能觸發(fā)歐洲反思嗎

丁純

在意大利聯(lián)盟黨領導人薩爾維尼推動下，18日,包括法國國民聯(lián)盟瑪麗娜·勒龐、荷蘭自由黨威爾德斯、丹麥人民黨維斯蒂森和德國選擇黨默爾騰等在內(nèi)的歐洲極右翼政黨領導人均現(xiàn)身意大利米蘭，參加了自稱有來自全歐的10萬人“大集會”，鼓動“保護歐洲文明，打擊非法移民”，為他們在歐洲議會的極右翼黨團“歐洲國家和自由”造勢，圖謀創(chuàng)造歷史，使其成為歐洲議會第三大黨團。對此，默克爾等歐洲領導人第一時間反擊，呼吁民眾在此次議會選舉中抵制民粹主義，堅持多元文化。

此次選舉因適逢世界大變局和歐洲一體化向何處去的十字路口，被認為具有劃時代的風向標意義。筆者看來，此次民粹政黨人士跨歐大集會與歐洲議會選舉值得我們關注的主要有：

其一，右翼極端民粹政黨在歐洲政壇地位已經(jīng)今非昔比。據(jù)統(tǒng)計，歐盟國家中目前由民粹政黨直接控制或通過執(zhí)政聯(lián)盟方式間接控制的政府已達11個。不僅老牌極右翼政黨法國國民聯(lián)盟在法國大選中沖入第二輪，在一貫警惕民粹勢力的德國，另類選擇黨也在短短幾年間攻城略地，儼然已是聯(lián)邦議院最大的反對黨。

其二，極右翼民粹政黨在努力適應形勢的變化，改弦更張。從原先退歐或體制外的瓦解到目前從體制內(nèi)“改造和瓦解”歐盟。一方面，從歐盟各國民眾對歐洲一體化認同，尤其是一體化已有成果如統(tǒng)一的貨幣、人員自由流動等提供便利的依賴，使得他們認識到，大多數(shù)民眾是反對脫歐的，逆之者亡；另一方面，借民眾對難民、移民、恐襲、經(jīng)濟全球化、外來文化競爭的擔憂和焦慮以及對主流政黨和歐盟官僚主義的不滿，越來越多的反移民、嗆聲布魯塞爾的民粹政黨登堂入室，使他們看到了通過選舉扶正的希望和途徑。從而拋棄脫歐等極端主張，盡量中性化，以迎合大眾、攫取選票，無疑更具欺騙性。如法國國民陣線就改名國民聯(lián)盟。

其三，互相呼應、串聯(lián)、呈現(xiàn)“抱團取暖”的趨勢。在大洋彼岸極端民粹主義者班農(nóng)的蠱惑和指導下，更多是出于互相打氣，營造反移民、反建制和質(zhì)疑歐盟開放、多元一體的核心精神的氛圍，在歐盟現(xiàn)有體制內(nèi)能夠積聚力量、贏得票數(shù)的目的，這兩年來，極端民粹政黨聯(lián)合造勢，裹挾民意的聲浪漸高。

其四，盡管極端民粹政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試圖取得突破，得以實現(xiàn)他們改造歐盟、重塑歐洲的夢想。但其反移民、反多元文化、排外、反建制的思維與倡導多元一體、開放、民主和支持全球化、堅持多邊主義的歐盟核心價值是背離的，他們所要改造成的“此歐洲”非“彼歐洲”。對此，不光歐洲主流政黨、精英心知肚明、堅決抵制，就是普通的民眾也從率先邁出脫歐第一步的英國的“去留”兩煎熬中體會到了苦楚。歐洲晴雨表有關歐盟民眾對一體化態(tài)度的民調(diào)變化也正反映了這種心路歷程的轉(zhuǎn)變。贊同者從上屆歐洲議會選舉時的51%上升目前的61%。此次歐洲議會選舉中，盡管傳統(tǒng)主流的中右人民黨和中左社會黨團票數(shù)會有所下降，政壇會有碎片化趨勢，一體化會遇到些許掣肘，民粹極右翼政黨得票會有增加，但想要翻盤、徹底扭轉(zhuǎn)一體化方向，也無可能。這是現(xiàn)實和歐洲議會地位及功能所決定的。

留給我們思考的是：其一，極右翼政黨的崛起決非偶然，是歐債危機、難民危機、恐襲、烏克蘭危機、歐洲認同危機交織及主流建制政黨與精英囿于政治正確，缺乏創(chuàng)新和擔當?shù)谋厝唤Y(jié)果。而民粹政黨迎合了民眾的擔憂和焦慮，得以成勢。不解決這些擔憂和訴求，疑歐排外就有市場，不在于政黨標簽。

其二，歐盟的精英和主流政黨應順應世界潮流，傾聽民眾呼聲，與時俱進，有所作為，才能真正推進一體化，遏止民粹，贏得未來。▲

（作者是復旦大學歐洲問題研究中心、中歐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主任，歐盟讓莫內(nèi)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