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穎嬌 彭先桃 周曉蕓 付雅琦



[摘 要] 本研究以642名幼兒及其家庭為研究對象,采用正念教養問卷、親子關系質量問卷和兒童社會偏好量表,考察家庭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的影響,并分析親子關系的中介作用,結果發現不同年級的幼兒在親子親密性、害羞和社交淡漠上存在顯著差異;女孩的害羞水平比男孩高;正念教養與親密性親子關系呈顯著正相關,與沖突性親子關系以及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呈顯著負相關,與依賴性親子關系的相關不顯著;親密性親子關系與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呈顯著負相關;正念教養通過親子關系的中介作用對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產生影響,親密性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與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關系中的中介作用最明顯。父母應樹立正念教養理念,推進正念教養實踐,促進良好親子關系的建立,為幼兒社會心理的發展提供溫暖的家庭支持。
[關鍵詞] 正念教養;害羞;社交淡漠;親子關系
一、問題提出
社會偏好(Social Preference)是幼兒社會退縮行為中由不同類型的心理動機而表現出的社會交往傾向。[1]柯普倫(Coplan)等根據社會動機理論將幼兒不同的社會退縮傾向分為害羞和社交淡漠兩種偏好類型,害羞的幼兒愿意與他人互動,但在心理上害怕發起社交互動,對社會交往沖突表現高趨高避;社交淡漠的幼兒由于沒有強烈的交往動機,對社交不感興趣,表現低趨低避。[2]害羞和社交淡漠是社會退縮行為中的兩種典型表現,都對幼兒的社會性發展產生重要影響。已有研究證明,害羞與孤獨、苦惱及社會焦慮等內化情緒問題相聯系,會誘發同伴拒絕,[3]社交淡漠則會引起抑郁,并產生社會適應不良,甚至引發自閉癥和攻擊等外化行為問題。[4]雖然短時間的情境性害羞和社交淡漠對幼兒發展的影響不明顯,但長期經歷害羞和社交淡漠的幼兒可能會形成嚴重的社會退縮傾向,對幼兒心理及社會化發展具有嚴重的消極影響。兒童發展的一系列研究最初證實了家庭環境因素(如父母教養方式、親子關系)對幼兒社會性發展的影響。[5]后來的大量實證研究也證實了他們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即家庭中的父母教養方式越慈愛,親子關系越親密,幼兒的害羞和社交淡漠越少,反之則反。[6]考察家庭環境因素對兩種不同類型社會偏好的影響差異,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了解這兩種社會退縮偏好的影響機制和過程,有助于根據不同類型幼兒的特點提出針對性的家庭教養策略,幫助幼兒更好地發展。
近年來,隨著正念教養(Mindful Parenting)這一概念的提出,研究者開始注意到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的影響。正念教養于20世紀80年代由卡巴金(Kabat-Zinn)等學者提出,它是禪學和心理學中正念理論和正念療法在家庭教育中的擴展,指父母在此時此刻的情境中,對自己和孩子的內在狀態及教養互動過程有意識的、不帶評判的注意和覺知。[7]鄧肯(Duncan)認為正念教養對理解健康的教養關系和改善以兒童為中心的問題具有一定的意義。[8]我國有學者指出正念教養在中國家長中也是有效可行的,正念教養可促進家長的心理健康和積極教養行為,有助于兒童的發展。[9]海倫娜(Helena)等人的研究發現正念教養中父母“不加評判的接納”和“憐憫心”有助于減少兒童的負面情緒,并因此促進其形成健康的人際交往模式。[10]此外,柯普倫(Coplan)等人認為幼兒的害羞與父母過度保護的不良教養方式有關,[11]正念教養可以通過直接減少父母消極的自動化反應改善不良教養方式;[12]社交淡漠與注意力持續時間的長短以及消極情緒反應的大小有關,[13]正念教養中的高度關注和傾聽能夠提高孩子的注意力和正念意識,減少消極情緒反應。[14]因此,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中的害羞和社交淡漠產生積極影響。
正念教養可能影響幼兒的害羞和社交淡漠,但他們之間的聯系如何發生?國外研究在探討正念教養的理論模型及其對兒童發展的作用機制時,發現親子關系發揮著重要的中介作用。[15]親子關系是父母與孩子之間以共同生活為基礎的人際關系,[16]它既會受家庭教養方式的影響,也會對幼兒的社會行為模式產生重要影響。[17]威廉斯(Williams)等人的研究表明正念教養有助于促進良好的親子溝通和積極的親子關系;[18]辛格(Singh)等指出正念教養有助于父母接納和消除親子關系中可能存在的斗爭觀念。[19]正念教養能夠正向預測親密性親子關系,此外,陳欣銀等人發現消極、冷漠的親子關系會阻礙幼兒的社會性發展,并且會降低幼兒的同伴接納水平,[20]這可能會進一步阻礙幼兒的人際交往,進而誘發其害羞和社交淡漠。依戀的內部模式指出,積極的親子依戀關系能幫助幼兒在人際交往中形成積極的心理表征,[21]即認為他人都是友好的。此外,劉秋芬的研究表明親子關系能夠在其他因素與幼兒心理及行為適應之間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22]因此,正念教養可能通過親子關系的中介作用對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產生影響。
