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伯格與指數革命

萊斯利·P·諾頓（Leslie P.Norton）

杰克·伯格被譽為全球指數基金教父，更是股神巴菲特心中的英雄。2019年2月4日出版的《巴倫》中國第一本年度特刊“全球投資2019”曾全文刊載《巴倫》在2018年中對伯格的深度專訪。就在伯格逝世之前不到一個月，他還剛剛接受過《巴倫》的專訪，并對投資人發出了風險提示。伯格逝世后，《巴倫》連續刊發了多篇紀念性文章。在此，我們精選其中的兩篇文章，以此表達我們對這位深受華爾街尊敬的偉大投資者的悼念。

先鋒集團（Vanguard）創始人、指數共同基金的發明者杰克·伯格（Jack Bogle，全名約翰·克利夫頓·伯格）于1月16日去世，享年89歲。

伯格首創的標普500指數基金（S&P 500 Index fund）在基金業及其宏偉目標中占據了主導地位，激發了投資者對低費率、定期儲蓄和長期投資的熱情。他創立的先鋒集團（Vanguard Group）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共同基金公司。他的朋友，前伊利諾伊州共和黨參議員彼得·菲茨杰拉德（Peter Fitzgerald）說：“伯格是第一個打破規則的人，他對投資界的影響就像杰夫·貝索斯（Jeff Bezos）對零售業的影響一樣。”

伯格于1999年卸任先鋒集團主席一職。他當時接受了心臟移植手術，脾氣很差，對基金業抱怨不斷，成了先鋒集團的一根刺。

他有許許多多的崇拜者。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他2017年的年度報告中寫道：“如果要豎立一座雕像來紀念對美國投資者貢獻最大的人，那么無疑應該選擇杰克·伯格。”

伯格生于1929年，他的家族創建了美國制罐公司。就在他出生幾個月之后，股市大崩盤徹底摧毀了家族的財富。他靠獎學金入讀了普林斯頓大學。在校期間，他撰寫了一篇論文，認為共同基金“不應該號稱超越市場平均水平”，為指數基金奠定了理論基礎。因為這篇論文，他在1951年畢業后加入了沃爾特·摩根（Walter Morgan）創辦的混合型基金——惠靈頓基金（Wellington Fund）。在60年代的牛市中，惠靈頓基金失去了市場支持，摩根任命伯格重振該公司。伯格將其與一家業績開始滯后的積極成長型投資管理公司合并。在1974年市場觸底之時，伯格卸任該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但仍然擔任其共同基金的主席。

由于被禁止開辦競爭性公司，他創立了一家公司，其第一只基金以整個市場而非個股為投資對象。這些基金將在由基金持有人擁有的“共同”結構下進行管理，所有利潤增長全都歸于基金持有人。伯格和摩根都是歷史迷，所以伯格將公司命名為Vanguard（先鋒），這是納爾遜將軍在尼羅河戰役中擊敗波拿巴的海軍時所使用的旗艦的名稱。

隨著共同基金的蓬勃發展，到20世紀90年代，指數基金在股票基金資產中的占比達到4%。到2005年，這一比例達到16%。此后，金融危機又為它們點了一把火。2018年，指數基金占所有股票基金的27%。根據伯格的最新著作《堅持下去：先鋒基金和指數革命的故事》，截至2018年，先鋒擁有美國每家上市公司8%以上的股份。

在加入摩根后不久，伯格與伊芙·謝瑞德（Eve Sherrerd）結婚，伊芙的哥哥是伯格的普林斯頓同學杰伊。后者創立了費城機構資金管理公司米勒安德森公司（Miller Anderson &Sherrerd），他們的哥哥比爾是著名的債券投資人。他們的父親是一家當地投資銀行的創始人。伯格有五個孩子。與崇尚傳統的謝瑞德一家不同的是，伯格蔑視傳統。他會在家庭聚會時穿繡有野雞的燈芯絨衣服，在圣誕節時穿蘇格蘭格子呢衣服。因為生于大蕭條時期，他以節儉而聞名。有一個眾所周知的故事是他曾在紐約廣場酒店為房價討價還價。

