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老齡化問題的新研究

盧媛媛

2018年第4期的《神州展望》雜志上，刊載了賈斯汀·羅巧特針對海拉·夏的新著——《中國華北的養老與老齡化》的書評。

海拉·夏的著作，關注的對象是新疆建設兵團，作者采用了參與式觀察、問卷、生命故事等研究方法，對研究區域內老年人的日常生活、老年人俱樂部、老年人親屬和地方官員等做了多方調查，并積累了豐富的材料。從研究內容上說，它在兩個方面填補了空白：首先，它將老齡化問題的關注對象轉移到了更為小范圍的地區，即新疆建設兵團，那里的人口老齡化問題兼具城鄉特征，并且那里的老人又有特定社會認同并處于獨特的管理方式之中。海拉·夏所謂的“養老”，既關注其物質實踐（養護），又關注其所包含的情感工作（關愛），并尤其強調其情感的、性別的和代際的面向，而這幾點往往為其他關乎老齡化的著作所忽視。其次，該書對老年人的日常生活及其生活方式尤為關注，并給出了細致的描述。

該書借用了關乎老齡化、養老和社會安全的人類學理論框架，試圖展示“養老”這一老問題所遭遇到的新危機。在該書的描述中，每個人的家庭關系和責任都因為個人情況的不同，而需要經歷持續的協商與調試，因此，養護工作就應該被放在個人、家庭、市場和國家等多重力量的相互交錯之中去理解。而對于影響了個人老齡化體驗的諸多因素——性別、代際、出生地、居住地、職業等，海拉·夏也做了細致描述，比如居住地：住在人煙稀少的農村地區的人，就更缺乏醫療設施和交通工具;而能夠住在城市里的人，則可以更多享受醫院、休閑空間、現代建筑和商店所帶來的便利。該書的田野調查顯示，老人尤其關注兩個問題：健康和居住狀況——一方面，因為擔心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老人們日益參與到諸多自我保健實踐（比如營養餐、廣場舞）之中，并往往成為天價保健品的熱情購買者;另一方面，城市化和住房私有化進程，都在重新界定老人的居住層級制，并直接影響著他們的養老狀況。而在羅巧特看來，該書最具原創性的貢獻，是指出代際之間的互相依賴與“個人化”進程之間的關系。比如，一方面，是老人日益成為幫助子女分擔家務并照顧孫輩的主力軍;一方面，是老人對于子女的性別期待也在發生變化——兒子自然更受父母關注，但女兒情感上的陪伴也日益得到珍視。

但羅巧特同時也覺得該書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其中之一就是，作者對于老年人俱樂部和其他公共空間的描述還不夠細致，而要更好地理解“個人化”進程，此類空間及其與家庭空間之間的對比，正是能夠提供更多洞見的要點;另外，該書將老年人寬泛的界定為年紀在六十歲以上的人，但我們該如何理解年齡與性別、生命歷程和社會化之間的關系？這一點，也是該書描述不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