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貴 路媛
〔摘要〕 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生長于互聯網發展的“無界”態勢和意識形態領域“有界”社會思潮的邊界夾縫中,是建設網絡強國和維護意識形態安全的題中之義。網絡空間具有虛擬性、共享性、主體性等特征,致使主流意識形態認同遭遇分散化的困境。著眼于意識形態功能化的戰略考量,需要提升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主導力、經濟支撐力、文化聚合力和交往影響力。具體而言,要深化以“權力—知識—話語”為有效手段的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再生產,增強政治公信力、理論供給力、輿論引導力,培育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主流意識形態。
〔關鍵詞〕 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意識形態功能化,意識形態再生產
〔中圖分類號〕D922.16??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4175(2019)03-0049-06
互聯網進入我國后形成的“第五空間”越來越與社會生活緊密聯系,呈現出無邊界的發展態勢。但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與非主流意識形態之間有鮮明的邊界,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就生長于“無界”與“有界”的夾縫中。一方面,化解意識形態風險、維護整體國家安全強化了培育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戰略意義;另一方面,實現由網絡大國邁向網絡強國的建設主張是對夯實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進一步深化。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座談會上進一步將其確定為全黨特別是宣傳思想戰線必須擔負起的一個戰略任務,并強調“我們必須科學認識網絡傳播規律,提高用網治網水平,使互聯網這個最大變量變成事業發展的最大增量” 〔1 〕。因而,對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問題進行研究便顯得十分必要和迫切。
一、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之困
互聯網為人類發展帶來紅利,這一點不可否認。正因如此,我們更須以科學、合理的態度對待網絡。然而,由于網絡空間有別于現實的輿情氛圍呈現出“后真相”“后政治冷淡主義” 〔2 〕等意識形態傾向,忽視真相者有之、重視自我宣泄者有之,這些現象對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不利。加之我國在網絡技術、網絡治理等方面還有不足,所以網絡生態環境不容樂觀,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凝聚力還不夠強,較為分散。
(一)網絡空間虛擬性加大了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難度
意識形態具有天然的“虛假性”,無不是“賦予自己的思想以普遍性的形式,把它們描繪成唯一合乎理性的、有普遍意義的思想” 〔3 〕180。網絡空間的虛擬性使得非主流意識形態有了生存的空間,加大了在網絡空間對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難度。美國在其外交事務報告中就曾宣揚,可以“運用現代傳播工具和傳播技術,是有可能觸及大部分有影響的國民——給他們提供信息、影響他們的態度……促動他們走上特定的行動方向” 〔4 〕303,從而解構其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群眾基礎。就目前來看,彌散在網絡空間的非主流社會思潮不下十余種,如:民粹主義、歷史虛無主義、民族主義、民主社會主義、文化保守主義、無政府主義、新左派、新自由主義、新權威主義等。它們以看似中立的態度發表看法,憑借似是而非的言論宣揚其主張,致使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培育的難度增加。與此同時,互聯網以碎片化的方式傳播虛假主體的混雜信息,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辨識度。碎片化的傳播方式是網絡媒介的一個突出特點,多元社會思潮以不必呈現全貌的方式潛藏其中。虛假的網絡主體則意味著秉持某種信仰的網民能輕而易舉地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將帶有某種意圖的信息通過包裝后發布到網絡空間。面對混雜的網絡信息,我們難以準確判斷信息源,也無法做到對所有信息逐一審查,這無疑為多元社會思潮的傳播提供了便利。基于上述原因,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不再是僅靠弘揚主旋律、傳播正能量便可為之,其難度明顯加大。
