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網絡公益發展過程中出現了借“公益之名”獲取不正當利益的事件,凸顯了當前我國網絡公益發展過程中公益資源稀缺、公益價值弱化、公益監管不力、信任風險變大等瓶頸問題。我國公益事業發展處在起步階段,公益資源稀缺狀況短時間內難以改變,同時公益模式轉型中網絡公益的突變式創新、制度供給滯后、信任紐帶關系斷裂等結構性原因和參與主體逐利本性等非結構性原因,共同造成了網絡公益發展的瓶頸問題。解決這些瓶頸問題需要在發展的基礎上,在促進公益資源“蛋糕”越做越大的同時,創新網絡公益治理模式,推進網絡公益的社群自治;加大網絡公益基本規范、引導性規范等制度供給,加快法治化進程,厘清網絡公益創新邊界;加強網絡公益信任技術、監管技術、內容技術創新應用,構建網絡公益發展技術支持體系,營造健康繁榮的公益文化。
〔關鍵詞〕 網絡公益,技術創新,新信任體系,社群自治
〔中圖分類號〕D630??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4175(2019)03-0095-08
技術是人類更好地生存發展的有利工具,技術的應用是人類發展進步的標志,任何技術創新、應用都會對人類社會的生產、生活產生巨大影響,人類歷史上的科技革命對生產力、生產關系的促進就是最好的證明。但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技術的應用一方面帶給人類巨大的便利和福祉,另一方面又日益暴露出負面效應,出現了一些背離技術革新初衷的后果,這就是技術悖論問題。馬克思很早就深刻揭示了技術悖論問題,他指出:“機器具有減少人類勞動和使勞動更有成效的神奇力量,然而卻引起了饑餓和過度的疲勞。新發現的財富的源泉, 由于某種奇怪的、不可思議的魔力而變成貧困的根源。技術的勝利,似乎是以道德的敗壞為代價換來的。” 〔1 〕775技術應用過程可能會出現技術的異化,這些異化應用會沖擊人類社會倫理道德,帶來更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甚至可能會產生毀滅性后果,也將完全違背技術創新和應用的初衷。在網絡公益技術創新應用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如騙捐、機器人刷單、套捐等以技術手段借“公益”之名獲取不當利益的事件,讓人們在感受到新技術帶來的公益事業發展的同時也產生了巨大困惑。筆者擬對此問題進行分析,并提出相應的應對之策,以推進網絡公益健康發展。
一、網絡公益發展中的瓶頸問題
傳統公益模式中公益受助者需求的滿足或社會公共利益需要的滿足往往都是被動的,需要被發現。很多公益行為有時候并非基于公益受助者要求或社會需求而產生,其環節復雜、流程漫長,且是單向的、不可循環的。而隨著新技術的應用,人們主動尋求公益幫助會更加直接、便利,獲取幫助的途徑也更加多樣,如互聯網個人求助、網絡公益眾籌、網絡志愿服務、網絡公益互助等。而當前多種創新科技在互聯網公益領域中得以應用且已初見成效,比如區塊鏈技術、人工智能在尋找走失人員、物資公益等方面的應用。部分發展相對穩定的信息技術也在解決社會問題過程中挖掘到了新場景和新用戶,例如運用影像技術打造社會各領域的影像素材庫等。這些新技術的采用,對網絡公益在增進社會信任、增強公益組織資源動員能力、增大公益影響范圍等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促進了網絡公益快速發展,為網絡公益的傳播、發展創造出巨大的可能性。《中國慈善發展報告(2016)》指出,政府作為接收捐贈主體的地位在逐步減弱,“公益+互聯網”狂飆突進,通過移動互聯在同一時間連接多地、多點、多項目和網上、網下的捐贈正在進入公益主流,成為公益事業發展的重要途徑 〔2 〕19。然而,近幾年網絡公益危機事件頻發,如“集善家園網”傳銷案、“慈善媽媽”王玉瓊事件、知乎大V“童謠”騙捐案、羅爾事件、微信“輕松籌”騙捐事件、“眾誠慈善互助”、網絡傳銷平臺案、“億加愛心互助平臺”集資詐騙案等。這說明,新技術的應用帶來的并非都是美好的一面。這些事件中的相關組織和人員利用網絡公益新技術應用的模式和效用,借“公益”之名騙取公眾的信任,以達到騙取錢財的目的。他們把欺騙、詐捐、傳銷、集資、龐氏騙局與網絡公益聯系在了一起,使公眾對網絡公益發展產生了深深的擔憂和質疑,而由于基于創新性技術應用而產生的網絡公益危機事件,更讓公眾懷疑技術創新在網絡公益領域的價值。技術悖論問題在網絡公益領域的產生,凸顯了網絡公益發展在公益資源、公益價值、公益監督、公益信任等幾個方面遇到的瓶頸問題,影響了網絡公益的健康發展。
