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國際貿易理論是從國際貿易實踐發展的總結出來,用于揭示和詮釋國際貿易產生的原因、貿易流向、貿易結構以及貿易利益的分配問題等。“一帶一路”倡議賦予了古“絲綢之路”和國際貿易新內涵,是當今科技革命和生產力發展水平下的國際貿易實踐發展的必然產物,是當前國際分工與全球價值鏈發展必然趨勢,是新的國際國內背景下對國際貿易理論拓展深化及延伸的結果。反過來,國際貿易理論的新內涵又成為“一帶一路”實踐的指導原則。
關鍵詞:國際貿易 “一帶一路”貿易合作 新型經濟全球化
2000多年前,歐亞大陸的人民探索出了多條連接亞歐非幾大文明的貿易通道,形成了廣為人知的古“絲綢之路”。國際貿易理論是從國際貿易實踐發展的總結出來,用于揭示和詮釋國際貿易產生的原因、貿易流向、貿易結構以及貿易利益的分配問題。自古典貿易理論出現以來,歷經200年多年的發展,先后出現了新古典貿易理論、新貿易理論和新新貿易理論等國際貿易理論階段,作為最古老的經濟理論體系之一,國際貿易理論是在開放條件下伴隨國際貿易實踐發展而不斷豐富的。習近平主席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賦予了“絲綢之路”和國際貿易理論新的內涵,是新的國際國內背景下對國際貿易理論拓展深化及延伸的結果。
人類發展的歷史表明,社會發展過程中自身的重大需求與科技的矛盾是催生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內在動力。人類交換物品已有數千年的歷史,但真正意義上國際貿易的產生源于第一次工業革命過程中產生的國際分工,分工促使世界貿易得以快速發展。第二次工業革命是國際分工大形成、國際貿易大發展和世界市場形成階段,交通運輸工具的巨大變革使國際貿易從過去局部地域性的、相互割裂的、一個國家或幾個國家的區域性運動過程變為全球范圍內的運動過程,初步形成了世界各國相互聯系的、統一的世界市場。第三次工業革命是國際分工的深化階段,跨國公司成為經濟全球化和國際貿易最有影響的力量,促使有形商品、資源以及無形商品及資源的跨國界流動大大增強,也促使不同國家和地區之間相互依存、相互融合進一步深化。19世紀科技、政治上的種種變革,使全球各地經濟體的結合達到前所未有的緊密程度,同時也使得富裕國家與貧窮國家在財富、政治權利上的差距達到前所未有的懸殊。1800年,掌握全球約35%土地的歐洲人及其后裔,到1900年掌控了全球約85%的土地,全世界最發達的貿易路線大部分經過西歐各港口。但在其他一些地方,機械化工業和國際金融業開始發展,到20世紀末期,每年橫越太平洋的貿易量遠大于橫越大西洋的貿易量[美]彭慕蘭,史蒂文.托皮克.貿易打造的世界——1400年至今的社會、文化與世界經濟[M].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1月第一版。。
如今,人類社會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技術革命——互聯網革命。現代互聯網革命是人類發展史上歷次科技革命的發展和延續,但其作用范圍遠遠超過前幾次科技革命,它將觸角延伸到世界各國以及全球的每一個角落陳文玲,顏少君.“E國際貿易”的理論內涵與理論體系[J].全球化,2017(11).。幾百年前,世界貿易由少數幾個國家控制,隨后,世界貿易主要由發達國家控制,過去50年里,世界貿易主要由全球6萬家左右的跨國公司控制,如今,互聯網可以實現全球生產者、供應商、服務中間商、個體消費者之間的鏈接,在一個互聯網平臺上實現聚合與分流,全球每個消費者都有權利買到或者賣出全世界任何地方的商品,每個個體、每一家中小企業都可以國際貿易平臺足不出戶地直接參與世界貿易,成為世界貿易的主體,凸顯出全球性和普惠性特征,形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大市場。“一帶一路”旨在通過全球軟硬基礎的互聯互通,構建全方位、多層次、復合型的全球互聯互通網絡體系,加快推動全球范圍內各種要素有序自由流動的速度,提升資源配置的效率,并加強要素、資源與市場的深度融合,共同打造更高水平、更深層次全球區域經濟合作大平臺,是適應當今科技革命和生產力發展水平下的國際貿易實踐發展需要的。
(一)“一帶一路”提出是全球經濟與貿易增長格局演變的客觀要求
