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珂

《人生若只如初見》在2006年的出版與熱賣,讓安意如走進人們的視野,成為了暢銷書作家。當問及她的創作初衷,原來她是應書商之邀。她在寫《人生若只如初見》之前,寫了她的第一部作品《要定你,言承旭》。“我之前壓根就沒想過當作家,也沒覺得自己才華過人。”她說。2004年開始,安意如開始在BBS上發表文字。她在20歲時,應書商之邀,創作了校園小說《要定你,言承旭》。“我記得當時按千字百元算稿費,16萬字的小說完成后,我拿到了一萬多元的稿費。在當時那個年代,對于一個小丫頭來說,‘這筆收入簡直太多了。”她說。后來安意如寫的《張愛玲畫傳》也受到好評。
“當時為什么取名安意如?”
“我當時跟我爸說,爸,我要出書啦。我爸就說,那名字就叫張莉吧。我告訴他,那是我身份證上的名字,書里要寫筆名。我爸特好笑,他覺得叫‘安意如,那不姓‘安了嗎?別人會不覺得我是他女兒。但好在我們家特別民主,我爸媽都很尊重我。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因為我姥爺名字中帶一個‘安,我老家還在安徽,并且‘安下半部分是個‘女字,女人就該內心安定。”

在此之后,安意如的一篇關于元稹詩詞解讀的文章,被一個出版社發現。對方問安意如是否可以再創作一本專門解讀詩詞的書?安意如想到的是寫作本身就是一件高興的事,不僅能掙稿費,又能去旅游,便欣然同意了。這一選擇讓她寫了《人生若只如初見》,她的寫作才華再一次被肯定。時至今日,安意如—直在不斷創作新的作品。

當問及現在的寫作與過去有哪些不同時,她說:“我想應該是去掉一些浮艷的語句和煽情的表達,加強文字內在的深度和力量吧。”
《千山之外》是安意如的一部以西藏為主題的隨筆集,也是一部關于成長與信仰的心靈之書。內容包含主客觀兩個角度,主觀角度是作者本人十年間在西藏旅行和生活所見、所感、所經歷;客觀角度是西藏的人文歷史知識。
說起對西藏的第一印象,安意如說:“其實我一直深藏了一顆遠游的心。2005年,我從事寫作之后,就起心動念想去西藏看看,但那時候我擔心父母不同意,就先去了云南,一邊旅居,一邊寫作。過了兩年之后,我估摸著父母已經習慣我獨自在外旅行,就找了個機會邀請我媽媽一起去西藏,從此開啟了我的藏地之旅。我到達西藏的第一站是拉薩,下了飛機就覺得高原的天特別藍,特別高遠。入城之后,我看見布達拉宮和大昭寺,心中震動,覺得這是冥冥之中我要回到的地方。”
“這些年,您去過幾次西藏?每次有什么不同的體驗?”
“這十多年來,我去過無數次西藏,每次去都像是回家,每一次故地重游都有記憶的疊加和比對。我在拉薩過的生活和我在其他城市沒有太大不同,一樣是寫作,閱讀,誦經,不過多了去大昭寺轉經,以及接待朋友、陪伴朋友,給他們做野導游。”

在談到《千山之外》的寫作時,她說:“首先,我在落筆之前會選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內容,這個過程就是選擇方向。在廣泛的閱讀中尋找靈感,認知到自己的不足,這是一個需要持續反省和吸納的過程。每—本書的完成都會留下些許遺憾,我一般會把這點小小的遺憾和力有不逮的地方留在下一部作品中去完成。其次,在確定了寫作內容之后,我需要考慮的是,我所書寫的內容之于讀者會有什么樣的作用或共鳴。如果我覺得自己達不到這種能夠產生共鳴的情感狀態,我還沒想明白、準備好,我就暫時不寫。在一個人的寫作過程中,倦怠和自我否定一定會出現,有時還會很劇烈,此時需要持續下去。繼續創作,開拓思維,等待靈感,而不是停筆。寫作其實—直是一件需要高效自我管理的事情。”
安意如在西藏行走多年,有很多令她難忘的人和事。她說:“集腋成裘,集言成書。我從拉薩到林芝、日喀則,再到阿里,時時處處都感受到美景和驚喜。我把遇到的這些事與我的感受都寫在了《千山之外》里。總的來說,我喜歡藏族人的平和淳樸,喜歡他們被高原的陽光浸潤過的眼神。”
“您寫《千山之外》這本書的契機是什么?跟《日月》相關嗎?”
“確實是與《日月》有關。大約在藏地旅行五年之后,我開始提筆寫了一本關于藏地的小說《日月》。迄今為止,這仍是我自己最喜歡的作品之一。它描述了一個藏族的孩子被帶到內地撫養后,他在成長過程中內心輾轉裂變,最后放棄浮華,重新回到西藏,投入修行的過程。在寫完《日月》之后,很多人勸我再接再厲,寫一本關于西藏的書,但我覺得機緣未至。直到2017年,我才開始重新寫西藏,寫了這本《千山之外》。《千山之外》是散文隨筆集,偏重于對西藏人文地理歷史的闡述,是《日月》的延續和深入,也是我重新認知自己的過程。”

《時尚北京》:能否談一下您的閱讀經驗?您有哪些閱讀習慣?
安意如:在我從小到大的成長中,在新華書店閱讀,將新華書店當書房的經歷給了我很深的影響。我能感受到愛讀書的人非常多,書也非常多,人窮盡一生也無法擁有全部的知識,所以有一種莫名的緊迫感。從小時候到現在,我都能夠在任何喧囂的地方和情景下開始閱讀,而且我的強迫癥在于只要打開一本書,我就一定要把它讀完,即使是一本爛書或者是一本特別難讀的書。
從兒時起,因為病痛的關系,我成長的很長一部分時間是在輪椅上度過的。父母一直帶著我到全國各地尋醫訪藥。由于身體的不便,也因為沒有太多伙伴可以交流,我便埋首書本。只要能接觸到的書,我都大量地翻閱。讀書成了我最大的樂趣。
《時尚北京》:您是如何形成對古典文學的熱愛的?
安意如:我從小在外公的影響下接觸古代詩詞,聽了很多古典故事。因為外公的講述不能完全滿足我的好奇心,所以我就直接去讀古典文學,從《詩經》、《古文觀止》到唐詩宋詞、元雜劇和明清小說。這帶給我最大的感受與影響是看到人和事物時的聯想力和感受不同,看到語文課本時也格外親近。隨著父母四處求醫旅行時,當我見識到各地風物,我的反應被父母夸獎,這也激勵了我繼續熱愛古典文學。
《時尚北京》:能否談談旅行的意義?能否談談您在近期旅行中的感受?
安意如:將讀萬卷書和行萬里路結合起來,在有限的生命中盡量去往更多地方,做一個見識廣博、心胸寬大的人,是我的心愿和態度。
《時尚北京》:您目前最滿意的作品?為什么?
安意如:永遠是新作,因為新作代表著過往的積累和延續,也是當下最想表達的內容。我不希望一直抱著舊作說事,而在寫作上毫無緊張感和突破。寫作說到底還是自己和自己的角力與修行,它最終指向的是階段性的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