(一)稀缺條件下利用網絡平臺爭奪公益資源,削減了公益組織的公信力
中國社科院發布的《慈善藍皮書(2018)》顯示,2017年中國社會捐贈總量預估是1558億元,公益資源總量仍然較小。占有公益資源成為公益組織生存和發展的迫切需求,一些公益組織看到了技術創新給網絡公益帶來的巨大效應,為了爭奪公益資源,也紛紛采取商業領域常用的商業營銷、資本運作等工具和手段。一些網絡技術也被應用到公益場域,如機器人刷單本來是在網絡商業領域被應用的一種虛假交易技術,飽受質疑,但卻被應用到了公益捐贈事業中,最典型的案例為2017年騰訊“99公益日”機器人疑似刷單事件。2017年10月10日,騰訊公益慈善基金會發布了《騰訊公益平臺關于“99公益日”期間捐贈合規性核查結果的說明》,經審查,9個項目中出現同一網友每分鐘捐贈次數大于等于5次、多筆連貫性等額捐款等現象,此類行為涉及賬戶數總計25244個,捐贈筆數為234775筆,捐贈金額為7004905元,所獲得的配捐額為3712025元。“99公益日”的活動規則是按照公益項目獲得捐助情況由愛心企業按1∶1的比例進行配捐。根據《公益時報》題為《99公益日第二天,詭異的捐贈記錄,疑似刷單》的報道,在2017年騰訊“99公益日”機器人疑似刷單事件中,一些公益組織為了獲取更多的配捐額,應用技術工具如同網絡商家一樣刷捐贈量、刷捐贈人數量、刷項目好評,營造公益項目廣受好評、捐贈額大等景象,進而獲取愛心企業更多的配捐。
如前所述,公益資源是公益組織的生命線。這次事件暴露出一些公益組織為了獲取更多的公益資源不惜違規甚至違法運用技術手段和技術工具進行惡意套捐,導致配捐額消耗過快、項目籌款比例差異較大等嚴重的公益資源分配不平衡現象。通過機器人刷單獲取網絡公益資源,侵害了其他公益組織公平獲取公益資源的機會,違背了公益捐贈方的初衷,沖擊網絡公益規則,也導致公益組織的公信力遭受質疑。盡管2018年騰訊“99公益日”通過全面升級“透明度組件”、建立“回響計劃”等措施加強機構和項目公信力,但騰訊稱尚無能夠杜絕全部刷單行為的技術。因此,一些企業、個體對網絡公益態度更加謹慎,濫用技術的危害初步顯現,這不僅給網絡公益發展蒙上了陰影,也給公益事業發展帶來了負面影響。
(二)商業化模式中公益價值弱化,削弱了網絡公益技術和模式創新的正效應
隨著技術、商業模式的應用,網絡公益活動更加具有開放性,網絡公益也日益成為多方共同參與、共同實施的協同行動,這對網絡公益乃至公益事業發展都具有重大的意義和推動作用。在網絡公益活動中,技術、商業模式應當為其提供更好的服務,應該彰顯公益的價值,不能成為追逐利益的幌子,然而一些企業似乎看到了網絡公益的巨大效應,紛紛以“公益”之名推行其商業模式,以“網絡互助”名義成立的互助平臺或機構如抗癌公社、E互助、水滴互助、夸克聯盟、17互助、眾托幫等紛紛登臺,進入網絡互助領域。據媒體統計,2016年大約有超過120家的網絡互助平臺,總計注冊會員超過2000萬人 〔3 〕。這些網絡互助平臺大多數都沒有相互保險經營牌照,其“互助計劃”大多被創立者定義為“共享經濟”的范疇,利用類似“存10塊最高拿30萬”的宣傳語和操作手段,采用捐贈型眾籌的操作模式,自我宣傳具有公益性或讓人們感覺其為“網絡公益”。如抗癌公社、E互助、水滴互助等主要的“互助計劃”組織方,在其介紹中模糊地自我描述為“幫助籌集醫療費的組織”“互助平臺”“公益社群”,都在有意或無意地強化其公益性而淡化其商業性。
實際上這些組織均屬于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類的營利性組織,其運作模式也均為商業化運作模式,如夸克聯盟宣傳自身吸引了“順為資本”、雷軍和“杉杉創投”千萬級融資,水滴互助宣傳自身獲得了騰訊、新美大、IDG、高榕資本融資5000萬元等,都體現了“互助計劃”組織方的商業本質。而根據幾個大的互助平臺公布的數據,資助數量和金額總量都顯示“互助計劃”公益效果并不好。從目前幾個主要平臺來看,網絡互助項目資金池帶來的收益仍是這些平臺當前主要的盈利項目。類似的宣稱“公益”的網絡項目在傳播和實施過程中缺乏公益價值支撐,最終可能會導致網絡公益技術和模式創新并沒有真正為公益事業發展服務。
(三)技術和模式創新中監管不力,阻礙了網絡公益活動的正常運行
