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航燕
當前,中國工業呈現增速趨緩但結構優化的總體特征。高技術制造業加快增長,工業投資回升。而工業企業經濟效益回落,工業企業營運能力下降,企業回款難度加大需要引起注意。
當前,全國規模以上工業總體呈現增速趨緩但結構優化態勢。2019年1—2月份,全國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5.3%,增速比2018年12月份回落0.4個百分點。據國家統計局測算,剔除春節因素,1—2月份全國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6.1%。2018年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6.2%,增速較2017年減少0.4個百分點,但是較2016年和2015年則增加了0.1個和0.2個百分點(見圖1)。經濟新動能快速成長。2019年1—2月份,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同比分別增長10.1%和6.4%,增速快于全部規模以上工業4.8個和1.1個百分點。2018年,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1.7%,增速高于規模以上工業5.5個百分點,占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的比重為13.9%,比2017年提高1.2個百分點。分月來看,2018年以來規模以上工業呈現前高后低發展態勢(如圖2所示)。其中2018年1—2月份、4月份和5月份的同比增速分別為7.2%、7.0%和6.8%,處于近期較高增速,2018年下半年以來工業增加值走低的態勢較為明顯,2018年11月份和2019年1—2月份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速回落至5.4%和5.3%,處于近期低點。

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對我國工業經濟的影響有限。2019年1—2月份,規模以上工業出口交貨值同比增長4.5%,增速比2018年12月份加快0.1個百分點。但2018年規模以上工業出口交貨值同比增長8.5%,增速較2017年下降2.2個百分點。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對我國工業經濟發展構成了較大威脅,但結合其他工業經濟運行的數據分析,對我國工業經濟的影響有限。從年度數據來看,2018年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6.2%,增速比2017年只減少0.1個百分點;從月度數據來看,2018年工業增加值增速波動甚至小于2017年。這也進一步說明中國工業比較優勢依然較為突出,即使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增加,短期內難以對已經形成的全球產業分工格局和競爭優勢造成顛覆性的變化,也表明中國有足夠的市場空間和政策空間以及制度優勢來應對世界經濟不確定性的沖擊。
經濟效益顯著回落且行業分化。2018年,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比上年增長10.3%,增速較2017年大幅減少10.7個百分點,僅為2017年一半(如圖3所示)。并且利潤結構分化嚴重,從大類上看,2018年采礦業、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利潤同比分別增長40.1%、8.7%和4.3%,采礦業利潤增速是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利潤增速的4.6和9.3倍,采礦業利潤顯著高于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從具體行業來看,新增利潤最多的行業主要是,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利潤比上年增長4.4倍;非金屬礦物制品業增長43%;黑色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增長37.8%;化學原料和化學制品制造業增長15.9%;酒、飲料和精制茶制造業增長20.8%。依據國家統計局的計算,上述5個行業合計對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長的貢獻率為77.1%。
如果說自2015年以來工業企業有著不錯且穩定的盈利能力和償債能力的話,工業企業營運能力①表現則不盡如意(見表1)。從產成品周轉天數和應收賬款平均回收期來看,產成品周轉天數由2014年的14.2天上升至2018年17.2天,而應收賬款平均回收期由2015年35天上升至47.4天,表明工業企業應收賬款賬期增加,回款難度增大。
進一步分析工業企業運營能力發現,工業企業運營能力呈現行業與企業權屬性質分化特征(如表2和表3所示)。從行業性質來看,2015年以來制造業運營能力呈現下降的態勢,制造業產成品周轉天數已由2015年15天增加至2018年18.7天,增加了3.7天,采礦業僅增加了0.5天,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連續4年持平;制造業應收賬款平均回收期已由2015年的35.8天延長至2018年49.4天,延長了13.6天,采礦業減少了2.3天,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延長了8.8天。從企業屬性來看,除國有控股企業產成品周轉天數呈現下降態勢外,其他四類企業則呈現不同程度的增加,集體企業、股份制企業、外商及港澳臺商投資企業、私營企業分別增加了29.9天、3.2天、2.9天和4.9天;國有控股企業應收賬款平均回收期僅延長了0.5天,而集體企業、股份制企業、外商及港澳臺商投資企業、私營企業分別增加了35.4天、12.5天、13.1天和15.8天。

