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堂英語及翻譯的“雅”與“俗”

馬媛媛

摘要：本文以論林語堂英語語言的“雅”與“俗”為出發點，基于林語堂的翻譯理論和話語風格并通過《生活的藝術》一書中的實例探討其翻譯和英文寫作的特點以及其存在的“雅”與“俗”的語言現象和意義。

關鍵詞：“雅”;“俗”;生活的藝術

一、引言

林語堂先生是一代國學大師，是第一位以英文書寫揚名海外的中國作家和致力于傳播中國優秀文化的知名學者。在《生活的藝術》一書中他將中西文化糅合，集孔孟老莊哲學和陶淵明、李白、蘇東坡、曹雪芹等耳熟能詳的文學大家著作英譯推介海外，以閑談體的話語風格將嚴肅深刻的哲學道理用生活化的語言敘述介紹給讀者。筆調時而嚴肅認真，時而幽默詼諧，是一本雅俗共賞的中國文化傳播著作。

二、雅與俗之真實內涵

雅言多書卷氣，俗話多人間氣。林語堂先生的英語語言總是能夠游刃于雅俗之間，可以從陽春白雪似的精神文化中體驗尋找人間性情的境界，可以從下里巴人的世俗煙火中探尋到精神文化的最深處，與悠閑的生活藝術親密接觸，令文章達到雅俗轉換靈活的效果，更容易引起讀者共鳴。

“雅”是要注意修辭，富有文采。在信和達的基礎上且二者不可割裂開來盡可能追求譯文語言的古樸典雅，以求傳達原文的“精理微言”（周錳珍2007.8）;林語堂先生語言之雅在于引注中國傳統詩詞文學，耐人尋味的妙句與人生哲學，充斥著積極處世的儒家思想，清靜無為的道家哲學，超然物外的佛學精髓和樂觀知命的人文主義，向西方讀者娓娓道來原汁原味的中華優秀文化饕餮大餐，帶來審美上的愉悅;還談到西方世界的民主與哲學，藝術與風格甚至是上帝神靈的意志，從梭羅、華茲華斯或是阿瑟·凱茲爵士等人的身上尋找悠閑享樂的影子，擴充了“雅”的內涵。“俗”就理所當然在遣詞用句上避不開對俗語的開放和接納。注入不為所注的俗語，引用不見經傳的作品，體會在灰燼中拾得一顆小珍珠的快活，給讀者的心理期待以突然“襲擊”。林語堂先生語言之俗主要來源于其部分生活經歷：在《生活的藝術》序言中提到他大多數的理論依據來自于具有中國女教一切良好思想的老媽子黃媽、一個隨口罵街的蘇州船娘、廚子的妻子，甚至是動物園的一只小獅子或者公園里的小松鼠，箱子里所收藏的新聞紙等等。學習不分貧富貴賤，市井高雅，理論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林語堂先生對小市民的言談舉止及想法等也可以信手拈來，突出表現在語言上更具形象性和真實性，雅中有俗，反而成鮮且不是一般意義的俗，而是雅俗共賞，雅俗相通之“俗”。

三、雅與俗之具體表現

（一）雅之具體表現

例1：“Im too lazy to read the Taoist classics， for Tao doesnt reside in the books;

Too lazy to look over the sutras， for they go no deeper in Tao than its looks.

The essence of Tao consists in a void， clear， and cool.

But what is this void except being the whole day like a fool？

Too lazy am I to read poetry， for when I stop， the poetry will be gone;

...

Pine trees may decay and rocks may rot; but I shall always remain what I am.

Is it not fitting that I call this the Hall of Idleness？”[1]