(二)網絡空間共享性增多了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干擾
網絡空間是一個開放場域,最大限度實現了共享,能使任何人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參與網絡活動的同時也為非主流意識形態留存了一定空間,致使主流意識形態在與非主流意識形態的角逐中不易保持穩固地位。一方面,我們共同生活在一個開放共享的網絡輿論場中,非主流意識形態隨時能以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把信息傳播給網絡主體。當網絡主體基于全新的社會實踐、社會焦慮、社會選擇表現出新的價值取向時,早已被裹挾著參與到了這場網絡輿論交鋒中。另一方面,多種非主流意識形態在開放的網絡空間競相出場,“使原有的意識形態調控和導向面臨極大困難,使國際間意識形態的競爭變得更加‘短兵相接” 〔5 〕121,網絡空間多種社會思潮交鋒愈加復雜和激烈。美國前國務卿奧爾布賴特就曾經非常直白地說過:互聯網這種技術是任何國家謀求現代化的必要手段,是我們進行價值滲透的可乘之機,要利用它把美國的價值觀念傳到中國去。非主流意識形態對主流意識形態的攻勢可見一斑,網絡主體的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培育非常不易。除此之外,每個網民的主體觀念都能在開放的網絡空間中以廣輻射、立體化的方式實現共享,猶如“蝴蝶效應”一般構成了對其他網絡主體的價值干預。亦即湯普森所言:“在接受傳媒信息和設法了解它們的過程中,在聯系它們并與他人共享的過程中,人們重塑了他們經驗的疆界,修正了他們對世界和對自己的理解。” 〔6 〕26-27可以說,任何一個長久棲居于網絡空間的主體在無意中參與到了多種社會思潮的交鋒中,這無疑增多了培育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干擾。
(三)網絡空間主體性弱化了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權威
網絡空間能夠給予網絡主體最大限度的思想、言論、行為自由,賦予每個網民參與網絡民主、進行網絡監督、作出網絡自抉的權利。喬萬尼·薩托利指出,公共輿論是由公眾自己形成的,其主體始終是公眾。公共輿論之于網絡空間,更是獲得了愈加充實的主體性,但這種主體性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權威性。一是網絡空間公眾輿論趨向娛樂化。海量的網絡資源不僅是生活工作的必需品,也是休閑娛樂的首選。而各種非主流價值觀念在激烈的網絡競爭中常以不娛不休的訊息博人眼球,并且這種趨勢向政治領域蔓延,消解著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權威。二是網絡空間公眾輿論趨向情緒化。在沖擊倫理底線、挑戰道德觀念、顛覆正統認知的熱點輿情中,一些尚未完全接受主流意識形態理論灌輸的網絡主體常會從自我經驗的主觀感受出發加入到輿情論爭中,這種非理性的輿論沖突容易誘發網絡主體的情緒化現象,引發不同價值陣營之間的意識形態較量。正如美國媒體人安德魯·基恩所言,網民并非“文化精英”,“無法制止錯誤信息的傳播,更不用說搞清楚信息的來源。后來的訪客也只能繼續閱讀和重復這些錯誤信息,這些問題累積起來會使我們的集體記憶產生嚴重的缺陷” 〔7 〕73。一旦非主流意識形態占上風,就會對主流意識形態認同造成巨大影響。三是網絡空間公眾輿論趨向個體化。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普及,能夠上網的人越來越多。就我國而言,根據CNNIC發布的第43次《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9年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8.29億,互聯網普及率達到59.6%,且保持平穩增長的態勢,年增長率為3.8%左右。毫無疑問,我國已是網絡大國,且網絡空間公共輿論大眾化程度也走在世界前列。當娛樂化和情緒化疊加向大量個體化網名襲來時,一旦他們不能堅守底線就容易在公眾輿論中迷失方向,以至于充當了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解構性因素。
二、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之需
針對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困境,我們要從尊重自由和維護秩序兩個方面的意識形態功能化的新視閾,發揮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在尊重網絡主體自由和開展網絡空間治理兩個方面的功能。意識形態功能化不是“功能主義”,超越了判定真與假的問題域,即“衡量意識形態的標準不是合理性和科學性,而是社會職能,即它在日常生活中所發揮的化解社會矛盾、協調社會沖突的作用” 〔8 〕355,是從歷史維度和現實維度鋪展開來的雙向考察。與此同時,網絡空間與現實社會緊密關聯,從具體社會結構劃分看,網絡空間意識形態同樣與社會結構的各領域密切相關,其功能提升亦存在于多個社會構成中。因而,意識形態功能化縱貫歷史與現實,關涉多個社會領域。