網絡公益項目基本是“互聯網+公益+商業模式”的融合式創新,互聯網相關業務的主管者往往不是同一個部門, 例如,對“互聯網金融”的監管不僅有包括“一行三會”在內的金融服務監管機構,還需要電信監管機構——工信部以及工商總局、商務部等市場監管機構之間的密切合作。網絡公益項目由民政等部門監管,而運營項目的相關商業公司經營行為則由工商局等部門監督,但由于平臺業務主要通過互聯網開展,因此又需要電信、網絡監管部門進行行業管理,這樣的“擦邊球攻略”給監管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主管部門常常在無形中被屏蔽。這就使得網絡公益領域可能成為一個新的“三不管”地帶,正如近期出現的“小風雅事件”難以納入現有的監管體系,規范化運行難度增大。更為嚴重的是,一些犯罪分子利用監管體制的漏洞,將公益活動演化成騙局,造成了嚴重的社會危害。2016年“MMM”“YBI”等金融互助平臺崩盤,“億加愛心”互助平臺被曝為集資騙局,顯示犯罪分子已經開始利用網絡公益的效應進行詐騙活動。“MMM金融互助平臺”打著“普通人的社區,互相之間無私幫助”的“公益”旗號,以月收益30%的超高收益率,吸引了眾多的參與者,被銀監會在《以“金融互助”名義投資獲取高額收益風險預警提示》中不點名警示。“YBI金融互助平臺”稱其項目由英國王子基金會發起,倡導“眾籌+公益”的模式,主要幫助青年實現創業夢想,后被英國王子基金會宣稱為山寨機構。而“億加互助會”更是每月定期舉行公益活動,包括在平臺上組織人員去一些貧困地區捐米面、衣服等物,會員可自愿報名或捐款,億加官網也會持續貼出現場照片。億加互助有一套自己的用語,打款叫提供幫助或排單,收款則叫接受幫助,選擇排單后,系統會在1到3天內匹配上接受幫助的會員,匹配成功后,提供幫助方會收到另一方的銀行或支付寶賬戶,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打款,角色換一下即為接受幫助的流程。排單金額在1000元到10000元之間,排單后15天就能連本帶息收回,日息為1.5%左右。這種對技術、商業模式和公益理念的扭曲利用,使得單一部門監管難度加大,對網絡公益發展極為不利。
(四)人人公益中信任風險加大,削弱了公眾參與網絡公益活動的積極性
自媒體、社交平臺、移動支付等技術的應用,極大地降低了參與公益的門檻,激發了公眾參與公益活動的熱情,做公益日漸成為一種時尚,人人公益逐漸成為一種潮流。從“同一天生日”“小風雅”事件的發展過程可以看出網絡公益發展的速度及影響程度,都超出了政府甚至網絡公益平臺的控制能力和范圍,這在很大程度上加大了網絡公益的信任風險。傳統的信任模式要么依賴公益傳播中傳播人或公益組織方的人格信任,要么依賴基于制度約束和法人治理規范的系統信任,但在網絡公益中兩種信任模式都可能會失靈。一方面,網絡公益中各參與主體可能并不熟悉,由于信息的不對稱,即便是基于對熟人的信任參與其中,也可能因為熟人本身掌握信息的不真實,而導致參與者的行為違背真實意愿,因此會產生基于人格信任的機制失靈;另一方面,監管部門、網絡公益平臺、網絡公益組織方等主體本身對網絡公益這種突發式的技術創新缺乏掌控手段,在主動發現違規行為方面能力有所欠缺,所以會產生基于系統信任的機制失靈。因此,單純依賴人格信任、系統信任并不能有效預防和解決網絡公益信任風險問題。
與此同時,公眾參與公益活動的行為有時缺乏理性,容易被偏激輿論和錯誤信息所引導。在一些以“公益”之名引發的犯罪案件中,犯罪分子便是充分利用了人們缺乏公益理性,采用“公益”模式和“低投入、高收益”的噱頭,在互聯網、微博、微信平臺通過一些所謂的“公益案例”顯示“公益”的真實性及可及性,使一些被害人認為自己確實是在掙錢的同時做公益,并通過前期被害人參與公益活動,形成了涉眾案件初期的公益營利“利益共同體”,這種共同體又進一步促進會員在自身獲取相關保障前,進行持續充值、持續被騙。而“羅爾”“小風雅”等事件曝光后,大量網友在留言區對當事人進行各種形式的質疑、嘲諷甚至謾罵,有些公眾表示不再參與這種網絡公益活動,這都顯示出公益參與主體缺乏理性,這種通過利益共同體形成的信任風險,帶來的問題更為嚴重,更亟待解決。一旦組織者發生經營困難,其流動資金難以承受資金崩盤帶來的風險,進而產生涉眾風險,會對政府公信力、人民群眾財產安全、社會穩定和相關產業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上述分析說明,網絡公益領域存在的技術悖論問題日漸明顯,網絡公益相關技術的認知合法性正在遭受質疑,技術悖論現象在一定程度上消減了公眾的公益熱情,對網絡公益乃至整個公益事業發展帶來的影響不容小覷。聯合國開發計劃署2016年發布的《中國互聯網慈善,中國慈善版圖的發展趨勢》報告指出,一旦公眾熱情下降,互聯網慈善將面臨極大挑戰,最終將會嚴重影響網絡公益的發展,必須深入分析上述瓶頸問題產生的原因,有針對性地健全相關政策,對當前網絡公益技術創新進行規范。
