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音樂人的吳語情

記者 陶瑾

金志平是大家眼中的器樂高手

“蘇州那個小吃味呀么味道好，想吃呀就奔老字號，糕團要吃黃天源，面條要吃朱鴻興……生煎饅頭蟹殼黃老虎腳爪絞連棒，突然一響爆炒米，街巷小吃也不少，啊，蘇州小吃名堂真不少……”金志平邊彈邊唱自己創作的吳歌《蘇州小吃》，吳儂軟語的小調，讓記者著實感受了一番江南文化的妙音。

金志平是姑蘇區滄浪新城南環第一社區的居民，他是一位吳文化愛好者，也是吳歌新韻藝術團的負責人。他自創的新吳歌，十分的接地氣，為快節奏的生活平添了一份美好。

音樂天賦與生俱來200多首曲子一飽耳福

金志平從小就熱愛音樂，喜歡吹簫吹笛，唱歌更是拿手戲。父親當年吹簫的場景至今讓他難忘。他記得，自己讀初二時，向父親開口要2塊錢買竹笛，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卻很支持兒子的夢想。“當時父親對我說，買竹笛可以，但不能三心二意。”從此他牢牢記住了父親的話。

1979年，20歲剛出頭的金志平在部隊當兵。7月的一天，部隊開展百日安全活動，出板報時，戰友寫了一首《安全之歌》，看到歌詞，他靈感迸發，隨即哼唱出了一段段旋律。后來，這首歌成為部隊的連歌。

為了判定自己是不是作曲這塊料，金志平專門到報紙上找了歌詞嘗試作曲，他發現自己確實有靈感，看了詞旋律自然而出。當時一位上海戰友把一本作曲理論送給了他，這也成了金志平的音樂啟蒙書。退伍回蘇州后，他在工作之余上了三年夜校學習作曲、音樂理論、和聲等音樂知識。其間師從全國著名作曲家金砂和蘇州大學教授錢克忠。

以前在作曲上，或許靠靈感，現在儲備了專業知識，他便更加得心應手，直到后來既譜曲又學會了填詞。而他做這些純粹是愛好，退休前金志平在蘇州計算機開發應用研究所工作，從事與音樂無關的工作，三十幾年來他鉆研譜曲，先后創作流行音樂、江南民歌、吳地歌謠200多首。

1985年有一位叫卞小賢的歌手唱了他作曲的《漓江竹》《別故鄉》和《九九重陽喜事多》。到2001年，他在大運河畔吹簫，學生彈中阮，主要以金志平創作的作品吹彈，幾乎每天晚上表演，引來眾人圍觀。

09年，一曲《水鄉妹子》獲得“全國原創歌曲大賽”一等獎。他在譜曲時特地加入了船歌號子和搖船時發出的“呲呲”摩擦聲，再配上原生態的調子，一首蘇州特色的民歌就這樣誕生了。

改編成曲，原生態唱法這是一場吳歌“保衛行動”

早在上世紀80年代，蘇州市音樂協會寄給金志平一本吳歌專輯，是老一輩文藝工作者去農村采風收集而來，再用油印機制成的《蘇州民歌》。里頭分幾大類，包括山歌、號子、小調、評彈、吹打樂。

吳歌，是以蘇州為中心的江南水鄉吳地民歌民謠的總稱。它清新、拙樸，口口相傳。經過三千年的傳承演變，吳歌早已經滲透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人們可以隨時隨地見景而歌，遇事而歌，勞作而歌。一曲唱罷，將自然風景的美、姑娘的情與愁、江南的韻和雅，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吳歌幾近失傳，甚至是兒時那些耳熟能詳的童謠、叫賣聲都漸而消失在城市之中。金志平深感可惜，希望這些聲音還能在生活中傳唱起來。于是，他四處搜集吳文化素材，把流傳在民間的吆喝聲、叫賣聲、民謠、童謠等搜羅起來，再改編成一首首曲子，用蘇州閑話演唱，成為新吳歌。

吳歌聲聲，童聲傳唱，非遺傳承從娃娃抓起

“洋傘油紙傘，從前都會喊，每家屋里面都有幾把傘。下雨呀下雪出門帶好傘，雨傘呀破掉，天好等修傘。傳來一聲喊，吆喝：洋傘油紙傘，屋里奔出來……削刀磨剪刀，從前都會喊，每家屋里面都有幾把刀。縫衣呀切菜，隨手要用刀，刀口呀鈍掉，天好等磨刀……”

“告別故鄉，游走四方，告別親人，告別爹娘，回頭看，生我養我大街小巷還有張張熟悉面龐……背井離鄉，無人幫忙，吃穿住睡都不一樣。往前看，新的目標新的方向，坎坷道路要靠自己闖……”

“天好地好，家家糧食收成好，白米呀糕點，家家做得好熱鬧。一月里唻誒呀么鬧呀鬧元宵，二月里唻誒呀么撐呀撐腰糕……十月里桂圓豬油白糖糕，十一月里家家人家大年糕……”

他創作的新吳歌不少都被收錄在他的吳歌專輯中，大部分吳歌也都注冊了版權，他和搭檔徐華，一個寫歌一個唱歌。《修洋傘磨剪刀》幾乎快絕跡的行當，在他的歌里卻是生動的存在；《農家樂》根據農民口傳創作而成，描繪了農家生產生活的場景，寫了從一月里到十二月里農民用糧食做的糕點；《姑蘇園林藏街巷》，一首歌逛完幾乎所有的園林；《賣花阿婆》，一首自帶清香的歌曲，聽歌名仿佛就能聞到梔子花、白蘭花的香味了；而《蘇州小吃》《蘇州水八仙》，不僅僅是歌曲，更是一篇篇吃貨攻略。“寫好一首歌，要經過幾十遍的修改，自己先要反復唱，每個音、符都要反復過濾、琢磨。”金志平告訴記者。

吳歌聲聲，童聲傳唱。金志平還將老蘇州童謠改成吳歌，教轄區的小朋友唱，他說，非遺傳承要從娃娃抓起。

如今，他身邊聚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歌友。“他的歌貼近生活，像《賣花好婆》《別故鄉》等，我都非常喜歡。現在好了，搜索網易云《蘇州吳歌》專輯，還能找到金老師的歌。”孫阿姨是他的忠實粉絲，唱吳歌越唱越有味道。而住在南環新村的姜霞是東北人，原先唱美聲，自從學唱吳歌，再也停不下來了。

金志平還是大家眼中的器樂高手，簫、尺八、色空、葫蘆絲、揚琴、嗩吶、吉他等，都有所涉獵。最近還玩起了非洲鼓，嘗試將其融入吳歌的伴奏中。

大抵蘇州的美，無需用過多的言語去形容，用耳聽就已醉人，仿佛連空氣中都浸透著吳儂軟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