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譯書與做人都要講究道德

近日整理友人信函，看到一封蕭乾寫給翻譯家許鈞的信。信中說：“我看譯書與做人之間是不能分的。我還是相信‘滿招損，謙受益’這句古訓。拍著胸脯稱自家譯本為‘定本’不可取，尚未動手譯即預言自己的譯本將是‘定本’尤不可取。譯書與做學問，貴踏踏實實。很贊成您為文匡正一下時下的譯風。”

這封信是1995年9月26日寫的。我回憶起，當年蕭乾、文潔若合譯的《尤利西斯》全譯本率先出版，接著金隊 是的全譯本也相繼出版。對上述兩個譯本，讀者因人而異，互有褒貶。此時有位翻譯家尚未動手翻譯，就聲稱自己譯出的《尤利西斯》，必將成為此書的中譯本的“定本”。蕭乾與許鈞二位，對此言論均不認同，故有此信。

二十多年后重讀此信，不禁使我引發(fā)諸多聯(lián)想，更對蕭乾等翻譯前輩所奉守的譯風，感到無比的崇敬與懷念。

所謂譯風，最直觀的表現(xiàn)，主要是指譯者是否恪守翻譯職業(yè)道德，翻譯評論是否客觀嚴謹，譯作傳播過程是否規(guī)范有序。蕭乾勉勵許鈞要“匡正一下時下的譯風”，表明他對當年的譯風是有看法的。這么多年過去，現(xiàn)在譯界的譯風，依然存在著不少值得關注的問題。諸如翻譯抄襲遠未匿跡，劣質(zhì)翻譯靠促銷手段依然暢行，網(wǎng)絡翻譯野生瘋長，翻譯報酬長期偏低等等，均有待社會重視和加快解決。關于這些問題，已有很多報道，無意重復。本文只想就蕭乾信中所說“譯書與做人之間是不能分的”這一點，談些感想。

做人與譯書都要講究道德，許多做人應有的品德，在譯書上也同樣適用。這個道理許多人都明白，但未必人人都能做到。蕭乾在信中重申了“滿招損，謙受益”這條古訓，就很有現(xiàn)實意義。翻譯作為不同文字轉(zhuǎn)換的學術(shù)行為，各有各的詮釋和表達，只有更好，沒有最好，恐怕很難出現(xiàn)什么“定本”。所以，還是要以謙為貴。蕭乾以身作則表現(xiàn)出的崇高譯德，令人懷念。

翻譯既然難有“定本”，那么不同時期出現(xiàn)的不同譯本，只要是認真嚴肅而非粗制濫造的，都應該受到尊重。前幾年，曾出現(xiàn)過一陣抹黑前人譯本的噪音，魯迅、郭沫若、傅雷、楊絳、董樂山等多位名家的譯本，都被人挑錯批評。作為翻譯評論，對名家當然可以批評，有些批評也確實有道理。但應該倡導實事求是的態(tài)度。“謙受益”這句話，對譯者和評論者都適用。前人的譯本，受當時信息、語言和工具書等條件的限制，難免會有誤譯，這可以理解，但不能因此抹煞其先譯的艱難和開拓的作用。同樣道理，對后人的新譯本，也要善于發(fā)現(xiàn)和肯定他們那些“青勝于藍”的亮點。

再舉蕭乾“謙受益”的事跡為例。1996年，當?shù)弥队壤魉埂烦捛⑽臐嵢艉徒痍?是兩種中譯本之外，還有人計劃再重譯。為此，蕭乾于1996年8月7日在《文匯報》上發(fā)表了《〈尤利西斯〉第三種譯本行將問世有感》一文。文中強調(diào)了“譯書無專利，同行也非冤家”的見解。我當然清楚蕭乾夫婦為了翻譯《尤利西斯》所付出的艱辛勞動。一個85歲，一個78歲，兩位老人每天5點就起床動手翻譯，一天起碼工作十小時以上，四年中除了譯書，還做了六萬多張卡片，為全書附了近六萬條注釋。這期間，他們還向愛爾蘭使館、英國朋友、北京天文臺、南京金陵神學院，以及季羨林、楊憲益、金克木等上百個單位和專家，請教過翻譯中遇到的難點。就憑這些應該說，蕭乾夫婦對他們的譯本，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盡管如此，蕭乾在《有感》中，也仍然在強調(diào)“翻譯無專利”“，希望能有更好的譯本超過自己”。實在是令人感佩。

據(jù)《中華讀書報》李景瑞／文

張伯苓與蔣夢麟的一場爭論

1937年，在長沙臨時大學，蔣夢麟、張伯苓和梅貽琦三位校長巡視學生宿舍，看見房屋破敗，蔣校長認為不宜居住；張校長卻認為學生就應該接受鍛煉，有這樣的宿舍也該滿意了。于是，蔣說：“倘若是我的孩子，我就一定不要他住在這樣的宿舍里！”張則針鋒相對地表示：“倘若是我的孩子，我就一定要讓他住在這樣的宿舍里！”梅沒有表態(tài)。木匠

劉文典跟蔣介石擺老資格

1929年，劉文典在安徽大學當校長，支持進步學生鬧學潮。一次，蔣介石召見他，令他交出學校里共產(chǎn)黨員名單。劉說：“我只知道教書，不知道誰是共產(chǎn)黨。”蔣說：“你這個校長是怎么當?shù)模课铱矗话涯氵@學閥撤掉，就對不起總理（孫中山）在天之靈！”劉也毫不相讓：“提起總理，我跟他在東京鬧革命時，還不曉得你在哪里呢！”木匠

古直：做學問，不能靠二手貨

古直，字公愚，號層冰，梅州梅縣人。自幼聰敏，負笈苦讀，早慧有成。青年時代，加入中國同盟會，參加過辛亥革命和討袁護法等活動，曾創(chuàng)辦了梅州中學、龍文公學、高要初級師范等學校。后來，隱居廬山，研究國學，專心著述。曾被聘為國立廣東大學（現(xiàn)中山大學）文學教授，中文系主任。解放后，曾擔任過廣東省文史研究館館員，省政協(xié)委員。

當年，古直在廬山東林寺收徒，杜宣等人前去聽課，古問他帶了什么書，杜說只帶了一部《辭源》，古勃然大怒，說：“我的學生怎么能用《辭源》呢？”杜說：“遇到不認識的字，不查《辭源》查什么？”古更加怒了，大聲地說：“為什么要查《辭源》？你們懂不懂，做學問，不能靠二手貨，遇到不懂的字，要查《說文》，查《爾雅》，查《水經(jīng)》，要查這個字的第一次出現(xiàn)的地方，這樣才可靠。《辭源》是二手貨，不可靠的。做學問沒有窮根究底的精神怎么行！”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