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時刻，美代防長突然換人

●本報駐美國、德國特約記者　李勇　青木　●本報記者　王亞斌 ●魏輝

特朗普政府高官又折了一位。18日，美國代理防長沙納漢宣布辭職。今年1月初接替馬蒂斯執掌五角大樓，沙納漢成了美國歷史上擔任代理防長時間最長的官員，可惜他沒能熬到“轉正”。沙納漢辭職的原因是，“轉正”前接受FBI背景調查之際，他和前妻及兒子間的“家暴史”被媒體曝光。這被批評者視為本屆美國政府“混亂不堪”的寫照，這種審查本該在沙納漢擔任副防長之前就完成。在美國媒體看來，沙納漢的突然離去還進一步打擊了美國在伊朗問題上的信譽。眼下美伊之間劍拔弩張，辭職前一天，沙納漢剛宣布向中東增派1000名士兵。白宮很快宣布了新的代防長人選——陸軍部長埃斯珀。有意思的是，埃斯珀與美國國務卿蓬佩奧關系密切，是西點軍校的同班同學。蓬佩奧對中國異常強硬，四處煽風點火，屢出奇談怪論，埃斯珀執掌五角大樓后又會對中國產生何種影響呢？

審查程序受到質疑

1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率先在推特上宣布了沙納漢已決定不再繼續防長提名確認程序的消息，并對沙納漢的“杰出服務”表示感謝。沙納漢發表聲明稱，如果繼續提名確認程序，將迫使自己的3個孩子重新喚起過去家庭生活中的一段創傷遭遇，“揭開我們多年來努力治愈的傷口……他們的安全和幸福是我的最優先考慮”。

曾經的波音公司高管，在五角大樓任職兩年迅速攀升，看上去注定將要領導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卻突然因家庭原因戛然而止……法新社這樣感嘆沙納漢的辭職。此前，沙納漢曾因涉嫌違反道德規則接受調查，被指在軍事采購中偏袒老東家波音公司，詆毀競爭對手?！安ㄒ糸T”過去沒多久，沙納漢卻栽在了“家暴門”上。

《今日美國報》等媒體主要披露了沙納漢家庭的兩次暴力事件。一次是2010年，沙納漢和當時的妻子喬丁森在家中發生爭吵，最后沙納漢被打得鼻子流血，喬丁森被拘留，但稱沙納漢也打了她。不過沙納漢矢口否認，表示自己沒有碰過喬丁森一下，相反，喬丁森打到他的臉，讓他“眼冒金星”。第二起案件則涉及沙納漢和喬丁森的兒子威廉。2011年，當時年僅17歲的威廉和母親喬丁森打架，用棒球棒擊打喬丁森，導致后者昏倒在血泊中，頭骨骨折，威廉隨后被捕……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稱，早期的觀點是，這不是沙納漢個人的問題，他本人從未被捕或遭到起訴，但近來相關關切越來越多，人們認為他的前妻有可能露面，公開指控他家暴。

“沙納漢退出，民主黨和一些共和黨人質疑特朗普的審查程序”，《華盛頓郵報》稱，兩黨參議員都在問，為什么他們沒有事先接到沙納漢家發生過家庭暴力事件的消息。他們認為，這是白宮審查不力的最新案例。“看看如果不進行審查會發生什么”，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爾斯·舒默對記者說，“沙納漢的慘敗表明……政府的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真是一團糟”。

路透社19日稱，前防長馬蒂斯因與特朗普的政策分歧突然辭職后，56歲的沙納漢于今年1月成為代防長。

而沙納漢的辭職標志著美國國防部長在不到6個月的時間內第二次突然換人，這是一種極不尋常的人事變動，這也預示著五角大樓沒有正式防長的日子還要繼續下去。

被指凸顯政府混亂

近來，美國和伊朗之間的緊張局勢升級，17日，沙納漢以伊朗威脅為由，宣布向中東增派大約1000名軍人。兵還未到，代防長先撤了。

《華盛頓郵報》評論稱，美國在伊朗問題上本來就存在信譽問題，沙納漢的離職令情況更糟。一名前高級軍事官員說，就與歐洲和亞洲主要盟友的信任而言，現在相當于“銀行里沒有資金”，“我們成功地孤立了自己，而不是伊朗”。沙納漢的離職將增加五角大樓的不確定性，目前存在重大的潛在軍事風險。