20世紀90年代以來,全球生產格局和貿易格局發生重大變化:一方面,國際分工日益向縱深發展,一種產品的生產分工由原來在一個國家或地區內完成逐步轉變為全球范圍內的跨國分工,形成了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生產全球化加速發展;另一方面,國際貿易更加多元化,國家之間的貿易聯系與相互依賴程度不斷提高,世界經濟越來越成為一個統一的整體;商品貿易從產業內貿易逐步向產品內貿易轉變,國際貿易重心從最終商品貿易逐步向中間產品貿易轉變,中間品貿易在國際貿易體系中所占比重逐漸加大,據統計,自2010年以來,全球貿易中約有60%來自中間產品和服務貿易。
從世界經濟增長長周期看,上一輪科技進步、高投入、以及傳統經濟全球化資源配置機制推動的持續10多年的全球經濟高速增長和持續大繁榮階段已經結束,世界經濟正處于新舊動能轉型之中,新一輪產業革命正在興起,但世界經濟增長新動能尚未形成勢頭,世界經濟與世界貿易增長依然存在“低增長陷阱”風險。與此同時,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掀起了新一輪貿易保護主義浪潮。從未來重振全球經濟與貿易發展看,要扭轉世界經濟持續性放緩甚至衰退的根本在于創新經濟增長和貿易發展模式。“一帶一路”秉持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的理念,以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為主要內容,共同打造開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區域經濟合作平臺,將有助于突破貿易保護主義壁壘,為全球經濟增長開辟了新道路,成為創新和引領全球新一輪貿易增長繁榮的新引擎。
(二)“一帶一路”提出契合了國際貿易業態與方式發展新趨勢
國際貿易業態與方式的演化是隨著科技發展和國際貿易實踐發展需要而不斷變化和演進。互聯網革命引發了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代表的E國際貿易業態。這種貿易方式是建立在互聯網、物聯網、云服務、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基礎上的新型貿易形態,亦即國際貿易的E化,是科技革命創新與貿易形態創新的深度融合,解決了國際貿易中的信息不對稱、時空阻隔的問題,突破了傳統的地理行政疆界,使無形網絡鏈接成為國際貿易與世界經濟的推進器,使現有國際貿易規則和全球治理體系的面臨巨大挑戰,推動下一代國際貿易朝著公平、自由、便利、普惠、共享方向發展。
“一帶一路”契合了國際貿易業態方式發展新趨勢,通過輸出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代表的E國際貿易新業態、新模式,以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為抓手,將歐亞大陸上那些被割斷或阻隔的地理疆界與經濟關系重新聯通或建立鏈接,為廣大發展中國家平等參與國際貿易提供發展新機遇。目前阿里巴巴與敦煌網正在依托我國已經形成的先發優勢,通過各種雙邊合作在沿線國家復制新型貿易業態與模式,實踐證明,E國際貿易方式在“一帶一路”建設中的培育、發展和壯大,遠遠快于傳統貿易方式,并正在推動下一代貿易規則與治理體系的重塑。
(三)“一帶一路”是新型經濟全球化的主動選擇
進入21世紀,世界經濟、政治格局蘊含深刻變化,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對世界經濟增長造成嚴重沖擊,世界貿易增長率連續多年低于全球GDP增長率,傳統經濟全球化和國際貿易受阻,世界各國面臨共同的發展難題。在此背景下,中國政府提出的“一帶一路”,為新型經濟全球化和世界貿易、投資以及經濟增長提供了可持續的發展力量。
互聯網的不斷發展可以把世界通過虛擬空間連接起來,經濟全球化已經成為全球共識。為更好地共享合作利益,幾乎所有國家都參與了雙邊或多邊的貿易協定、以及各種區域合作組織。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源于中國但屬于世界,旨在通過各國共同努力,通過軟硬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建設,將歐亞大陸廣闊腹地上由于長期民族戰爭、民族隔離和政治地理邊界之爭造成的資源、生產、服務和消費的分散、割裂和斷裂重新連接起來,加強各國與世界經濟的進一步接軌,實現共同發展和共同繁榮。
