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設機關、匠心獨運

馬歡

【摘要】博一的第一學期，有幸聆聽了張振濤老師關于《笙管音位的樂律學研究》的解讀，并于寒假細讀了這本著作，用震撼、驚訝、由衷地欽佩這些詞語表達顯得有些不真實，最真實的感覺是我從中的收獲和對自己博士論文的啟發，有感之余寫下了這篇書評，先生的這本書用“匠心獨運”這樣的詞語來評價恰到好處。

【關鍵詞】笙;竽;音律

【中圖分類號】G620?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2017年9月，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我踏入了向往已久、夢寐以求的南藝校園攻讀博士研究生，在回顧自己努力了三年、三試南藝艱辛的同時，更多的是對未來學習生活的構想和規劃。我閱讀了一些著作，其中，讓我感到與眾不同、耳目一新的一本是張振濤老師的《笙管音位的樂律學研究》，不足一學期的課程使我對先生的學識和文采欽佩不已，拜讀此書以后，通過這本著作更是讓我對先生肅然起敬、鐘愛有加，僅讀了致謝就足以讓我熱淚盈眶，細數哪一本學術性的專著能讓讀者僅在開篇致謝的言語就感動不已呢？張先生就是這樣一位大師，學術部分嚴謹得挑不出瑕疵，致謝部分能讓人感動得稀里嘩啦……

一、學術敏感、選題獨特

先生知識廣博、治學嚴謹，在學術方面有著很高的敏感度。據先生在書中寫到，20世紀90年代初，他與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的同事喬建中、薛藝兵及英國倫敦大學教授鐘思第組成“冀中、京、津地區民間‘音樂會普查小組”，對河北省的保定、廊坊、滄州市下屬的市縣及北京、天津郊縣的民間笙管樂社“音樂會”進行普查。對京畿地區的這一樂種、樂師、樂社、樂器、樂譜、樂器的探討，成為先生那些年的研究課題。參與調查研究的學者不止先生一個，可是將笙管作為專業課題并致力于研究的當代音樂學者當數先生為第一。

笙管樂器在先秦時期的樂隊中，不但是吹奏樂器，更重要的是一直被作為應律樂器使用;“在中國傳統的吹奏類樂器發展歷史上，它又是中華民族最早創制、最具體色、且因其雅俗共賞的品格，一直成為普通百姓可以共享共娛的樂器。”眾所周知，中國先秦時期樂隊的應律樂器有三種：鐘磬、琴瑟和笙竽，隨著時代的變遷，這三種并列的應律樂器有兩種已逐漸衰退和消失，鐘磬因其制作工藝和笨重不便，加之西周的禮樂制度在后代被承襲得不是那么周全等因素逐漸退出舞臺，琴瑟也因其溫文爾雅的風韻不再適合唐代以后人們的審美取向，地位和作用被削弱，唯獨留下了笙竽，笙律即竽律，巢、和、笙、竽在古代因管數不同有不同的名稱，而現在被混稱為“笙”，笙管以其定音的穩定性沿用至今。

先生在考察的過程中，憑著很高的學術敏感度，認識到了若要研究我國鼓吹樂種的宮調體系、探討現存的以及由于近世的變化可能使其遺失了的理論上應有的樂音組織，應律樂器“笙”是至關重要的切人點，所以說先生“學術敏感，選題獨特”。

二、文章布局、措詞嚴謹

著作的布局合理，傳統中有新意。以往博士論文的格式都是將致謝放在最后一段，先生的出新是將致謝放在開篇，僅致謝部分我細讀了三遍，字里行間無不滲透著先生的感慨和感激，每一句都是真情實感的流露。言語犀利得讓我也感到無地自容，讓人深有感觸的是：“更重要的是通過對這一樂種的研究，發現了這種藝術的承載者身上具備的文化品質和厚積傳統。我們這些在音樂院校畢業、獲得了學士、碩士、博士文憑的人，面對抄錄著工尺字的譜本，卻茫然不知所從，而農民樂師，拿起世界上只有不多的幾個民族才在自己的偉大文明中創造的樂譜，有滋有味、有板有眼、成段聯套地韻譜頌唱。初臨此境，方才意識到：自己竟是個不識譜的音樂家。那一刻，我感到了什么叫羞愧！我們這些在洋學堂中畢業的人，在都城里高談闊論著中國傳統音樂文化，奢談著中國傳統文化的審美意象，卻連對學習音樂專業的人來說應該做到的最起碼的識譜能力都未具備……”這樣的尷尬對于音樂專業畢業的音樂者來說誰沒有遇到過呢？在民間樂手面前，我們都該感到羞愧和自慚，幾年的專業訓練和學習讓我們遠離了民間和傳統，取而代之的是樂理、和聲、現代演奏技法的學習，試問：當代著名的演奏家、作曲家們還有多少會真正地深入民間、扎根傳統呢？由此，我聯想到了當今國內著名的箏家們，自己沒有在傳統箏曲中摸爬滾打過，就不可能彈出味道十足的傳統箏曲，應該為此慚愧，而不是招搖。