綜上,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中的害羞和社交淡漠的影響已經引起了研究者的重視,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還存在一些問題和不足。主要表現為:第一,正念教養與幼兒社會偏好的關系不明確。以往研究已證實父母教養對幼兒社會性發展產生顯著影響,[23]這為正念教養與幼兒社會偏好的相關研究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思路。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的影響也得到了相關論證,但是對二者之間直接作用關系的研究并不多見,其相互關系的研究片面且零散,缺乏系統性的實證調查。因此,很有必要去考察父母具體的正念教養行為對幼兒社會偏好的具體影響,明確二者之間的相互關系。第二,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的影響機制尚不明確。國內外學者認為正念教養對兒童的發展產生積極作用,并對正念教養的作用機制展開了探討。如鄧肯(Duncan)等人認為正念教養通過父母的有效管教和積極的親子情感促進孩子的發展;[24]陳曉等人認為正念教養通過調節父母教養壓力、提高執行功能以及改善親子關系對孩子產生積極影響。[25]但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的作用機制尚不明確,即正念教養如何影響幼兒社會偏好的問題尚未得到解決。因此,很有必要探討正念教養對幼兒社會偏好的影響機制,深入系統地揭示變量之間的作用關系。基于此,本研究擬在以往研究的基礎上,通過調查分析考察父母正念教養與幼兒社會偏好之間的關系及其內在作用機制。本研究假設父母正念教養能夠對幼兒社會偏好中的害羞和社交淡漠產生積極影響,親子關系作為中介變量,間接影響正念教養的作用效果。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選取湖北省J市公辦幼兒園和私立幼兒園各一所。抽樣過程充分考慮了被調查幼兒的年級、性別和獨生與否等人口學特征分布,樣本能夠代表J市幼兒的基本情況。共發放問卷680份,回收有效問卷642份,有效回收率為94.4%。其中,小班161人(25.1%)、中班180人(28.0%)、大班301人(46.9%);男生331人(51.6%)、女生311人(48.4%);獨生子女472人(73.5%)、非獨生子女170人(26.5%)。
(二)研究工具
本研究的調查問卷由四部分內容組成:第一部分為人口學變量,主要包括幼兒的性別、年級以及獨生與否等;第二部分為正念教養問卷;第三部分為兒童社會偏好量表;第四部分為親子關系質量問卷。
1. 正念教養問卷。
該問卷由鄧肯(Duncan)編制,[26]中文版由本研究首次翻譯、修訂。首先,本研究邀請兩位心理學博士對英文版問卷進行了翻譯;其次,邀請具有留學經歷的心理學博士研究生對翻譯的中文版正念教養問卷進行回譯;然后,由4名心理學博士對中文版問卷的題目進行逐一討論,在確保中文版正念教養問卷與原問卷所表達意思一致的前提下,對該問卷的表述進行了相應的調整,以適應中文語言表達及文化環境;最后,對該問卷進行驗證性因素分析,結果顯示:χ2/df=3.63,CFI=0.941,NFI=0.921,GFI=0.971,TLI=0.911,RMSEA=0.064(90%置信區間為[0.050,0.079]),表明中文版正念教養問卷具有較好的結構效度。修訂后的中文版正念教養問卷共9個項目,包含以此刻為中心的意識和關注(如“我注意到孩子情緒的變化是怎么影響我的情緒的”)、非判斷性接受(如“我認真傾聽孩子的想法,即使我不同意這些想法”)和非反應性(如“當我對孩子生氣時,我冷靜地告訴他/她我的感受)3個正念教養維度,采用Likert五點量表形式評分,所有項目得分相加求平均,得分越高表示父母的正念教養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該問卷α系數為0.717。
2. 兒童社會偏好量表。
采用柯普倫(Coplan)等編制、朱晶晶等修訂的兒童社會偏好量表,[27]主要測量幼兒的害羞和社交淡漠。該量表共11個項目,包含害羞和社交淡漠2個維度,其中反向計分項目包括“我的孩子經常主動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和“我的孩子在和別的孩子一起玩的時候是最開心的”等題。各個維度的項目得分相加求平均即為幼兒在社會偏好各個維度的得分,該維度的得分越高表明幼兒更傾向于該社會偏好類型。本研究中該量表的α系數為0.840。