國際分工是國際貿易產生和發展的前提和基礎,國際貿易的拓展反過來又會促進國際分工,推動全球價值鏈、產業鏈、供應鏈發展。因此,國際貿易發展史也是國際分工的發展變遷史。“一帶一路”是國際分工與全球價值鏈發展必然趨勢,當前國際分工與全球價值鏈的發展推動了“一帶一路”的發展進程,國際分工和全球價值鏈格局也使“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可以超越傳統自然稟賦的制約,服從于各國的發展需要。
國際分工形成于第一次產業革命時期。大機器工業的誕生使得社會分工包括國際分工迅猛發展,這種分工創造和擴大了市場,又通過國際市場貿易打破了各民族和國家之間封閉的狀態,使處于國際分工中心地位的國家——英國成為農業世界的國際貿易中心和世界工業中心。同時,這種分工根本上改變了工業組織形式。大工業的發展把世界分成主要從事工業生產的工業區和主要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業區。工業和農業之間的垂直分工體系把世界大量的落后國家變為發達工業國家的殖民地和附庸,并被動卷入國際分工體系之中。這一時期的國際分工具有掠奪性、剝削性、和不平等性的典型特征,垂直型產業間分工是國際分工的主要模式。
國際分工體系的大發展起源于第二次產業革命。第二次產業革命進一步推動了社會生產力的飛速發展,并且隨著國際貿易的發展,商業上的相互依賴性使得越來越多的勞動力、資本等生產要素參與到全球市場之中。貿易一體化的一個傳統衡量指標——全球貿易占GDP的比重在1800年僅為2%,到1913年達到22%。交通運輸和通訊革命大大提升國際貿易的規模,降低了國際貿易的成本,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更多的國家和地區被納入國際分工體系,重塑了世界貿易版圖。據統計,1815-1850年,橫越大西洋的大部分貨物,每鎊運費大約下降了80%,1870-1900年間,又下降了70%,累計共下降了將近95%。同時,隨著國際分工廣度和深度的不斷拓展,垂直型產業間分工模式也不斷演化發展,水平型產業內分工開始出現。
二戰后,跨國資本的生產與貿易促進全球經濟一體化趨勢日益增強,同時科技與文化的迅猛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推動國際分工進入深化發展階段,舊的國際分工體系部分遭到破除,跨國公司開始出現并快速在全球范圍內采取最佳分工結構來組合和配置壟斷資本,實現生產和貿易的全球規模經營;傳統的垂直型產業內分工逐漸被市場主導的水平型產業內分工取代并成為國際分工主要模式;發達國家之間、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以及不同經濟制度的國家(地區)等均共同參與到國際分工體系之中。當然,盡管傳統殖民地國家通過經濟民族獨立部分改善了其在國際分工體系中的地位,但由于這些國家與發達國家之間在經濟和技術實力上力量對比懸殊,南北矛盾依然突出,國際分工體系依然由發達國家主導控制。
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經濟全球化、生產全球化的不斷深入發展,國際分工發生深刻變化:一方面,生產的全球化和生產要素的跨國界運動使國際分工深入到產品的生產環節,國際分工不再以“產品”為界限,而是以要素為界限,一件最終產品的生產分工由原來在一個國家或地區內完成逐步轉變為全球范圍內的要素優化配置、共同參與的結果。另一方面,最終產品的價值鏈不斷分解、分散,生產工序的分散化和工序中生產任務和生產活動的國際分工催生了無國界的生產系統。在這個系統里,不同生產環節和流程按照不同的要素密集度特征,被配置到具有不同要素稟賦優勢的國家和地區,形成一個覆蓋全球或跨區域的有順序的鏈條或是復雜的網絡,它們通常被稱為全球價值鏈。國際分工的新發展與全球價值鏈的融合使國際分工不斷發展演變為以中間產品貿易為主的水平分工。據統計,2011年國際貿易總額占世界總產出的近60%,其中,半成品和服務貿易戰到全球貿易總額的60%。同時,隨著國際分工深入發展,大多數發展中國家越來越多地參與到全球價值鏈中,在世界貿易與總產出中所占比重不斷提升。