路透社19日稱，美伊緊張局勢中，沙納漢成為一個重要人物。代防長此時換人，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說，五角大樓沒有穩定的領導層，這是一個糟糕的時候。“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時期，伊朗正在挑釁和反擊，美國此時卻沒有國防部長？這令人震驚，表明本屆政府混亂不堪”。

在德國《焦點》周刊看來，五角大樓頻繁易主，對如今的美國政府來說，并非不同尋常。文章稱，在特朗普擔任總統兩年半期間，幾乎所有重要職位都已換了個遍。這也顯示了特朗普政府的不可預測性。對于北約來說，必須不斷適應美國的新防長。歐美軍事合作也隨著防長變化變得反復無常?！度A盛頓郵報》調侃稱，在任何一屆政府中，6個月沒有正式防長都是不正常的，但在本屆政府中，這是正常的。如今，華盛頓的“acting”（既有代理又有表演的意思）比好萊塢還多。在特朗普政府，超過1/5的部門由代理主管負責。特朗普說，他喜歡“代理”官員，因為“這給了我更多的靈活性”?！八嬲囊馑际?，代理官員不太可能挑戰他。當他說跳的時候，他們就問：‘跳多高？”

新代防長對中國是“壞消息”？

沙納漢辭職后，白宮18日宣布由陸軍部長埃斯珀接任代防長職位。與沙納漢有類似經歷，埃斯珀也曾在防務企業任職，在武器制造商雷神公司擔任7年說客。有美媒調侃，雷神前高管終于取代了波音前高管。不過，與沙納漢不同的是，埃斯珀是正兒八經的軍事科班出身，曾在美國軍隊服役近20年?！度A爾街日報》稱，埃斯珀1986年從西點軍校畢業，與現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是同班同學。

蓬佩奧和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博爾頓是特朗普政府中的兩大鷹派代表人物。英國廣播公司援引一名分析人士的話說，埃斯珀可能持有與蓬佩奧和博爾頓類似的強硬觀點。

埃斯珀此前也的確發表過對華強硬言論。路透社19日在標題中稱他是一個“長期聚焦中國的老兵”。在今年4月份的一次采訪中，埃斯珀稱，“我們才認識到自己與中國進行戰略競爭，可能有點晚了”。2018年美國在國防戰略報告中將與中俄的競爭放在優先位置。埃斯珀說，在這份報告出臺很久之前，他就關注中國日益壯大的軍力。早在上世紀90年代，中國就是他的優先關注點。他稱，“中國問題，與中國競爭，中國的能力，對我來說都不是新鮮事……這既是我認識各種問題的基礎，也形成了我的觀點”?！度A盛頓觀察家報》18日刊發文章稱，“新代理防長對中國來說是壞消息”。

從中國角度又該如何看待這個“壞消息”？一位多次參與中美軍事交流的專家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對任內首位防長馬蒂斯的選擇被證明多少有些“失誤”，使特朗普接下來選擇防長時明顯謹慎多了，不是知根知底并絕對支持他政策的人，很難進入大名單。不用媒體去猜，埃斯珀繼承沙納漢的一些做法是可預料的，尤其是繼續加大軍力建設以應對所謂中俄威脅。但另一方面，埃斯珀會成為蓬佩奧那樣的反華急先鋒嗎？現在還不好說。埃斯珀出身陸軍，過去中美各軍種交流中，摩擦最大是海軍，其次是空軍，而陸軍總體上比較順暢。過去兩年，埃斯珀也沒在對華關系上掀起什么大的波瀾。眼下，對華強硬已是華盛頓的共識。在這個大背景下，埃斯珀對華怎樣，我們邊走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