(一)提升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主導力
政治意識形態建構是意識形態功能化的核心,是“每一個企圖取代舊統治階級的新階級,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把自己的利益說成是社會全體成員的共同利益” 〔3 〕180的有效手段,是主流意識形態合法性的根本。《布萊維爾政治學百科全書》將意識形態維護政治“合法性”的功能闡釋為由有關規范所制定的、“下屬”據以給予的積極社會認可,即主流意識形態在社會領域中的認可度、接納度、信任度。一方面,在“后政治冷淡主義”“后真相主義”凸顯的網絡空間中,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建構更易遭受多重侵襲,致使其主流意識形態的政治認同疲軟。而另一方面,一部分民眾沉溺于疏遠政治、質疑精英、抗拒政治宣傳等心態無疑成為干預政治的助推器,他們的這種心態也會在網絡空間中蔓延開來,如此狀況顯然與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建構相違背,也成為意識形態政治功能發揮的抑制性因素。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以來,在領導人民進行新民主主義革命、開展社會主義建設、推進改革開放的歷史進程中經歷了“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意識形式轉換,始終非常重視意識形態的政治建構及其主導力培育,旨在于鞏固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政治意識形態建構的根本就是要重塑被消解的政治權威,保持政治精英的建構主張與人民群眾美好生活期盼之間的合理張力;批判多樣化社會思潮的政治干預,夯實主流意識形態的政治定力;提升黨和政府應對政治攻擊的能力,增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主導力。
(二)提升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經濟支撐力
互聯網在我國已經歷了20多年的發展,與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深度交織,尤其成為經濟新常態的重要拉動力,涌現出網絡理財、在線教育、網約出行、網絡直播、網絡游戲、網上餐飲等大量互聯網經濟新業態,使“互聯網+經濟”邊際報酬遞增的后發優勢愈加凸顯,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引擎。《中國“互聯網+”指數報告(2018)》指出:數字經濟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重由30.61%上升至32.28%,可見,網絡空間經濟活動已經成為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網絡欺詐、網絡黑客、信息泄露等亂象亦成為主流意識形態經濟功能發揮的擾亂性因素。一是網絡空間的經濟活動仍表現出資本的趨利性。為了20%的利潤而活躍,為了50%的利潤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冒死一搏,這種趨利性與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的價值導向相異。二是網絡空間經濟活動激發了資本原有的侵占性,加劇了因資料占有不均而引發的網民分化現象,造成社會中的經濟問題在網上被放大,倒置了主流意識形態認同與資本主導的關系。三是網絡空間經濟活動助長了資本的擴張性,它們為了自身利益敢于挑戰網絡規則。對此,美國經濟學家道格拉斯·斯諾曾予以批判并指出,“社會強有力的道德和倫理法則是使經濟體制可行的社會穩定要素。更一般地說,如果沒有一種明確的意識形態理論或知識社會學理論,那么,我們在說明無論是資源的現代配置還是歷史變遷的動力上就存在著無數的困境” 〔9 〕57,以至于懸空了主流意識形態的經濟規約效能,弱化了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對經濟活動的支撐力。恩格斯也曾指出:“迄今存在過的聯合體,不論是自然地形成的,或者是人為地造成的,實質上都是為經濟目的服務的,但是這些目的被意識形態的附帶物掩飾和遮蓋了。” 〔10 〕447在全球化、市場化、網絡化深度交織的態勢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健康發展尤其需要妥善處理好網絡空間經濟利益和社會效益的關系,保持健康的經濟心態,維護有序的經濟規則,營造公平的經濟氛圍,發揮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經濟效能,提升其對經濟發展的支撐力。
