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佟才錄

荷蘭人“摳門”,我早就有所耳聞,但具體“摳”到什么程度,前不久我才算是真正親身領略了一回。
到了荷蘭不久,我的荷蘭朋友伊森邀請我一起共進晚餐,為我接風洗塵。伊森是我去年在荷蘭做工程時認識的,他很喜歡中國古老的傳統文化。在一家考究的餐廳里,我和伊森一邊吃著用奶油煎的牛排、喝著荷式金酒,一邊暢談著孔子、老子的傳統文化。我們相談甚歡,喝了很多酒,很晚才散去。第二天上午,我從酣眠中醒來,洗漱完畢,叮咚一聲,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打開一看,是伊森發來的,上面是我們昨晚共進晚餐的那家餐廳的賬單和金額,下面是一個指定賬戶。伊森要我把我們昨晚一起共進晚餐的費用按AA制把我應付的那一半費用轉賬給他。
啊?我不禁驚愕得張大了嘴巴,明明是他邀請我共進晚餐、盡地主之誼為我接風洗塵,卻怎么要求我支付一半的餐費,哪里有這樣的待客之道?我不禁想起在國內請客,那叫一個豪爽大方,朋友來了有好酒,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所有賬單邀請者一人承擔,若叫朋友支付一半賬單,那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我氣憤地在賓館大堂一邊轉賬,一邊喋喋不休地討伐伊森“不夠朋友”。一旁的荷蘭籍女服務生聽了,笑著對我說:荷蘭人都是這樣的。荷蘭人請客都是各付己賬,除非已明確說明賬單由發起邀請的人支付,否則務必自帶錢包。竟有這樣的規矩?這荷蘭人也太摳門了吧!看來我對荷蘭的風土人情還是了解的不夠。但是既然身處荷蘭,那就入鄉隨俗吧,我在心里已經原諒了伊森“不夠朋友”的摳門之舉。
荷蘭人的“摳門”,可真稱得上是“‘摳門’中的‘摳神’”了。然而,荷蘭人有時候又“慷慨”得讓人感覺有如“脫胎換骨”了一般。比如:做慈善。
在回國的那天,伊森打電話要來機場送我,可我在機場等了很長時間也不見伊森出現。馬上就要登機了,我不得不向安檢口走去。這時,伊森呼哧帶喘地跑來了,他一疊連聲地向我道歉,說他剛剛去慈善部門為非洲兒童捐了1000歐元,回來路上又堵車。我簡直難以置信,這個摳門摳到請朋友吃頓飯都要付一半錢的人,怎么會突然慷慨起來了。伊森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說:我們荷蘭人雖然很摳門,但在做慈善上卻很慷慨大方。每年荷蘭民眾向各類慈善機構捐款都超過30億歐元,每年人均捐款超過200歐元。
其實,在荷蘭人頭腦里,“摳門”和“慷慨”是相對的,他們認為:不該花錢的地方,不用為了面子去花錢;該花錢的地方,一分錢都不能節省。這一點,很值得我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