3. 親子關系質量問卷。
采用皮安塔(Pianta)編制、申青慧修訂的親子關系調查問卷測量親子關系的質量。[28]該問卷共30個項目,包含親子關系親密性(如“我和孩子之間感情深厚、溫暖”)、親子關系沖突性(如“我和孩子之間好像總是沖突不斷”)和親子關系依賴性(如“我的孩子過于依賴”)3個維度,各個維度的項目得分相加求平均即為家庭在親子關系各個維度的得分,得分最高的維度即為家庭親子關系的類型。本研究中該問卷的α系數為0.767。
(三)施測過程
由經過專業訓練的研究生擔任主試。由于幼兒年齡較小、能力有限,問卷由家長完成。為保證家長仔細、如實地回答所有問題,本研究以班級為單位,利用主班老師主持的家長會時間進行集中施測。在施測前,告知幼兒父母仔細閱讀指導語,并強調本次問卷調查采用匿名的形式,調查結果只用于研究,將會嚴格保密,請被試真實作答。幼兒父母認真完成問卷并自我檢查后當場回收。
(四)數據處理
采用SPSS23.0以及Hayes(2012)編制的SPSS宏對各變量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其中SPSS宏主要采用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法分析親子關系的中介效應。
三、結果與分析
(一)各變量在人口學變量上的差異檢驗
采用多因素方法分析對各個變量(正念教養、親密性親子關系、沖突性親子關系、依賴性親子關系、害羞、社交淡漠)在人口學變量(性別、年級、獨生與否)上的差異進行檢驗,結果如表所示(見下頁表1):
在正念教養、沖突性親子關系、依賴性親子關系這三個變量上,各個人口學變量的主效應及各個人口學變量的交互效應均不顯著;在親密性親子關系上,年級的主效應顯著(F=3.42,P<0.05),其中,大班幼兒的親子關系親密性水平顯著高于中班和小班的幼兒,其余各人口學變量的主效應及各人口學變量的交互效應均不顯著;在害羞上,性別的主效應顯著(F=4.72,P<0.05),年級的主效應非常顯著(F=7.46,P<0.01),其中,女孩比男孩的害羞水平更高,小班幼兒的害羞水平顯著高于中班和大班幼兒的害羞水平,其余各人口學變量的主效應及各人口學變量的交互效應均不顯著;在社交淡漠上,年級的主效應顯著(F=3.53,P<0.05),其中,中班幼兒的社交淡漠水平顯著高于小班和大班幼兒,其余各人口學變量的主效應及各人口學變量的交互效應均不顯著。
(二)變量的描述統計和相關分析
相關分析結果表明:正念教養與親密性親子關系顯著正相關,與沖突性親子關系、害羞和社交淡漠均呈顯著負相關,與依賴性親子關系的相關不顯著;親密性親子關系與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均呈顯著負相關(見表2)。
(三)親子關系的中介效應檢驗
正念教養、親子關系、害羞和社交淡漠的相關分析結果表明,各變量間存在顯著相關,符合進一步對親子關系進行中介效應分析的統計學要求。因此,本研究在控制性別和年級的條件下,采用Hayes編制的SPSS宏對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與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關系中的中介效應的效應量及置信區間進行評估。
中介效應分析表明(見下頁表3),正念教養對親密性親子關系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β=0.545,t=12.998,P<0.01),對沖突性親子關系有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β=-0.565,t=-10.066,P<0.01),對依賴性親子關系的預測作用不明顯(β=-0.116,t=-1.715,P>0.05)。將正念教養與親密性、沖突性、依賴性親子關系共同放入回歸方程之后,正念教養對幼兒害羞的預測作用不顯著(β=-0.100,t=-1.143,P>0.05),對社交淡漠的預測作用也不顯著(β=-0.100,t=-1.245,P>0.05);而親密性親子關系對幼兒害羞(β=-0.316,t=-4.463,P<0.01)和社交淡漠(β=-0.367,t=-5.569,P<0.01)具有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沖突性親子關系對幼兒害羞(β=0.224,t=3.398,P<0.01)和社交淡漠(β=0.207,t=2.990,P<0.01)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