(三)提升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文化聚合力
網絡空間是文化繁榮的新載體,但也呈現出“快”節奏、“浮”氛圍、“滿”追求等主流意識形態異化趨向,“由慢到快”“由淺到深”“由一到多”的文化現象沖擊著主流意識形態認同 〔11 〕。意識形態的文化功能體現為道德約束、輿論引導、文明教化、思想整合等多個方面,有助于增強多元網絡主體的意識形態凝聚力。近年來,網絡空間呈現出不關注真與假,只關注自我感受;不在乎此種文化的真實意圖,只在意自我消遣;不為解決問題想辦法,只充當推波助瀾的“吃瓜群眾”。這樣的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乏力現象不在少數。究其原因,主流意識形態的文化功能在輿情回應、道德培育、文化供給、制度建構等方面缺位,使慌亂的網絡主體在多元文化的沖擊下無所作為,忽視了意識形態文化功能對網絡主體的引導和聚合效用。正如盧卡奇曾說:“誰要是把各種意識形態看作形成它們的基礎的經濟過程的機械和消極的產物,那么他就絲毫沒有懂得它們的本質和發展。” 〔12 〕276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應“加強網絡內容建設,做強網上正面宣傳,培育積極健康、向上向善的網絡文化,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人類優秀文明成果滋養人心、滋養社會,做到正能量充沛、主旋律高昂” 〔13 〕337。尤其要以厚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底蘊、夯實紅色革命文化的基因、發揮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引領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功能,突出標桿性文化精品,形成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文化聚合力。
(四)提升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交往影響力
網絡空間是一個開放的場域,為不同國家間的交流合作提供了更為寬廣的舞臺。如同“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3 〕135一樣,任何一個網絡主體在其現實性上都體現著一定的網絡關系,須在網絡空間交往中求得生存、獲得發展、完善自己。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也認為具有鮮明實踐特性的主體正是在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中被賦予改造世界的能量。而以科學技術為依托的網絡空間正為主體的價值彰顯提供必要的物質技術基礎。因而,主流意識形態的交往功能不僅在于確立自身定位,更在于積聚創造的力量,最大限度彰顯主流意識形態的價值主張。依循中華民族“以和為貴”的文明積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交往功能在于尋求科學社會主義的共贏意義,亦即馬克思恩格斯曾言:“無產階級只有在世界歷史意義上才能存在,就像共產主義——它的事業——只有作為‘世界歷史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實現一樣。” 〔3 〕166-167習近平總書記在世界第二屆互聯網大會上提出了共同構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的“四項原則”和“五點主張”,持續擴大各方利益交匯點,勾勒出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在國際合作中的愿景。然而,紛繁復雜的網絡社會思潮交鋒決不是單靠美好愿望就能輕而易舉應對的,英國前首相布萊爾就曾在美國的《新聞周刊》上高調宣示,他們迎來了再一次在價值觀和政治基礎上建構新國際秩序的機會。就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而言,如何應對全球輿論趁著互聯網態勢疊加襲來成為要面臨的時代拷問。對此,網絡空間交往應牢牢掌握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領導權,構建主流意識形態傳播的網絡話語體系,持續擴大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廣泛影響力。
三、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之策
