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艷燕
摘要:將城鎮單位職工分為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城鎮私營企業和個體企業就業人員兩類。對就業人員進一步細分,明確不同就業群體的平均收入,確保不同就業群體的最低工資水平達到合理,才能促進整個社會的最低工資水平達到合理。現運用數據來源和數據處理方法,對最低工資占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比例和最低工資水平占個體和私營企業的比例進行分析,最后給出相應的研究結論與建議。
關鍵詞:最低工資;合理性;國際收入比例法
中圖分類號:F2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913X(2019)05-0119-03
一、引言
最低工資制度是政府普遍采用的勞動市場調節手段,它被認為在保障低收入勞動者基本生活、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調節社會收入分配格局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最低工資水平過高會增加企業的人工成本,不利于企業的生存和發展。最低工資水平過低不能保證勞動者的合法利益,甚至加劇社會收入分配不公平。[1]因此,對最低工資水平的合理性進行評價對完善現有的最低工資制度是非常有必要的。
研究者采用三種方法評價最低工資水平的合理性。第一種方法是國際收入比例法。國內學者一般采用平均工資的 40%至 60% 作為合理性判斷的依據,但對平均工資的統計口徑存在較大的爭議。[2]以城鎮職工平均工資作為統計口徑的研究認為,最低工資水平沒有達到合理的標準,而以農民工、非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工資作為統計口徑的研究認為,最低工資水平達到合理的標準。[3]第二種方法是與勞動者基本生活需要相比較。研究者認為人均消費支出反映了勞動者基本生活需要,最低工資水平應高于人均消費支出,但部分省市的最低工資水平接近于人均消費支出,甚至低于人均消費支出,這是明顯不合理的,[4]最低工資與最低生活保障線的恰當比例應為2.25。[5]第三種方法是綜合考慮多種經濟因素。最低工資的測算應考慮勞動者本人及平均贍養人口的最低生活費用、社會平均工資水平、勞動生產率、就業狀況和地區之間經濟發展水平差異,當最低工資的實際值低于測算值時,最低工資水平不合理。[6]
三種評價最低工資水平合理性的方法各有優劣。國際收入比例法最為簡單明了,同時兼顧了工資水平的相對高低,合理性的范圍已有一個可直接參考的經驗值,但具體比例高低仍然受到質疑。[7]與勞動者基本生活需要相比較的方法能滿足勞動者的基本生活需求,但沒有提出具體的判斷標準。綜合考慮多種經濟因素的方法兼顧勞動者基本生活需求、不同群體之間的收入差距和地區間差異,有利于兼顧最低工資制度的社會保障功能和企業的承受能力,但計算復雜,不利于在實踐過程中加以應用,同時也沒有提出具體的判斷標準。綜合以上分析,國際收入比例法比較適合用來評價最低工資水平的合理性,這也是目前大多數研究者常用的判斷方法。
在我國現行的最低工資制度下,社會平均工資是制定最低工資水平的重要參考依據,但我國統計部門沒有正式發布社會平均工資的官方數據,研究者往往采用城鎮單位職工平均工資進行替代。城鎮單位職工的統計范圍不包括私營企業和個體企業就業人員,而私營和個體企業就業人員在我國就業人口中占有較大的比重,對國民經濟具有重要影響,所以社會平均工資的統計不能將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的工資排除在外。[8][9]鑒于數據的可獲得性,現將城鎮單位職工分為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城鎮私營企業和個體企業就業人員兩類,分別統計兩類人員的平均工資,再利用國際收入比例法對各省的最低工資水平合理性進行評價。
二、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和數據處理方法
現將就業人員分為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個體企業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他們的平均工資數據來源于2009年至2016年中國統計年鑒,最低工資數據來源于各省人民政府和人力資源社會保障廳的官方網站。在中國統計年鑒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不包括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2009年才公布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平均工資。
各省最低工資水平按照各檔最低工資水平的平均值進行計算。最低工資一般兩年調整一次,如果某年沒有發布調整最低工資的正式文件,該年最低工資仍然按前一年的標準計算。如果某年正式發布了調整最低工資的官方文件,最低工資就按文件規定的執行日期開始計算。由于西藏數據缺失比較多,所以予以剔除,最后獲得三十個省、自治區和直轄市2009年至2016年最低工資和兩類人員平均工資的數據。
(二)最低工資水平合理性程度的評價
合理性程度的評價采用國際收入比例法。先將每月最低工資水平折算為每年的最低工資水平,再用每年的最低工資水平分別除以兩類人員的平均工資。
1.與城鎮單位就業人員相比
表1顯示,從2009年到2016年,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最低工資水平均沒有達到合理的標準。所有地區的最低工資水平達不到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40%,最接近合理標準的是河南,在2015年達到0.38,偏離合理標準最遠的是北京,只在2016年達到0.2,說明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最低工資水平的合理性程度都不高。
部分地區最低工資占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比例增長緩慢,并沒有呈現明顯的上升趨勢。例如,福建最低工資占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比例為0.25至0.28之間,增長了三個百分點,并且間隔兩年至三年出現下降和提高的現象,遼寧、浙江、安徽、山東、湖南、湖北等地也表現出類似的現象,說明最低工資水平離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工資的40%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2.與城鎮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相比
表2顯示,從2009年到2016年,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最低工資水平處于合理范圍,大部分地區最低工資水平接近城鎮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工資的40%。在2016年,北京、福建、山東、廣東、廣西、重慶、新疆的最低工資水平接近達到城鎮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40%,說明大部分地區最低工資水平處于合理范圍,部分地區最低工資的合理性水平有待提高。
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最低工資水平占個體和私營企業的比例增長緩慢,近些年沒有明顯提高。例如,上海最低工資水平占城鎮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0.54到0.6之間,增長了六個百分點。北京最低工資水平占城鎮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0.35到0.39之間,增長了四個百分點,說明最低工資水平合理性不會出現明顯的變化,當然也不容易突破40%至60%的合理范圍。
三、研究結論與建議
利用國際收入比例法對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最低工資水平的合理性程度進行評價,發現地區最低工資水平合理性并不能得到統一結論。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最低工資水平均未達到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40%,因此最低工資水平均沒有達到合理標準。大部分地區最低工資水平接近城鎮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的40%,說明大部分地區最低工資水平達到合理標準。
利用國際收入比例法來評價最低工資水平的合理性,需要更加清楚地界定平均收入的統計對象。相比個體和私營企業就業人員,最低工資占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的比例更低,兩者的評價結果差異非常大,僅僅以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工資來衡量最低工資的合理性容易形成政策誤導。[8]最低工資水平提高主要在工資分布的底端產生溢出效應,[10]所以對就業人員進一步細分,明確不同就業群體的平均收入,確保不同就業群體的最低工資水平達到合理,才能促進整個社會的最低工資水平達到合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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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