二、網絡公益發展中瓶頸問題的產生原因
我國現代公益事業發展是從改革開放之后才開始的,整個公益事業系統從理念、機制到制度、文化都處在發展的起步階段,公益資源稀缺仍然是短時間內難以改變的狀況。就網絡公益來說,它仍然是新生事物,盡管發展迅速,但從整個社會階段看,當前的網絡公益還處于實驗階段,網絡公益發展瓶頸問題的產生,既有顯著的結構性原因又有典型的非結構性原因。
(一)模式轉型中網絡公益的突變式創新并不成熟
創新過程根據量變、質變的區別,分為漸進式創新和突變式創新,突變式創新是一種程度很大、對原有系統沖擊較大的創新。改革開放后,公益慈善事業的主體發生了變化,由之前的國家主導逐漸發展為多元化。對此變化應該進行肯定,它能促進慈善事業的快速發展。但與此同時,主體多元化也會帶來一些問題。一方面,公益慈善事業發展中公益多元主體在公益能力、公益意識方面并沒有做好準備。當前的中國仍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經濟社會發展程度決定了整個社會的公益能力仍然不足,中國社科院發布的《慈善藍皮書(2018)》顯示個人捐贈量不大,一些民企對參與公益慈善事業仍處于觀望狀態。另一方面,在快速轉型中人們難以獲得對整個國家社會的經濟、社會、文化等全貌的清楚認知,導致公益慈善理念多樣化、評價標準多元化,人們對公益形成共識的難度加大,原本建立的公益慈善共識、體制、機制被改變,但新階段的公益慈善共識以及與之相適應的機制、制度和文化并未形成。在社會價值觀念變遷過程中,各種觀念魚龍混雜,公益參與主體在社會價值觀念變遷沖擊下,如果缺乏正確的引導,很多錯誤觀念就會逐漸內化為參與主體的行為準則,致使公益參與主體很容易出現偏差行為。
網絡公益的出現和發展是公益領域的突變式創新,網絡公益參與主體通過把公益引入社交網絡并把移動支付等技術運用其中,開辟了一種新的公益場景,改變了公眾參與公益的方式。這就不僅要求傳統公益組織如紅十字會、慈善協會等改變其獲取資源的渠道和運營理念,也需要公益監管部門改變公益監管方式。這些都對原有的公益系統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這種結構性原因使得當前我國公益參與相對不足,公益資源仍然稀缺,社會公眾對公益價值仍未能達成共識,公益事業推進中公益價值并不明晰,而突變式創新超出了原有的監管體系的能力范圍,導致網絡公益創新的邊界并不清晰、健康發展的保障機制未能形成。
(二)網絡公益蓬勃發展中制度供給滯后
公益慈善發展所需要的制度化、法治化程度不夠。在我國,公益盡管發展迅速,但從整個社會看,應該還處于實驗階段,相關的法律也尚待制定。網絡公益運行過程中存在技術異化和亂象,概括起來,主要有違規違法主體故意欺騙、信息不對稱、規則與規制措施的缺乏、網絡力量不均衡性以及具有逐利性的資本在網絡公益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等幾種情形,折射出網絡公益相關制度不健全帶來的危害。
從當前的立法實際來看,公益慈善領域主要有24項慈善事業法律法規,包括1999年實施的《公益事業捐贈法》、2016年實施的《慈善法》、2017修改的《紅十字會法》以及2018年公布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社會公益事業建設領域政府信息公開的意見》等。這些法律法規分別對慈善組織、慈善募捐、募捐信息平臺、慈善信托、涉外公益慈善等進行了規范。但這些法律法規時間跨度較大,有些已經不能適應當前需要。而沒有走向制度化的公益慈善是具有較大風險的,必然存在詐捐、騙捐的可能性 〔4 〕。
任何一項新技術、新模式應用到傳統變革當中,都會帶來一定的規則變化,網絡技術顛覆性地改變了公益的組織實施方式,公益法律、制度、規則也必將隨之進行巨大的改變,未改變之前的法律、制度、規則顯然難以滿足網絡公益發展的要求。
(三)網絡公益信任所需的紐帶關系斷裂