網絡空間看似比現實社會更加自由、開放、隨性,但絕不意味著疏離現實,更不能孤立于現實而存在。就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而言,現實中的非主流社會思潮同樣滲透于網絡空間。正因如此,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我們要本著對社會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態度,依法加強網絡空間治理。” 〔13 〕337應樹立現實與網絡相互聯系的整體性思維,以現實中的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為基礎,以社會中“意識形態生產” 〔14 〕為起點,推動網絡空間的主流意識形態再生產。具體而言,培育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之策,即要深化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權力再生產、知識再生產、話語再生產,增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公信力、理論供給力、輿論引導力,維護其政治權威、理論權威、輿論權威,提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和引領力。
(一)深化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權力再生產,以增強政治公信力
網絡空間意識形態再生產的本質即意識形態權力再生產,維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權威,增強政治公信力。由于受到現實生活中意識形態領域交鋒的影響,網絡空間也成為政治顛覆的熱門場域。一方面,多樣化社會思潮轉戰至網絡進行政治消解,享樂主義就常借明星的私生活炒作賣點供大眾消遣,這樣做極易分散網民注意力,弱化對國家大事的關注度。另一方面,突發熱點輿情會誘發網絡主體的政治懷疑,大多數網民本就抱有不參與、不討論、不介入的政治疏離心態隱居于網絡空間,而一旦民生問題被網絡傳播以至無限放大,政府又疲于回應,網絡主體的政治漠視心態極易化為政治懷疑。除此之外,政治謠言、政治詆毀、政治捏造也在網絡空間上演,上述種種從不同程度致使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權威遇冷。
馬克思指出:“他們的代表一定要同時是他們的主宰,是高高站在他們上面的權威,是不受限制的政府權力,這種權力保護他們不受其他階級侵犯,并從上面賜給他們雨水和陽光。” 〔3 〕763這就闡明了政治權威的意識形態效能。增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公信力,至少要從三個維度著手:一是堅持黨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黨在網絡空間的領導力錘煉,是長期執政不可回避的重大問題,是彰顯其政治優勢的重要內容,是堅持和完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根本保障。黨應擔當始終走在群眾前列的“燈塔”,明辨政治是非、引導政治方向、開展必要的政治斗爭,堅決維護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權威。二是注重發揮政府在意識形態工作中的作用。網絡無政府主義激進分子約翰·吉爾莫曾宣稱,審查制度只會毀掉網絡,法律、政府、警察和公司都只能站在無盡數據不停流動的網絡長河之外,鼓噪政府在顛覆性政治輿論中無所作為,這樣的言論無異于“自斷手足”。政府應走在輿論回應一線,疏解重大輿情引發的網民躁動,平息熱點輿情中的網民鼓動,在解答“網絡問政”中重塑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權威。三是發揮法制在意識形態工作中的作用。法制是正義的公開的規則體系,習近平總書記曾多次強調:“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 〔13 〕336。常態化、制度化的法律懲戒機制應在政治謠言、政治詆毀、政治捏造面前先行先試,明確網絡空間法制底線,捍衛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政治權威。
(二)深化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知識再生產,以增強理論供給力
互聯網以扁平化的方式最大限度提升信息流速,拉大了網絡空間“知識爆炸”與網絡主體“知識迷惘”之間的隔閡,表現為有些網民在輿論紛爭、文化傳播、信息接受等方面會無從選擇,甚至被動接納。因而,網絡空間的“知識再生產”是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培育的重要突破口,須“以人民為中心”提升理論供給力。正如習近平曾說:“網絡空間是億萬民眾共同的精神家園。網絡空間天朗氣清、生態良好,符合人民利益。網絡空間烏煙瘴氣、生態惡化,不符合人民利益。” 〔13 〕336為此,其理論供給至少應從三個方面著手:一是網絡空間主流文化供給。時下的網絡空間中充斥著一股消極的文化風潮,推崇隨緣而適、隨遇而安的人生態度,這與熱情飽滿、積極奮斗、牢記使命的主流文化導向相違背。應借助網絡文學、網絡綜藝、網站宣傳等方式助力網絡主流文化傳播,營造網絡空間積極向上的文化氛圍。二是網絡空間主流價值供給。網絡空間并不是與現實生活完全隔絕的,網絡主體的言論、選擇、行為都體現其價值理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具體凝練,應滲進多元網絡主體的思想、貫入其行為中,促成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價值內嵌,凝聚主流價值觀踐行的力量。三是網絡空間主流道德供給。互聯網犯罪是網絡治理的一大難題,治理之策不僅在于以“堵”為主的懲戒機制,更在于以“疏”為導的日常教化,旨在于提升網民的道德判斷力和責任感、道德水平和境界,實現網絡主體道德優化,增強對主流意識形態的自覺認同。