近年來,互聯網革命引發了社會、經濟生活的顛覆性變化,互聯網革命影響下的國際分工是基于平臺共享的分工,分工主體更加多元化,個體消費者、個體生產者、以及各類小微平臺型企業與傳統大中型企業、跨國公司等市場主體平等參與國際分工與國際市場競爭,整個全球經濟形成了全球價值鏈體系。可以看出,在國際分工與全球價值鏈融合發展的新階段,“一帶一路”貿易暢通與貿易合作內涵和外延不斷得以延伸,在世界范疇內能夠交換的產品數量不斷提升,“一帶一路”國際區域合作平臺逐步發展成為中國向全球提供的公共產品,從而使得“一帶一路”能夠實現與世界各國間的互利共贏。同時,“一帶一路”以全方位軟聯通和硬聯通為先手棋,將重構現代國際貿易的地域分布以及商品結構,優化跨境產業鏈、供應鏈、服務鏈和價值鏈布局。“一帶一路”有利于幫助世界各國國家和中小企業平等、普惠深入參與全球價值鏈,將加快商流、物流、信息流、資金流和人流跨區域和地區的便利化、自由化、國際化、高效化和共享化,將成為造福更多國家和人民的正確路徑選擇。因此,“一帶一路”符合國際分工和全球價值鏈的演進特征,實際上是存在一定必然性特征的。
(一)優勢互補、互利共贏的創新合作模式
國際分工理論表明,國際分工會影響國際貿易地域分布以及商品結構,國際貿易是國際分工具體表現形式。在世界市場中,各國的地位是與其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具有一定的關聯性,一個國家在國際分工中地位的變化會帶動一個國家在國際貿易和全球經濟中的地位發生相應變化。
“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廊括活力四射的東南亞經濟圈以及經濟發達的傳統歐洲經濟圈,中間還連接著很多發展中國家。“一帶一路”周邊國家、延伸國家等更是在自然資源稟賦等方面具有多樣性與多元化特征,經濟上互補性很強,合作空間與潛力巨大。隨著經濟全球化、全球產業轉移等深入發展,世界各國經濟與產業結構也迫切需要調整變化。“一帶一路”周邊國家以及地區也同樣需要通過貿易與資本流動提高自身在全球要素與資本流動中的配置效率來推動自身經濟在新的開放經濟條件下獲得更好、更快發展。“一帶一路”致力于通過軟硬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建設,形成“海、陸、空、網”多維度的絲綢之路,突破傳統國家之間的行政藩籬,為廣大發展中國家平等參與國際市場提供發展新機遇,使中國與合作國家以及其他國家之間通過這一平臺實現在特定行業、產業上下游間貿易投資空間的不斷擴張。“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將推動貿易投資便利化進程,降低國際貿易投資壁壘,真正構建起新型優勢互補、空間廣闊、互利共贏的產業園區、集聚區貿易投資合作新模式和跨境電子商務平臺等創新商業與合作模式,并使優勢互補、互利共贏的創新合作模式成為國際經濟貿易合作的主流。
(二)創新貿易業態,培育新的貿易增長點
互聯網技術的飛速發展,推動我國跨境電商快速增長。據統計,我國跨境電子商務交易額2010年為1.3萬億元,占外貿進出口總額的比重為6.4%,2012年為2.3萬億元,占比9%,2013年超過3萬億元,2015年為4.8萬億,占比超過19%。阿里巴巴研究院研究預計,到2020年,中國跨境電商交易規模將達12萬億元,占比約為37.6%。源于中國而屬于世界的“一帶一路”平臺,有望依托現有的先發優勢,有望通過各種雙邊與多邊合作方式輸出和推廣具有中國特色的數字貿易模式,推動跨境物流、跨境支付、電子認證、在線交易、信用體系等新型貿易業態支撐體系不斷健全完善。通過支持和推動E國際貿易發展推動我國貿易方式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率先轉型和升級,使在傳統國際分工體系下的弱勢群體——發展中國家與廣大中小企業能否平等參與下一代貿易,成為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代表的E國際貿易和數字貿易的重要參與者和推動者,從而培育形成新的貿易增長點。
(三)構建共同發展,共同繁榮的共贏之路
