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河南·焦道成

我是1948年參加工作的,當時在河南商丘民權縣孫六區政府當文教干事,后任文教助理員。1951年,我參加南下工作團,到廣西玉林地區專署進行土改試點。土改后調到葉劍英任局長的華南墾殖局廣西分局擔任財務科科員。1955年,廣西農墾國有源頭農場在平樂縣成立,組織派我去當副廠長并主持工作,實際上就是第一任廠長。農場涵蓋周邊4個縣的荒山野嶺,面積有14萬畝。當時,我帶領大伙打土坯,曬稻草,蓋起一批茅草房,作為工作和生活用房,開始了艱苦的創業歷程。
1958年,我被打成右派,共有4個罪狀。一是污蔑領袖。當時農場養豬,有一只豬一年就長到了80斤,我戲稱它是“豬老干部”。過年農場改善生活,我就提議把“豬老干部”殺了吃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就借題發揮,說我是在影射朱德,把干部比作豬。二是負面言論。1957年8月,我第一次回老家探親,回來和同志們說感覺現在生活不如剛土改那兩年。這就又成了我反對合作化的罪狀,說我在宣揚“合作化不如互助組,互助組不如單干”。三是篡奪黨權。當時農場班子就我一個人,并且不是黨員,既沒有黨組織,也沒有工會,有人就指責我是篡奪黨的領導權。第四個罪名則是和一首詩有關。
農場有很多外地來的年輕人,工資很低,一個月就22塊錢,精神生活也很貧瘠。有工人寫的一首詩在年輕人中廣為流傳:“一日離家一日深,好似孤鳥宿寒林。雖然此地風光好,難免思家一片心”。我當時就勸工人們,革命是五湖四海,怎么能比作寒林,大家團結一心,怎能說是孤鳥?不成想,這也成了一大罪狀,說我對這個問題感興趣,是販賣右派言論。
剛開始,我在農場停職接受批判。1959年定案,被送到桂林市公安局勞動教養。整天上山砍柴,或是到城里找公廁挑大糞,任務是一天三擔。1961年我回到平樂縣一個煤礦當二級工人。1962年又被下放農村第一線,回河南民權老家。
直到1978年,民權縣政府一位同志找到我,拿出上面要求對右派平反的45號文件。我很激動,在旅社認認真真地把文件抄寫下來。當時也沒奢望太多,希望只要恢復公民權就行了。不久后,廣西平樂縣正式通知我,恢復原職和商品糧。1979年元月,我帶著5個子女,一起回到源頭農場,繼續當副廠長。后來,又先后到平江農場、南寧職工大學工作,直到1984年離休。
離休后,我用上級撥付的12500元安家費,在老家蓋起了4間瓦房。當時,大女兒剛剛考上大學,二女兒、三女兒、四女兒和小兒子還在上小學,全家7口人就擠在這4間瓦房里。雖然生活條件比較寒酸,但比起以前住茅草房的時候,已經感覺好多了。2018年8月5日,我和小兒子一家又一次搬了新居,住進了沿河的4室2廳的高層樓房,上下樓坐電梯,出門就是風景如畫的沙澧河景區。我今年93歲了,老伴也88歲了,子女都有穩定的工作,我們過著幸福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