此例是詩人白玉蟾的《慵庵》，是悠閑生活寫照的能事。林語堂先生主張翻譯以“忠實、通順和美”為標準，在林語堂那里，“美”顯然包涵了比“雅”更為豐富的內容，凡文字有聲音之美，有意義之美，有傳神之美，有文氣文體形式之美。凡譯藝術文的人，必先把其所譯作者之風度格調預先認明，于譯時復極力模仿，才是盡譯藝術文之義務（林語堂，1995：319-320）。翻譯該篇時林語堂嚴格追求原文每兩句押韻的韻律，形成"books"和"looks"，"cool"和"fool"，"lakes"和"stakes"，"portals"和"immortals"，"possessions"和"processions"的對應效果，還原了原詩的音、形之美，自然可視作雅作。句首重復使用"too lazy"列舉閑云野鶴洗練性情的生活場景，恰當地表現了慵懶姿態，選用"void"來表達“清虛”道出了淡泊和灑脫，展現令人渴望悠閑生活的超然境界。只有樂觀曠達的心地和觀念，以及一腔能恣意于大自然的熱血方能享受這般質樸脫俗的生活。林語堂先生不拘泥于字與字的對等關系生動地重現了原詩的意趣，富有文采，體例雅致。

例2：“Life passes like a spring dream without a trace，”...“the moon cannot always be so round and the flowers cannot forever look so fair”...“Our floating life is like a dream;how many times can one enjoy one's self？”[2]

“事如春夢了無痕”，林語堂先生在此處對“春夢”進行異化處理，譯為"spring dream"，保留了原詩的意象，讓讀者來主動接近作品，探索詩中韻味。“花不常好，月不常圓”處理"..cannot always be.."與"..cannot forever look.."形成對偶，但在表達上又稍有不同，避免句式重復過于單調。“浮生若夢，為歡幾何”："floating"意為“漂浮的，漂流的，浮動的”來迎合若夢似的縹緲不定，意境深遠，令人浮想聯翩。

（二）俗之具體表現

例1：“Behind every two or three windows， a couple go to bed every night like pigeons returning to their pigeonholes;then they wake up and have their morning coffee and the husband emerges into the street， ...By four or five o'clock they come out on their doorsteps to chat with and look at their neighbours and get a sniff of fresh air.Then night falls they are dead tired and go to sleep again.”[3]

此例用近乎流水賬似的語言，選詞用詞簡單易懂，講述普通夫妻各自日復一日最平凡不過的生活。將這對夫婦比作住在鴿子籠里的鴿子，"pigeonhole"表現住宿環境之小，生活質量不高勞苦工作的人也能過著自己平淡歡樂的小日子，不同階層都有追求悠閑生活的權利。整段用“then”和"and"對文章邏輯進行簡單鏈接，句式簡單無復雜從句。林語堂先生在感慨小市民世俗生活里也能領悟到生活的哲學，可謂海納百川，雅得俗得。

例2：“Pigs are killed and offered on the sacrificial altar when they become too fat， and beautiful birds are the first to be shot by the hunter for their beautiful plumage.”[4]

俗語是極為生活化的語言，是通俗且廣泛流行的約定俗成的語句，簡練而富有形象性。俗語中的大多數都來自于勞動人民的口頭創作，反映了人民生活的實踐經驗和愿望憧憬。此例意似“人怕出名豬怕壯”和“槍打出頭鳥”的英譯是林語堂先生在書中告誡人們不要太著名，不要太有用，要悠閑地生活。使讀者在閱讀時產生由于過分熟悉而導致的陌生感，讓人產生聯想，自然而然得與民間俗語相聯系，激發讀者以一種嶄新的眼光去深入體會文本內涵，了解林語堂先生生活的藝術，是深奧哲理淺顯化的表現之一，英文語言并無粗俗，俚趣盎然，可謂做到了雅俗共賞。

四、結語

通過摘自《生活的藝術》中的實例分析，讓我們對林語堂英語語言的“雅”與“俗”有了較為細致的認知。不論是美譯的雅言，還是易懂的俗語，其英文寫作以及漢英翻譯都在形式和內容兩方面符合其對“美”的要求，包含了比“雅”更豐富的文化內涵，在精神層面，為疲憊的中國人尋找到一條生活的藝術之路，充分體會到幽默大師的風采。雅俗共賞，意韻綿長，悠閑曠達的藝術躍然紙上。

參考文獻：

[1]林語堂.生活的藝術[M].長沙：湖南文藝出版社，2017：6

[2]林語堂.論譯詩[A].林語堂名著全集·無所不談合集[C].長春：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5：319-320.

[3]林語堂.論翻譯[A].羅新璋.翻譯論集[C].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417-432

[4]周錳珍.“目的論”與“信達雅”——中西方兩種譯論的比較[J].學術論壇，200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