當前世界經濟正在發生深刻變化,經濟全球發展受阻,各國發展分化,國際貿易投資格局醞釀深刻調整。在此背景下,“一帶一路”建設,著力推行貿易自由化和便利化,就是要突破各種形式的貿易保護主義和貿易壁壘,拓展國際貿易的廣度和深度,利用國際貿易實行服務、技術、商品以及生產要素間的優化配置,調整與優化各國產業結構。各國輸出本國在資源與產品上較為富裕,換回本國相對稀缺的商品,這使得各國商品、產業結構以及總量平衡得到改善的同時,社會再生產規模有所擴張,貿易經濟效益得以提升。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國際分工、政治經濟格局造成了世界各國貿易利益分配上的不均,大部分發展中國家處于不利地位,某種程度上存在“較為貧窮的國家受到富有國家的剝削”。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建設是要繼續發揚光大中國改革開放40年來總結出來的一套行之有效的經濟發展方式,通過國家間相互協作、努力,互利互惠,通過軟硬基礎設施互聯互通,海陸空網通道建設,貿易投資便利化程度提升以及自由貿易區等的構建,與世界各國實現共同發展,共同繁榮。共建“一帶一路”符合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文化多樣化、社會信息化的世界潮流,符合全球貿易自由化、便利化的內在要求,符合開放型世界經濟發展的內在要求,也符合沿線及周邊各國的內在要求,為世界經濟增長提供新的增長引擎,也是實現全球共同發展、共同繁榮的共贏之路。
(一)“一帶一路”貿易面臨的問題與挑戰
1.全球貿易格局出現新變化:傳統國際貿易動能弱化,貿易增長新動能還待培育成長。世界經濟進入全面深刻調整階段,傳統國際貿易增速放緩。首先,傳統依靠資源、能源、土地和環境等要素投入形成的貿易高增長模式顯然難以持續。一方面,隨著中國成本尤其是勞動力成本的上升,中國與發展中國家在勞動密集型產業方面的競爭將更加激烈。另一方面,隨著高端制造業回流歐美,中國產業邁向中高端的轉型升級,中國與發達國家以互補為主的產業關系將向互補與競爭并存的產業關系發展,中國產業和出口產品將面臨發達國家更嚴苛的遏制。其次,“逆全球化”思潮,以美國為代表的全球貿易保護主義加劇,國際貿易風險顯著增加,自由貿易發展受阻,WTO等多邊貿易體制亟待改革,廣大發展中國家面臨的國際環境惡化。再次,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代表的新型貿易業態和貿易增長新動能正在蓬勃發展,但廣大發展中國家軟硬基礎設施建設相對落后,亟待培育發展。
2.大國博弈以及地緣政治風險較大。大國博弈已經成為當前國際政治經濟格局新常態,以美國為代表的部分發達國家對我國“一帶一路”存在較大的戰略疑慮,部分國家尚存疑慮或持觀望態度,一些國家對中國“一帶一路”的認知存在偏差,甚至對中國在沿線互聯互通和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的努力賦予了負面的政治含義或軍事色彩。其次,一些“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面臨恐怖主義、內戰、沖突等政局動蕩和地緣政治風險,經濟政策朝令夕改等也使“一帶一路”貿易投資風險加大,加深了發達國家與部分發展中國家對我國的疑慮。
3.貿易投資壁壘較高,便利化程度低。通過對資源跨境配置實現構建基于產業鏈的區域性產業體系,實現國際分工下產業的深度融合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點內容。然而,“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之間貿易投資壁壘仍讓較高,特別是全球戰略性資源方面的投資壁壘非常高。另一方面,由于“一帶一路”沿線很多國家都是發展中國家,基礎設施尤其是網絡基礎設施等“軟”建設嚴重滯后,國際貿易標準如貿易大通關等、貿易規則等亟待統一完善,不利于雙邊或多邊發展的發展。
(二)以國際貿易理論為指導,構建貿易投資暢通新格局
1.加強“一帶一路”供應鏈建設,提升軟硬基礎設施互聯互通水平。當前,“一帶一路”國家貿易投資便利化程度較低,基礎設施、貿易投資營商環境、邊境管理等供應鏈、產業鏈和價值鏈建設體系滯后,迫切需要整合各種資源,建立有效鏈接以降低貿易投資成本,提升物流效率,提高合作水平,夯實全球范圍產業鏈合作和價值鏈建設的基礎。
一是要加強軟硬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建設。這是“一帶一路”建設的先手棋和重要抓手,也是貿易便利化的基礎條件和保障。“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大多為發展中國家,基礎設施互聯互建設滯后已經成為制約貿易投資便利化發展和區域經濟合作的瓶頸。因此,需要各國共同合作推進跨國家、跨區域的重要通道與經濟走廊建設,提升陸、海、空交通基礎設施互聯互通建設,促進跨境電子商務、互聯網等軟基礎設施建設,搭建跨境電子商務平臺、政府間公共信息平臺、通關平臺等軟基礎設施和平臺的搭建與運行,有效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效率,加強區域經濟體間貿易投資合作。
