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外交2.0”端倪初顯

林民旺

5月30日，成功連任的印度總理莫迪宣誓就職，隨后公布了新一屆內閣部長名單，其中最受關注的是，原國防部長希塔拉曼和內政部長拉杰納特·辛格分別調任財政部長和國防部長，內政部長由莫迪“親信”阿米特·沙阿擔任，前外秘蘇杰生出任外交部長。希塔拉曼和辛格在處理印與鄰國關系方面的強硬取向早已為人所知。首次入閣的沙阿曾多次發表“反穆斯林”言論，對鄰國巴基斯坦、孟加拉國的態度也比較嚴苛。蘇杰生曾當過駐華大使，在擔任莫迪第一任期的外秘時就邊界問題與中國有過數次交鋒。

蘇杰生作為外長無疑將是“莫迪外交2.0”的“頂梁柱”，他豐富的外交經驗和解決問題的能力為莫迪和前總理辛格所賞識，印度媒體也認為蘇杰生是好的“危機管理者”。無論是近年中印關系關鍵事件的解決，如2013年帳篷對峙和2017年洞朗對峙，還是印美關系的突破和發展，如談判《印美民用核協議》和處置“科布拉加德事件”，蘇杰生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2014年莫迪上臺后，在當年9月的訪美行程中看到了蘇杰生的外交才能，為盡早啟用他，不惜讓時任外秘蘇嘉塔提前數月離職，并在2015年1月美國總統奧巴馬結束訪印行程后就立即任命蘇杰生為外秘，此舉當時甚至引發了國大黨的質疑。蘇杰生也是迄今為止為數不多在干滿兩年外秘任期后又延任一年的，從2015年1月一直干到洞朗對峙結束。

正是由于莫迪的賞識，退休后短暫銷聲匿跡的蘇杰生在印人黨又一次贏得大選后被延攬入閣。他是目前僅有的兩位從外秘升任外長的印度外交官之一，另一位是2004?2005年擔任外長的納塔瓦·辛格。在莫迪看來，蘇杰生的外交理念甚合其口味，值得委以重任。莫迪也希望蘇杰生擔任過外秘的經歷可以助他調動官僚體系，擺脫過去行政任命的外長往往無所作為的尷尬。

印人黨在此次大選中取得的壓倒性勝利為莫迪外交的進一步施展提供了有利國內環境。印人黨這次贏得人民院（下院）選舉產生542個席位中的303個，最大反對黨國大黨僅贏得52席，表明印度政治可能已進入印人黨獨占鰲頭的時代。而在印人黨內，隨著瓦杰帕伊在2018年去世，“瓦杰帕伊-阿德瓦尼-喬西時代”正式終結。有阿米特·沙阿的忠心襄助，莫迪在黨內已沒有牽制力量。

“莫迪外交2.0”的政策取向從此次總理就職儀式安排上可見一斑。2014年莫迪就職時，邀請了包括巴基斯坦時任總理謝里夫在內的南盟國家領導人集體參加，相當于搞了一次微縮版的南盟峰會。2019年就職儀式，印方邀請了“環孟加拉灣多領域經濟技術合作倡議”（BIMSTEC）成員國領導人，此舉有效排除了巴基斯坦領導人的參與。這次就職儀式還邀請了吉爾吉斯斯坦、毛里求斯領導人。莫迪將出席6月13日至14日在吉爾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凱克舉行的上海合作組織峰會，恐怕是想借此顯示印度對其與中亞國家關系和上合合作的重視。而邀請毛里求斯總理賈格納特，則是由于該國印度裔人口占絕大多數，也是出于對印度洋地區的重視。

由于馬爾代夫不是BIMSTEC成員國，其總統缺席就職儀式。因此，莫迪6月初訪問了馬爾代夫，作為第二任期的首次外訪（第一任期首次外訪鎖定不丹），以繼續顯示其外交政策優先南亞周邊的戰略布局。在亞明擔任馬爾代夫總統時期，莫迪遍訪南亞諸國卻故意“過馬門而不入”。2018年薩利赫出任馬爾代夫總統，莫迪高調支持，親自出席其就職典禮。

“莫迪外交2.0”將會延續“鄰國第一”“向東進發”“聯通中亞”等政策，而推進印度同南亞、東南亞、中亞乃至東非鄰國的互聯互通將是重中之重。至于印度與巴基斯坦的關系，或將隨大選塵埃落定、選舉壓力解除而略有改善，但要實現實質性突破仍是困難重重。

莫迪在其第一任期后期奉行與各大國平衡發展關系的政策。第二任期，面對中美關系惡化的趨勢，莫迪的“兩面玲瓏”可能不會那么好玩了。而美國拉攏印度參與其印太戰略的強勢努力不會減弱，美副總統彭斯近日甚至公開把印度稱作“盟國”，絲毫不顧及印度人聽到這個詞時可能產生的不安。但最近特朗普政府在繼續給予印度進口伊朗石油豁免方面并不慷慨，結束印度普惠制待遇的動作則毫不含糊。

短期看，中印關系當能在莫迪任內得到較好管控。不過，莫迪政府會繼續實質性推進印度版“印太戰略”。4月印外交部設立了印太司，負責處理環印度洋區域合作組織、對東盟關系和印美日澳四國安全對話（Quad）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