從國內外經濟環境看,全球經濟增長乏力,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國內經濟發展趨穩但一些深層次問題尚未得到根本解決,2019年,我國工業經濟形勢依然較為復雜,下行壓力增加。
(一)國際經濟環境
2019年全球經濟增長乏力,貿易保護主義抬頭,我國工業經濟發展的外部環境仍然較為嚴峻。首先,全球經濟增長面臨的下行風險上升,全球經濟增速放緩。2019年1月,世界銀行發布報告,將2018年世界經濟增速下調至3%,較此前預測值減少0.1個百分點。2018年全球制造業采購經理人指數平均達52.9,較2017年減少0.4個百分點。分月來看,2018年全球制造業采購經理人指數不斷走低,由年初的54.4回落到年底的51.4。從主要經濟體來看,經濟發展不平衡的態勢依然存在。從PMI來看,2018年美國PMI保持較高水平,平均達到了58.8。韓國、南非PMI平均水平處于榮枯線下,巴西和俄羅斯PMI平均水平處于榮枯線附近。世界銀行預計美國2019年的經濟增速將從2018年的2.9%放緩至2.5%;預計歐元區2019年的經濟增長率將從2018年的1.9%降至1.6%;同時下調2019年新興市場經濟增速預期至4.2%。
其次,全球多邊協調機制受到嚴重沖擊。美國政府奉行單邊主義和“零和博弈”思維,在全球范圍內掀起頻繁“退群”、加征關稅、重談雙邊協定等行動,引發國際關系失衡和貿易摩擦加劇,而國際合作平臺無法對美國保護主義形成有效制約。全球外國直接投資流量連續3年下滑,其中,2018年上半年同比減少41%,降幅創金融危機以來新高。全球貿易增速明顯下降,過去長期以來擔當經濟增長重要推動力的貿易恐將成為經濟發展的拖累。同時,各國內外部政治力量沖突加劇,伊朗、俄羅斯、土耳其受到美國制裁,英國脫歐一波三折、意大利預算之爭、法國“黃背心”運動、卡塔爾退出OPEC等事件增加了全球經濟運行的不確定性。
再次,從國際金融市場來看,發達國家波動率雖有所上升但仍低于歷史平均水平,總體表現較為穩定,而新興經濟體金融市場呈現較大波動。伴隨著美國經濟增長強勁,美聯儲進一步收緊貨幣政策,美元強勁飆升給新興市場國家帶來巨大的壓力,阿根廷比索、俄羅斯盧布、土耳其里拉、菲律賓比索等貨幣相繼大幅貶值,引發資本大量流出和金融市場震蕩,產生新興市場貨幣危機。
展望未來,全球經濟可能在2019年小幅回落。世界銀行下調全球經濟增長預估,預計2019年全球經濟增長由2018年的3%下調至2.9%。
(二)國內經濟環境
從國內經濟環境看,當前國民經濟運行保持在合理區間,總體平穩、穩中有進態勢趨于明顯。從三大動能看:
政策支撐,投資增長或將加快。2018年7月31日,中央政治局會議將穩投資作為“六穩”之一,一系列穩投資政策相繼出臺,政策效應逐步釋放。2018年10月31日,國務院發布《關于保持基礎設施領域補短板力度的指導意見》,基礎設施等領域補短板力度將加大,預計基建投資將逐步回升。2018年11月1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民營企業座談會,提出了支持民企發展6項舉措,預計民間投資將穩定增長甚至進一步加快增長。
居民消費穩定增長,基礎性作用顯著增大。2018年,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76.2%,比上年提高18.6個百分點,內需成為穩定經濟增長的壓艙石。當前新一輪個稅改革對中低收入群體的減稅幅度更大,增收效果較為顯著,將支撐消費增長。2018年9月份,《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完善促進消費體制機制進一步激發居民消費潛力的若干意見》以及《完善促進消費體制機制實施方案(2018—2020年)》發布,消費體制機制和政策環境更趨完善,有利于激發居民消費潛力。
多因素疊加,外貿增長動能減弱。2018年,貨物和服務凈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8.6%,比上年回落17.2個百分點。雖然2019年有許多不利因素影響我國外貿,但是依然有許多有利于外貿穩定發展的條件。一是穩外貿政策密集出臺。穩外貿作為“六穩”之一,從中央到地方均出臺了各種支持政策。比如,從2018年8月份起實施海關進出口貨物整合申報,提高通關效率;從2018年11月1日起,提高部分現行貨物的出口退稅率,加快出口退稅辦理周期。二是人民幣匯率貶值增強出口競爭力。2018年人民幣兌美元、歐元、日元、英鎊匯率出現不同程度的貶值,如人民幣兌美元匯率貶值近5.2%,有利于對沖貿易保護主義的負面影響,促進出口增長。2019年宏觀政策將在擴內需、穩外需兩方面同步發力,但經濟轉入持續中高速增長階段的基礎條件尚不穩固,仍面臨長期積累的結構性矛盾突出等傳統問題,2019年經濟發展回調壓力較大,經濟增速可能略微放緩。
通過國內外經濟環境分析,結合時間趨勢模型和周期波動模型,加上長期跟蹤工業經濟運行分析,2019年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速為5.9%—6.4%的概率較大。
注:
①企業營運能力主要指企業營運資產的效率與效益。企業營運資產的效率主要指資產的周轉率或周轉速度。
(作者單位:中國社科院工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