人類社會歷史上形成了兩種主要的社群結構:一種是基于血緣、親屬或鄰里等緊密聯結紐帶而形成的傳統社群結構,另一種是基于社會管理體制尤其是科層制形成的官僚、民眾等為主體的社群結構,這兩種社群結構都是個人嵌入群體中,也就形成了基于地緣、血緣和業緣等因素的信任紐帶。但自郭美美等負面事件曝光后,公益事業的信任風險問題已經引起了各界注意,學界將傳統公益危機的核心界定為公益組織公信力危機,認為沒有公信力的慈善公益組織最終將會失去生命力 〔5 〕。貝克爾和鮑曼也將公益慈善公信力的核心歸結為利他主義價值觀和社會信任 〔6 〕。中國傳統信任關系是建立在私人關系和家族或準家族關系之上,屬于一種特殊信任,但隨著城市化、社會流動等因素的影響,熟人社會之間的紐帶關系逐漸斷裂,這種信任存在難以整合現代社會,更難以成為公益穩定、持續發展的基礎。
網絡技術改變了社會的組織方式,人們的交往方式、交往規則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由此形成了基于互聯網的社群、社區及相應的運行規則,形成了去中心化的新的社群特征與新的社群結構。網絡社群是將個人置于社會網絡中,垂直或水平式組織轉變為分散的形態。網絡公益恰恰利用技術手段發揮了網絡社會由點與點之間聯結而成的優勢,通過去中心化的傳播、組織方式,提升了公益信息傳播速度和公益資源凝聚效率。但從當前來看,網絡公益社會信任紐帶關系相對脆弱。這種信任紐帶關系主要有兩種:一是現實社會中的親朋好友等熟人圈子,二是基于共同的話題、興趣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信任只集中在一定的領域 〔7 〕。
因此,原有信任紐帶關系逐漸斷裂,而網絡形成的網絡社群紐帶關系更是松散,缺乏聯結紐帶,基于這種脆弱信任基礎的網絡公益互動必然不夠密切、穩定。當然,在我國網絡公益發展中,網絡公益事件也反映出影響網絡公益發展的一些非結構性原因,比如公益參與主體社會責任意識差、規則意識差等,追逐利益最大化、忽略公益的社會目標;大量公益慈善信息的真假虛實難以辨識,存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現象等。
三、網絡公益發展瓶頸問題的消解
公益資源稀缺是個長期性問題,網絡公益在沒有大幅減少原有公益資源的情況下,已經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公益資源的增加,但網絡公益發展最根本的還是需要在整體社會經濟發展的基礎上,提升公眾公益意識,推動公眾廣泛參與。一方面,社會經濟整體發展狀況越好,公益資源也就水漲船高,也會更加豐富;另一方面,公眾的公益意識和參與程度越高,公益資源的“蛋糕”也就越做越大。而如何能夠在發展的基礎上,保障公益資源“蛋糕”越做越大、公益績效越來越優化、網絡公益越來越健康?這就要求花大精力去消解網絡公益發展中技術悖論與瓶頸問題。
(一)治理模式創新:推進網絡公益的社群自治
通過采用網絡公益技術,公益項目進度、進展也都通過技術途徑直觀地展現給網絡公益各方主體,一方面能夠更及時、準確地反映公益受益方的需求,便于公益組織發現需求、組織實施公益活動;另一方面,也便于公益捐贈方或其他參與方參與公益活動。這樣做產生的效果是公益受益者、公益捐贈方等公益參與主體可以突破空間限制進行直接溝通,使得推進網絡公益的社群自治具有了較大的可能。
第一,激發網絡公益各參與主體的共同理性。在互聯網等技術的推動下,公益活動日漸變得人人能夠參與,而且能夠將不同時間與空間的參與者、公益資源鏈接起來,這是網絡公益發展的原動力。但是,應該注意的是,網絡公益中技術創新和應用必須遵從各參與主體的共同理性選擇,這樣才能確保網絡公益的健康持續發展。為此,在網絡公益實施過程中,主管部門、網絡平臺、公益慈善組織、志愿者等每一組人群的作用都必須得到充分重視,確保在網絡公益實施的每個階段,這些主體都能夠獨立發表意見并通過行動表明自己的選擇意愿。在此基礎上,可以通過打造共同平臺使得各主體的意見和選擇都能夠清晰展現,通過共同的網絡公益實踐逐步構建網絡公益共同體,使得各方主體都能夠獲得在場感、參與感和受尊重感,進而使得各主體能夠相互協調,最終形成網絡公益各參與主體的共同理性和共建共治共享格局。