二是加強國家之間的通關便利化建設。通關便利化有利于降低貿易成本,實現貿易暢通。因此,需要加強區域各國海關之間的合作,制定統一的制度和標準。要加強與沿線國家基礎設施建設規劃、技術標準體系的對接,加強與沿線國家的信息互換、監管互認、執法互助的海關合作,以及檢驗檢疫、認證認可、標準計量、統計信息等方面的雙多邊合作。推進建立統一的全程運輸協調機制,推進跨境監管程序協調,開展“監管互認、執法互助、信息互換”等方面的合作,提高跨境運輸通關效率,達到“一次通關、一次查驗、一次放行”的便捷通關目標,降低國際運輸成本和提高貿易物流便利化水平。
2.加快“一帶一路”價值鏈建設,提升區域貿易投資合作水平。最近50年來,跨國公司在全球范圍內配置資源以實現資源的高效利用、價值增值和利潤的最大化。如今,互聯網新時代以及“一帶一路”建設的推進,為重塑新一輪全球價值鏈提供了新機遇。構建“一帶一路”價值鏈可以擴大區域內貿易和投資合作的規模,降低和規避貿易摩擦,降低各種關稅和非關稅貿易壁壘,提升國家之間的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因此,各國可以充分利用自身的資源稟賦和已經形成的比較優勢,以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為抓手,不斷健全完善價值鏈構建的基礎條件,推動最終形成整體價值鏈。
3.構建“一帶一路”自貿區網絡體系,提升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一帶一路”自貿區符合經濟全球化和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的內在要求,是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路徑。在首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上,中國發起了《推進“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合作倡議》,得到83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積極響應。同時,我國已經與13個沿線國家或地區簽署或升級了5個自由貿易協定,還與歐亞經濟聯盟簽署經貿合作協定等,但“一帶一路”區域國家貿易投資便利化水平依然不高,因此,需要各國共同秉承合作共贏發展新理念,加強政策溝通,不斷提升現有自貿區水平,拓展雙邊或多邊自貿區,拓展多元貿易投資合作模式,逐漸將中國與沿線重點、節點國家或城市的合作連成“鏈條”,形成“以點帶面”、“從線到片”,逐步與沿線國家開展不同層次、不同領域的雙邊和區域合作,最終形成沿線區域開放型經濟貿易合作新格局。
4.培育“一帶一路”與新型貿易業態的深度融合,推動建立新型的全球貿易規則體系。當前,新舊貿易業態正在加速替代,服務貿易和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代表的E國際貿易有望成為世界貿易增長的重要引擎。與此同時,“一帶一路”也被認為將拓展世界經濟增長的新空間,將通過軟硬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為廣大發展中國家平等參與下一代貿易方式提供新機遇,因此,需要推進“一帶一路”與新型貿易業態的深度融合,以全新的視角研究國際貿易新模式,建立適應國際貿易發展新實踐需要的全球貿易規則、評價和治理體系。要加快推進“一帶一路”與E國際貿易的融合發展,改革不適應國際貿易發展需要的現有WTO規則和治理體系,把握“一帶一路”與國際貿易新模式融合發展條件下的國際貿易發展新規律和新趨勢,推動國際貿易均衡發展、普惠發展,推動逐漸建立開放的、高效的、公平的、共贏的國際貿易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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