引論的四個部分很清晰地闡釋了課題立意、研究方法等問題，從此使我更加感覺到先生的與眾不同。

第一章至第四章細致入微地挖掘了各類笙管類樂器的音律，除此之外，還進一步探索了云鑼樂學的相關問題。

第五章校注了所有關于笙管的文獻。先生不但立足民間、扎根傳統，還大量翻閱典籍查找文獻，將文獻與民間采風有機結合，作為文章的有力例證，這也是著作最有特點的一方面。先生找準了研究對象的特性，笙是一件源于古代，在歷史長河中徜徉了幾千年的古老樂器，同時又散見于今日的民間音樂，研究它既需要音樂史學，又離不開田野調查，既要翻查史籍，又要造訪民間。先生的理念和方法延續了楊蔭瀏先生，可謂“青出于藍而甚于藍”，在楊先生的基礎上做了更加細致、周密的調查和研究。

結論部分，語言優美、文字流暢、措詞既嚴謹又真實，既有學術性又具抒情性：“古代先民，把長短參差、依次排列的笙竽管苗，比喻為鳳凰之翼，把萬殊競響、媲配相輔的笙竽音響，比喻為鳳凰之鳴。這美麗的比擬，寄托著先民們對生活的憧憬。我們不但可以在它吐唱的鳳鳴中，辨到歷代笙師的心音，更應在它狀如鳳翼的音管中，看到那凝列的、歷代笙師的智慧，并對她作出歷史的、審美的評價。”多么優美又客觀的措詞！

在諸多的學者和大師中，我仰慕項陽老師的學識、欽佩秦序老師的踏實，更喜歡可以說相當喜歡張老師的風格，把所有的詞語仰慕、欽佩、欣賞甚至是愛慕加起來，都不足以表達我對先生的鐘愛之情。

三、大膽探索、勇于創新

在此著作之前，有楊蔭瀏先生的《笙—竽考》，楊先生已經將笙竽的調查研究做到了不足兩萬字，在當時，這樣的文章具有重要的開創性，先生在楊先生的基礎和啟發下做了二十萬字，并且謙虛地言稱：“我比他多，自然也就比他細。但我不是拓荒者，只能在前輩開拓的視野中觀察得更細致一些，糾正前輩因為一往無前的速度難免遺留的粗疏。”

先生并沒有因為已有成果是楊先生的《笙—竽考》選擇放棄，而是對楊先生的研究提出疑問，并解決了問題，找出了“巢、和、笙、竽”之間的規律并進行了詳細的梳理和介紹，糾正了楊先生在研究中的錯誤，就這一點來說，在學術界就具有顛覆性，是先生大膽探索、用于創新的表現。

除此之外，這本著作是目前國內唯一一本詳細闡釋笙管及相關樂器樂律學的書籍，如果說楊先生的《笙—竽考》是開創性的著作，那么說張先生的這本《笙管音位的樂律學研究》具有創新性一點不為過。

四、小結

先生的這本著作，可以說是巧設機關、匠心獨運。它帶給我的除了全新的知識體系之外，還有先生的治學方法、理念思路，還有語句措詞，值得我學習的地方太多太多，“路漫漫其修遠兮”，在先生的影響下，我會努力并且優秀地行走在博士這條艱辛的道路上，將能做的做到更好……

參考文獻

[1]張振濤.笙管音位的樂律學研究[M].山東：山東文藝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