第二,增強網絡公益各方參與主體紐帶關系。技術創新是網絡公益各方參與主體共同理性選擇的結果,公益技術的應用就必須遵從網絡公益各方參與主體的共同意愿,必須照顧網絡公益各方參與主體的要求。網絡技術給網絡公益的透明化、交互化帶來了更大程度的可能性,有利于鞏固網絡公益各方參與主體之間的紐帶關系,這種紐帶關系體現在網絡公益各參與主體在公益項目或活動的任何階段都能夠參與,進而強化其主體意識、責任意識。例如騰訊可信區塊鏈結合國際上成熟的尋人協議(PFTF)和我國的實際情況,利用自身成熟的區塊鏈平臺層模型——“共享賬本”,構建“公益尋人鏈”,其后又有硬件廠商,如360、搜狗和小米推出兒童手表,現在也有“LBS+精準推送”派,今日頭條、微博、高德等都聯合公安機關加入了丟失兒童找尋活動中。公益機構還應當注重線上和線下的互動體驗,積極運用各種媒介進行線上互動,并通過線下活動進行面對面溝通。通過各種技術和措施的采用,網絡公益社群可以基于共同規則約束下的信息的信任,采取共同認可的行為,進而增強網絡公益社群紐帶關系。
第三,建構網絡公益自治規范。一方面,建構共同公益倫理規范。漢斯·約納斯提出責任倫理概念,即在技術運用過程中充分收集技術結果尤其是不良結果的預兆信息,進而從這些預兆中發現倫理規則,對技術運用進行規制 〔8 〕145-146。網絡公益的技術應用也迫切需要運用公益倫理進行規范和約束。網絡公益項目在實施過程中既會涉及受益人、參與者的個人信息甚至個人隱私,也會涉及網絡公益參與主體的參與權利、知情權利等,例如“同一天生日”事件中多處受益兒童信息錯誤等現象表明網絡公益的技術應用和創新,應當遵循最基本的公益倫理和規范。當然,單向度的技術應用和創新在網絡公益發展中是行不通的,必須基于網絡公益參與主體共同的倫理觀念和規范規劃技術的應用和創新。另一方面,建構網絡公益社群自治規則。去中心化的網絡公益是由各參與主體共同選擇的。公益鏈技術提供了共同選擇、社群自治的可能,各區塊對記錄、信息的真實性負責,具體到網絡公益中就要求網絡公益參與主體對其行為的公益性負責,主管部門、網絡公益平臺只需要提供自證公益性相應的規則、規制措施即可。在這種模式下,通過網絡公益各參與主體的協作,可以形成網絡公益社群的信任規則體系,并在此基礎上形成網絡公益社群的自治規范。因此,應當鼓勵基于網絡公益各參與主體共同選擇、共同行為基礎上形成新的信任模式和規則,并在此基礎上制定網絡公益社群的自治規則。
(二)制度供給:厘清網絡公益創新邊界
技術創新難以計劃和控制,而且一般認為正式的計劃、程序和控制系統存在嚴重的局限性 〔9 〕,可能會阻礙技術創新。但在技術創新過程中,對技術創新的方向進行一定的制度約束是必要的,這種做法也是普遍的。一方面,技術創新需要不斷地從技術應用中尋找經驗和靈感,網絡公益參與主體對技術應用和創新的反饋進行收集和評介,可以給網絡公益創新帶來更清晰的方向和目標,這樣也才能更有效地進行創新。另一方面,技術應用和創新必須符合環境和邊界要求。網絡公益的技術應用和創新最終要應用于網絡社會,產生基于網絡公益各主體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這樣一來,技術應用和創新就必須適應網絡社會的特征并保證各主體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能夠得到法律的認可和保護。
第一,加強網絡公益基本規范的供給。在此方面,英國的經驗值得借鑒。2006 年英國修改了《慈善法》,修改后該法集成了英國400年慈善實踐總結的13種慈善目的,將原有成文法中的慈善目的與公認、類推、符合慈善精神等習慣認定的慈善目的都集成到該法之中,通過公開、嚴密的立法過程,在最大程度上促進英國社會形成慈善目的共識、慈善基礎倫理和公益發展基本規范。英國通過法定的方式將公益基本要求加以明確化,是最大程度地形成公益共識的一種做法。我國網絡公益剛剛起步,網絡公益意識、公益行動需要小心培育、小心呵護。鑒于技術應用可能會產生較大的風險,且對公益事業的影響巨大,應當盡快通過現代國家治理工具,推進網絡公益倫理制度化,在此過程中推動與網絡公益相關的主管部門、公益組織、企業、個人、互聯網平臺達成網絡公益基礎倫理共識,并形成網絡公益基本規范。
第二,加強引導性規范的供給。丹尼爾·貝爾指出:“后工業社會有可能達到的社會變化的一個新方面, 就是對技術的發展進行規劃和控制。” 〔10 〕34民政部于2017年7月30日發布了《慈善組織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基本技術規范》和《慈善組織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基本管理規范》兩項標準,這兩個標準都是推薦性標準,體現了主管部門對網絡公益的期待和引導。通過引導性技術標準進一步完善慈善組織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指定流程,引導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服務能力建設,強化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事中事后監管,也能夠更好地維護捐贈人、受益人和慈善組織等慈善活動參與主體的合法權益,促進我國慈善事業健康有序發展。這兩項標準啟示我們,為進一步發揮行業組織的作用,可以成立網絡公益行業組織,通過對行業標準、行業規范、指導手冊等方面的研究、發布、實施,推動行業引導性規范的供給。