對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與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之間的中介效應的效應量及置信區間進行分析,結果表明(見表4),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對幼兒害羞的影響中的總間接效應為-0.322,在正念教養對幼兒社交淡漠的影響中的總間接效應為-0.327,且其Bootstrap95%置信區間不包含0,表明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與幼兒害羞、社交淡漠之間關系中的中介作用非常顯著。其中,親密性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對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影響中的間接效應分別為-0.172和-0.200,且Bootstrap95%置信區間不包含0,表明親密性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與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的關系中作用最明顯。
四、討論
(一)各變量在人口學變量上的差異分析
正念教養在人口學各變量上的差異不顯著,但其在人口學各變量中的平均分均高于3.5,說明家長的正念教養水平較高,大部分家長都能采取正念教養的方式。性別在各變量上的主效應分析結果顯示,女孩的害羞水平顯著高于男孩,這可能與社會文化中的性別刻板印象有關,人們往往對男孩和女孩的性別特征進行先入為主的概括,認為女孩是被動的、依賴的,男孩是主動的、獨立的,[29]因此在家庭教養中,更傾向于“嬌養”女孩,使女孩有更多的親子依賴,在社會交往中更顯得內斂、害羞。年級在各變量上的主效應分析結果顯示,大班幼兒的親子親密水平顯著高于中班和小班幼兒,隨著年級的增長,大班幼兒的獨立性以及社會認知能力得到發展,同伴關系和親子關系也更加穩定,[30]因此相對于小班和中班幼兒有更少的親子依賴,親子關系更顯親密積極;小班幼兒的害羞水平顯著高于中班和大班幼兒,這是因為中班和大班幼兒的幼兒園生活較穩定、同伴關系加深,能較好地融入集體生活,而小班幼兒的交往圈更多地以家庭為主,尚未和外在關系熟絡,因此在人際交往中表現出更多的害羞;中班幼兒的社交淡漠水平顯著高于小班和大班幼兒,這可能是因為小班幼兒在新環境中的主動性社交心理更強烈,大班幼兒具有相對穩定的朋友圈、合作意識加強,而中班幼兒自我意識較強,對人際關系不敏感,獨立意識也較強,喜歡自我游戲,因此在社會交往中表現出更多的社交淡漠。
(二)親子關系在正念教養與幼兒害羞、社交淡漠關系中的中介作用分析
通過相關分析可以看出,正念教養與親密性親子關系顯著正相關、與沖突性親子關系以及幼兒害羞、社交淡漠呈顯著負相關,親密性親子關系與幼兒社會偏好中的害羞和社交淡漠均呈顯著負相關。這與已往研究結果一致。[31][32]值得注意的是,正念教養對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的直接預測作用不顯著,而是通過親子關系這一中介作用進一步對害羞和社交淡漠產生影響。這一結果表明了正念教養對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的影響主要是通過家庭中的親密性親子關系實現的。
首先,正念教養對親子關系的影響表明正念教養能夠促進親密性親子關系,減少親子沖突。正念作為一種意識品質,具有自我調節的功能,正念教養中對當下情境的意識、覺知和自我調節有助于減少父母的消極情緒,降低壓力和抑郁水平,使父母在親子交往中表現出更多的積極情感和更少的負面情緒,親子關系更和諧。[33]同時,正念教養作為一種基本的教養能力,不僅反映了父母具備在教養過程中對自己內在狀態的思考和自我覺知,而且反映了父母在親子交往中對他們和孩子所處關系環境當下的覺知。[34]具有正念教養能力的父母在親子交往中表現出更高的靈活性和反應能力,他們對與孩子交往的每一刻都更加敏感,對任何行為都表現出冷靜的接納,而不是試圖強加自己的意志,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自動化反應對親子關系造成的潛在性破壞。[35]除此之外,正念教養要求父母全神貫注的傾聽能力,有正念的父母在親子教養中往往通過眼神的注意關注孩子,傾聽孩子的內在情感和心理需求,能更準確地檢索孩子的想法和感受。[36]而反過來,孩子可能會感受到父母更加積極的情感支持,對父母的正念教養更具信任感,更樂于情感共享,從而有利于親子交往中更加積極的情感互動。[37]因此,當父母將正念教養帶入親子交往中時,不僅可以更加穩定地提高父母的教養能力,而且可以在親子關系中孕育一種溫暖而積極的情感基調。
此外,本研究還發現親密性親子關系與幼兒社會偏好中的害羞和社交淡漠均呈顯著負相關,表明親密性親子關系能通過良好的親子溝通減少親子沖突,并通過積極的親子情感和情緒調節降低幼兒的害羞和社交淡漠,這可能與親子關系中的親子依戀有關。親子依戀是幼兒早期經驗中最重要的社會關系,是個體社會性發展的基礎和重要組成部分,對個體的社會行為具有重要影響。[38]在社會習得模式的影響下,幼兒依據依戀對象在親子交往中對自己的行為反應來建立不同情境的反應方式,[39]即親子關系影響幼兒的社會交往行為。沖突性親子關系中的不安全依戀會使幼兒認為周圍的環境是不可預測的且不舒服的,這種不安全的內部工作模式會導致幼兒在社會交往中表現出害羞或社交淡漠。而親密性親子關系中安全的親子依戀可幫助幼兒習得基本的社交技能和行為價值觀,并增強幼兒的自信心和自我效能感,為幼兒的社會交往提供支持,并因此減少幼兒害羞和社交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