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化”的文明

曾薈源

摘要：本文探討尤瓦爾·赫拉利《未來簡史·從智人到神人》對當下人類發展的思想內質及其對未來人類文明發展歸屬的思考，以赫拉利對從智人到神人發展過程中的進化思考為基礎，分別從幸福快樂與快感的對比和數據主義與人文意識的博弈兩方面討論了人類文明的發展方向。

關鍵詞：數據;直覺;人文

第四屆世界互聯網大會在烏鎮剛剛落下帷幕，許多創新型企業的領軍人物在會上都紛紛談到了人工智能。有樂觀者認為當機器取代人類的重復性勞動反而能給人類不斷創造出新崗位，也有理性者開始擔心人會像機器一樣思考。以色列歷史學家尤瓦爾·赫拉利《未來簡史·從智人到神人》一書中探討了當饑荒、疾病和戰爭不再成為人類的困擾時，人類將去追尋不死、快樂和神性。科學技術在人類興亡史中又會扮演什么樣的角色？人類能進化到智人，并不意味著就能順利成為“神人”，或許更多的人會成為“無價值的群體”。

一、幸福快樂與快感的對比

人類擁有幸福快樂的權利，就可能要找出幸福快樂的關鍵。所謂的“至善”與其說是擁有生命本身，還不如說是能夠幸福快樂。[1]（《未來簡史》26）我認為，提高GDP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個人想要的幸福快樂。正如建立怎樣的制度和體制不是目的一樣，發展生產力本身也不是最終目的，歸根結底，發展生產力是提高人類生活、實現人類幸福最重要的手段，所以我們才要強調生產力的重要性。亞里士多德就曾指出，幸福才是人類最終的目的，錢財、利益、管弦都不過是手段而已。

然而，幸福快樂是來之不易的。在大約2300年前，古希臘哲學家伊壁鳩魯就曾警告門徒，無節制追求享樂帶來的很可能是痛苦而非快樂。[2]（《未來簡史》37）就像毒品一樣，一旦渴望，就會渴望更多，從而只能別無選擇地追求下去。傳統的佛教通過抑制對快感的渴望來阻止個人對于快感的無節制地追求。就像西游記中唐僧在西天取經的路上一遇到各種誘惑就靜心念經一樣。對于找出幸福快樂的關鍵，未來人類可能不再追隨佛教建議的做法了，因為對于資本家來說快感就是快樂。取而代之，人類更傾向于生化解決方案。比初代更濃郁的抹茶味蛋糕、比王者榮耀更上癮的游戲、比速效瘦更強效的減肥藥……讓人類每時每刻都沉浸在不同的快感之中。這些會引領著人類不斷創造出新化學產品甚至是新的生物，改造自身生化機制，甚至再造心身，再造智人，如此才可能得到每時每刻的快感。

我不禁質疑把人類空余的時間都用快感填滿，是否就能享受永恒的愉悅？再造的智人，是否就比伊壁鳩魯的弟子們或者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之人擁有更輕而易舉地享受幸福快樂的權利？再從另一個方面看，隨著科技的飛速發展，人類發明了性愛機器人，甚至有人預言在不久的將來人類將可以和機器人“同床共枕”。但是性愛的快感真的會帶來更大的幸福快樂嗎？性愛是人類滿足自身的最基本需求，人類的快樂滿足來自于性的愉悅而非快感。我又不禁質疑性愛機器人未來是否能替代人類的“另一半”而給人類帶來性的正真愉悅或是幸福快樂感。

二、數據主義與人文意識的博弈

人類的未來文明將不可避免地在數據中流淌。如果未來生物可以變成算法，那人類的生命僅僅只是數據處理嗎？數據主義認為，宇宙由數據流組成，任何現象或實體的價值就在于對數據處理的貢獻[3]（《未來簡史》333）。當人類相信“價值與智慧就隱藏在數據之中”時，我們就從以人為中心的世界觀走向以數據為中心的世界觀。在洛克、休謨和伏爾泰的時代，人文主義認為“上帝是人類想象力的產物”。但現在數據主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道：“沒錯，上帝是人類想象力的產物，但人類的想象力一樣只是生化算法的產物”[4]（《未來簡史》352）。不可否認，數據科學已發揮出前所未有的魅力，通過數據分析獲得的知識必將是整個世界知識圖景的新解釋，特別是在一切都可以數據化的條件下。這是否意味著，“我們相信上帝，除了上帝，其他任何人都必須用數據說話？”

人類未來還存在不能還原為數據的知識嗎？我認為，直覺是不能被數據流淹沒的。人類卓越的才華不完全是依賴于數據的，直覺就是“意會”的知識，在人類未來文明中是不可被替代的。直覺是不能用正常的語言表達的，只有在長期實踐訓練中才能逐漸培養出來。因此，意會的知識根本就無法簡單地通過數據分析來獲得，甚至是反邏輯獲得的，比如說第六感。更何況，通過數據分析獲得新知識的過程本身就不能離開特定人的特殊直覺。在未來人類的知識文明中，直覺仍然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僅僅通過數據而獲得的世界知識圖景是不完整的。

數據主義很可能會替代人文主義，雖然這可能需要幾十年的時間，甚至一兩個世紀才能成功。萬物互聯網之所以神圣，是因為他由人所創，要滿足人類的需求。但到最后萬物互聯網可能只要靠自己就有了神圣的意義。[5]（《未來簡史》353）雖然數據主義并不反對人文主義，但是在數據流盛行的未來，人類不應該忽視人文精神。我們在深入利用數據的過程中，不僅要思考能獲得多少潛在的巨大價值，更為重要的是還要思考在獲得價值的過程中及之后我們又將失去了什么？這才是人文主義精神應該更加關注的問題，但是人類無法僅僅從數據流中發現并解決這些問題。我們在挖掘數據，獲得源源不斷的價值的過程中依然需要人文主義精神。

參考文獻：

[1][2][3][4][5]尤瓦爾·赫拉利.未來簡史[M].林俊宏，譯.北京：中信出版集團，2017，2（第1版）：26，37，333，352-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