第三,加快網絡公益法治化進程。新技術的應用需要相關部門更快地接觸、了解新技術,梳理借鑒國際上和我國公益實踐中的有益經驗,進而鼓勵和引導網絡公益新技術的應用和研發,主要是研究、制定新標準體系、評價體系、監督體系等,進而率先制定規范性文件,通過法治化厘清網絡公益受益者、平臺、監管方、中介、參與者等各方主體的權責義務和行為規范,強化網絡公益信任,促進網絡公益更加規范、高效。近年來,我國頒布實施了一系列法律法規,如《社會組織信用信息管理辦法》強調,要建立和完善社會組織活動異常名錄、嚴重違法失信名單制度、慈善組織信息公開制度等,為加快網絡公益法治化進程提供了重要依據。
(三)技術創新:構建網絡公益技術支持體系
網絡公益的發展離不開技術支持,依賴技術的網絡公益激發的是認同的力量,能夠強化民間責任,提供構建一種新社會信任體系的可能。同時,良性發展的網絡公益會進一步鞏固社會信任,吸收更先進的技術,進而促進網絡公益進一步發展。
第一,加大信任技術創新,嘗試構建新信任體系。目前,基于技術支持的信任體系正在逐步形成,如在支付寶系統中就有芝麻信用評分機制,這種信用機制建立在用戶日常支付寶繳費、天貓、淘寶購物行為等基礎數據分析之上,即用戶通過支付寶生活繳費功能繳納電費、水費、燃氣費以及物業費,通過淘寶、天貓購物使用信用消費,通過提升公積金、車輛等記錄的完美度,來提升信用。類似的技術已經開始在網絡公益實踐中得到應用,例如騰訊尋人、輕松籌陽光鏈等。這種技術可以看成是一套由多方參與的、可靠的分布式數據存儲系統,它可以實現公益慈善活動各方數據、信息的共享、共識、共擔,使得公益慈善參與者隨時隨地都能夠了解公益慈善組織和項目的相關信息,便于參與主體根據系統數據和信息進行預判,從而決定下一步行為。借用區塊鏈的概念,可以將之稱為公益鏈技術。公益鏈技術下網絡公益慈善賬戶與普通公益慈善賬戶有所區別,它可以將原本由特定一方掌握的“賬本”分享到公益慈善實踐各環節的每個參與者手中。網絡公益各方共同記賬、信息同步,賬目一旦記錄將無法篡改,便于監管和審計。這種技術的應用,可以促進網絡公益各方主體在共同的網絡公益實踐中維持信任關系,進而提供一個公益慈善各方分工負責、聯合監督、互信合作的信任模式創新方案。由此形成的信任體系可稱之為新信任體系。當前民政部已經指定20家網絡慈善公開募捐平臺,結合慈善中國網站、社會組織信息公開平臺等,我國初步具備了實施公益鏈的數據、技術、群體基礎,可以在網絡公益發展中進一步完善新信任體系方案。新信任體系從網絡公益平臺、運作模式、評估、監管、項目管理體系標準等方面深入布局,有助于奠定網絡公益發展的信任基礎。
第二,加大監管技術創新,保障網絡公益規范運行。推動監管技術創新,不僅可以給主管部門實施監管提供便利,更可以為社會監督打開方便之門,更為重要的是通過這種公開方式,可以讓公益參與主體對公益項目認識更清晰,參與最吸引自己的公益項目,進而迫使公益項目方加大創新力度和透明度,提升信任度,促進網絡公益創新良性發展。
在公益領域,民政部門已經在監管技術方面進行創新,例如按照《慈善法》規定,慈善組織通過互聯網開展公開募捐的,應當在國務院民政部門統一或者指定的慈善信息平臺發布募捐信息。民政部門充分利用法律授權,指定了20家慈善信息公開發布平臺,并隨之建立了全國慈善信息公開平臺,并免費向公眾提供慈善組織、慈善項目等信息查詢服務。這些行為都說明,我國已經開始關注網絡公益的發展。但僅有這些關注還不夠,民政部門還應該加大監管技術投入和創新力度,與20家慈善平臺進行充分的數據聯通,抽取平臺上各類公益參與主體和公益項目的關鍵數據,以便進行實時監測,并向社會公開,便于公眾查詢。