需要說明的是,理論供給絕不是簡單的改頭換面便可為之,而是費盡心血的崇高的創造性的科學工作,須推動以匯聚全面深化改革的思想共識為目標、以增強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戰略定力為根本的理論創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標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航標,暨“三個意味著”的參照坐標、社會主要矛盾轉化的奮斗方向、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領航的偉大征程,這是理論創新的根本立足點和重要遵循 〔15 〕。為夯實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而推進的理論創新,須以發揮意識形態功能為導向,著眼解決現實困境,以理論創新助力理論自信,增強中華民族的戰略定力。因此,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須加強以理論創新為內核、以增強理論自信為導向的理論供給,展現其在多元多樣網絡輿論中的理論權威。
(三)深化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話語再生產,以增強輿論引導力
網絡空間彌散著復雜、多元、多樣的輿論,但反映主流意識形態的輿論卻不夠凸顯,這正體現了其分散化的困境。特別是在熱點輿情中表現出不愿作為、不能作為的消極態度更助長了非主流輿論的蔓延勢頭,致使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度弱化。曼紐爾·卡斯特曾將網絡稱為“電子傳教士”,并談到:“如果將他們通過精神傳輸的習慣予以電子物質化,他們的威力將會倍增:電子傳教士與互動式基本教義派網絡比起那種遙遠的、具有領袖魅力的面對面傳輸方式,在我們的社會中是更有效率、更具穿透性的教化形式。” 〔16 〕465可見,網絡空間是一個激烈的輿論競技場。主流意識形態的輿論傳播必須走出被動應對的漩渦,建構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認同的輿論權威。
建構輿論權威依托于意識形態的話語生產,關鍵在于講述好故事、傳播好聲音,發揮輿論“推進器”“晴雨表”“粘合劑”“風向標”等積極作用。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話語再生產是對現實社會中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生產的二次轉化,遵循網絡空間的傳播特點,圍繞話語主體、話語客體、話語載體而展開。其一,就網絡空間主流輿論傳播主體而言,“新意見群體”的作用逐漸凸顯,首次出現于《2008年中國互聯網新聞輿情分析報告》中,他們關注熱點事件、敢于表達不滿、樂于點評時事,是網絡空間活躍的輿論能量,近年來又獲得“輿論領袖”稱號。當一個重大事件爆發時,他們的言論往往具有一定的吸引力,成為左右輿情的因素。一方面要壯大正能量充沛的網民群體,另一方面通過其對或激進或消極的網民群體進行耐心引導和教育。其二,網絡空間主流輿論傳播的話語客體是數量龐大的網民。習近平總書記曾要求貫徹網絡群眾路線,倡導遵循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工作辦法。的確,“在任何一個國家,政府都在互聯網治理中扮演重要角色,政府的作用主要體現在制定互聯網治理的規章制度與政策、協調解決互聯網中的問題與糾紛” 〔17 〕21。特別是在重大民生事件中,政府等相關部門應遵循“黃金4小時原則”,回應網民關心的問題,凸顯主流意識形態的輿論觀照及倫理關懷。其三,網絡空間主流輿論傳播的話語載體更為多樣、方式更加靈活。網絡化向縱深持續推進并衍生出多樣的新媒體傳播手段,例如:手機、微平臺、網絡文藝、數字電視等,這些傳播載體賦予主流意識形態更具個性化的展現形式,是主流輿論傳播的重要依托。總體來看,主流輿論依托意識形態話語再生產呈現,為網絡空間主流意識形態的認同培育,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輿論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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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呂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