在伯格經歷了六次心臟病發作并被診斷為心律不齊后，他的醫生建議他接受心臟移植手術。1996年，伯格辭去主席職務等待心臟供體，并將控制權交給他的長期副手杰克·布倫南（Jack Brennan），將其任命為首席執行官。在128天里，他在醫院等待一顆新的心臟，靠填字游戲自娛自樂，并閱讀市場方面的消息。終于，一位30歲的捐贈者將心臟捐贈給了伯格。1996年，伯格成功接受了移植手術。他騎自行車，徒步旅行，重新回到壁球場。他不再在5月份慶祝自己的真實生日，而是開始在2月份慶祝他的手術成功日。

他重獲新生，希望為先鋒分擔更多的責任，但布倫南不愿意。據熟悉此事的人士稱，伯格很快就成為先鋒上層的不受歡迎的人物。1999年，伯格卸任先鋒公司主席職務。直到2008年比爾·麥克納布（Bill McNabb）接替布倫南擔任首席執行官之后，緊張的關系才開始緩和。伯格雖然離開了先鋒的管理層，但仍保留了一個辦公室，里面安排了一名分析師和兩名助手，稱之為伯格金融市場研究中心。他在先鋒有一輛汽車和一名司機，經常邀請員工在自助餐廳一起吃飯。然而，對于一個非常自我，習慣作為眾人注目的焦點接受崇拜的人來說，這是巨大的失落。

因此，作為作家、發言人和個人投資者冠軍的伯格2.0版出現了。早在接受心臟移植手術之前的1993年，伯格就撰寫了《伯格談共同基金》（Bogle on Mutual Funds），幫助投資者了解不同類型的基金，并為指數投資提供了一個有說服力的案例。他的12部著作中的10部以及為《金融分析師雜志》（Financial Analysts Journal）、《投資組合管理雜志》（Journal of Portfolio Management）撰寫的28篇學術文章中的20篇都是在他離開先鋒之后完成的，另外還有數百篇演講和專欄文章。

伯格直言不諱，不懼怕爭吵，享受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經常向投資者發表講話，詳細描述罪惡的基金業是如何追逐利潤的。他的所有著作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也是他無論市場情況如何都一貫傳遞的信息：保持低成本，保持多樣化，并長期關注。在美國投資公司協會的會議上，晨星公司（Morningstar）的唐·菲利普斯（Don Phillips）環顧四周的人。“我記得我在想，當他們慶祝100周年時，所有這些人都將被遺忘，除了杰克·伯格。他們不記得我，但他們會記住伯格。” 菲利普斯對《巴倫》說。

曾在研究中心與伯格有過密切合作的邁克·諾蘭（Mike Nolan）回憶道：“每當市場出現波動，杰克的電話就會被打爆，收到媒體的各種問題。我猜這是因為杰克為人所熟知的觀點：降低熱度，鼓勵投資者專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

最近，伯格與《巴倫》的記者談到他所說的自己最后一本書的出版情況。他是這樣說的，在書中，他談到了三家指數基金巨頭公司所有權集中的情況有可能引發監管部門的打擊，并對基金持有人產生負面影響。

伯格擁有眾多粉絲，其中包括“伯格頭”（Bogleheads），一個成立剛滿20年，并擁有7.5萬多名投資愛好者的團體。他的前任助手不僅包括前任首席執行官布倫南，還包括先鋒的現任首席執行官蒂姆·巴克利（Tim Buckley）以及美國普信集團公司（T. Rowe Price）的前副主席吉姆·里普（Jim Riepe）。

伯格的兒子、與他同名的活躍經理人小約翰·伯格（John Bogle Jr.）曾在2018年接受《巴倫》采訪時表示：“即使是我也不能對他及指數化對市場的影響作任何負面評價。即使市場的指數化達到95%，也不需要一大批主動型基金管理人指手畫腳。指數化有巨大的好處。”

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年，伯格仍然堅持到辦公室辦公。他依舊是先鋒的一根刺。當先鋒比其競爭對手滯后多年涉足交易所交易基金（ETF）業務時，伯格說ETF是投機者。“我認為（這使先鋒覺得）由他創立的先鋒遺產是需要保留下來的東西。他在那里有助于保存這些遺產。”小約翰·伯格說。

“關于杰克·伯格，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幾十年來他一直是個人投資者的代言人。誰將接替他的位置？”基金經理、先鋒基金的新聞通訊的長期出版商丹·維納（Dan Wiener）發出疑問。

確實，過去40年來，指數基金及伯格一直都綁在一起，榮辱與共。但現在，只有指數基金還在繼續了。

（翻譯：小彩；《巴倫》2019年1月17日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