與此同時,網絡公益監管并非單個部門的責任,由于民政部門只能監管公益機構和公益項目,對網絡公益技術應用亂象并不能實施有效監管,因此還需要進一步建立能與各相關平臺(包括金融、工商等)數據融通的網絡公益大數據平臺,融合云計算、大數據、網絡公共服務、電子商務及網絡銀行等技術,形成相關信息發布、整合、監管、宣傳的綜合性平臺,保障網絡公益各環節的透明度,充分利用技術保障網絡公益信息真實、公開、安全,為公眾提供公開查詢服務,提高監管部門風險管理意識和標準,收集并及時向社會發布相關虛假網絡公益信息;充分利用網絡的便捷性,完善網絡公益自評和第三方評估機制,建立過程和結果多來源評價模式,暢通網絡公益相關方互動渠道,構建針對網絡公益行為全過程的社會監督、自我監督機制 〔11 〕。通過上述措施,構建并完善網絡監管平臺和監管體系,從而提升網絡公益運行規范性和公信力。
第三,加大內容技術創新,營造健康繁榮的網絡公益文化。當前,網絡公益中存在的突出問題是:公益議題同質化嚴重,“消費貧困”“賣慘”“搏眼球”等做法嚴重影響著公益的可持續和健康發展。在信息化時代,一些領域的特色智能語義分析內容過濾技術已經比較成熟,內容技術創新在公益議題選擇、傳播過濾等方面可以發揮重要作用。在網絡公益傳播、實施過程中,應當做到內容與技術并重,以營造健康繁榮的網絡公益文化為抓手,率先推動網絡公益信息化、技術化與經濟社會發展深度創新融合,率先在網絡公益領域營造“繁榮發展的網絡文化”,并進行戰略布局。
盡管當前網絡公益參與者仍然存在著不理性現象,但應當弘揚和保護參與主體彌足珍貴的“善良心動”。可通過各種媒介、采用各種傳播技術,引導社會形成健康理性的公益意識和公益心理。在此方面,輿論場上的公共媒體和新媒體應承擔更多的責任,守好宣傳主陣地。同時,應關注網絡公益自媒體的作用,網絡公益的監管主體、公益平臺、中介、參與者、受助者、公眾都可能成為網絡公益新聞和信息的制造者和傳播者。在我國互聯網用戶尤其是手機客戶端用戶越來越多的情況下,自媒體有可能在公益意識養成中發揮主導作用,需要加以引導和規范。
習近平總書記在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談會重要講話中指出:“我們要本著對社會負責、對人民負責的態度,依法加強網絡空間治理,加強網絡內容建設,做強網上正面宣傳,培育積極健康、向上向善的網絡文化,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人類優秀文明成果滋養人心、滋養社會,做到正能量充沛、主旋律高昂,為廣大網民特別是青少年營造一個風清氣正的網絡空間。” 〔12 〕我們要按照習近平總書記的要求,利用技術創新,發揮網絡優勢,推動網絡公益的健康發展。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沖擊與重塑了傳統公益活動,使公益格局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改變 〔13 〕。雖然技術的運用對網絡公益在增進社會信任、增強公益組織資源動員能力、增大公益影響范圍等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由于網絡公益還處于發展初期,非常有必要結合其特征,選擇合適的方向進行提前規劃和控制,充分發揮技術的積極功能,消解技術悖論。其中,關鍵技術、核心技術和措施的完善與提升仍是重中之重,應當繼續強化新技術在網絡公益中的運用,通過技術開發與建設著力增強網絡公益各環節的透明度,充分利用技術保障網絡公益真實、公開、安全,保障網絡公益的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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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習近平.在網絡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EB/OL〕.http://www.cac.gov.cn/2016-04/25/c_111873136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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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周 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