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于陸，無畏四海沉浮

劉曉慧

摘要：人的一生，猶如遠洋中飄蕩的帆船，總是難免起起落落，沉浮不定。而路遙的《人生》，正是向我們展現了主人公高加林起伏相依的人生。學識淵博的高加林本有著大好前途，卻不想他的人生起伏錯落，波折不斷。本文將通過探究高加林人生中對愛情的選擇，探討其人生的起伏歷程。

關鍵詞：路遙《人生》 愛情選擇 起伏人生

中圖分類號：I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09-0119-02

一、初遇愛情，重新出發

故事是以寬廣悠長的陜北高原為背景的。高家村里零星散布著的人家，一些坐落在大馬川河道邊上，而另一些則跟著蜿蜒的田埂延伸進山里去了。主人公高加林是這個村子里唯一一個有知識、有才華，同時又有著遠大理想的青年人。在他的人生處于低谷之時，他卻不曾想到，愛情卻在此刻向他柔柔地伸出了枝條，更讓他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會是高家村中“二能人”劉立本的二女兒劉巧珍。劉立本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同時還是高明樓的親家，在高加林眼中，劉立本和高明樓這村中的兩號“能人”根本就是沆瀣一氣。但是，巧珍卻和自己的父親不一樣。巧珍為人善良，真誠，熱愛勞動，更熱愛著這片她從小生長的土地。她雖大字不識一個，卻從心里極其喜歡和尊敬有知識、有文化的人。盡管她和高加林之間并無太多接觸，但她卻在很早以前就愛上了這位風度翩翩、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從前的巧珍擔心不識字的自己配不上滿腹才華的高加林，便一直將對他的愛悄悄地埋藏在心里，而自從高加林也成為一名農民后，巧珍的感情便如山洪般噴涌而出了。她為高加林的遭遇心疼，卻也為自己終于有機會接近高加林而偷偷地高興著。

巧珍是如水一般的姑娘。她柔情似水，總是深情地注視著高加林，將一顆心毫無保留地系在了他的身上。她總是笑話高加林那雙教書先生的手經不起地里的重活，卻又總是偷偷地拿著家里的藥水在月下的草堆中小心翼翼地為他涂著手上的傷。她擔心高加林會餓壞身體，便悄悄地從家里拿了吃的給他捎去。當得知了她和高加林談戀愛的劉立本對她大打出手后，她也沒有放棄對高加林的愛。她曾在夜色掩護下的草叢中柔順地依偎在高加林的肩上，說出在她心中高加林比自己的父母還要親近的小心緒。在巧珍的細心陪伴下，高加林也一天天地振作了起來，在廣闊的土地上重拾對生活的信心與熱情。

而深深地愛著高加林的巧珍，在高加林的人生又一次出現重大轉變后，毅然選擇了支持他離開高家村，到縣城工作。高加林的干部叔叔回來后，害怕被告狀的馬占勝為高加林開了“后門”，解決了他的工作問題。高加林終于又可以來到他夢寐以求的城市了。在成為普通農民后的高加林體會了許多挫敗感與屈辱感，但農民的經歷也讓他對大馬川河上的那片土地有了一絲眷戀。廣讀群書的高加林很快就在縣城大放光彩，他剛上任不到幾天就連續發表了一系列有關抗洪救災的報道，得到了眾多人的一致認可。讀到這里我不禁由衷地為高加林拍手叫好。一個富有詩書才華的人，終于來到了能夠大展身手的天地，又一次重新到達人生中最輝煌燦爛的時刻，我想任何一個惜才的人看到這里都會為高加林感到高興。

二、抉擇愛情，陷入低谷

只是，人的一生不會永遠痛苦潦倒，也不會永遠如旭東升。高加林在小有成就之后，將高家村那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淡忘于心了。他不滿足于這個小小的縣城，他想要追求更寬廣的遠方。他忘記了高家村的天朗氣清，忘記了高家村的黃土地，忘記了高家村人們唱起的悠長悠遠的信天游，忘記了巧珍。在黃亞萍和巧珍之間，他作出了選擇，這既是他在愛情之間的一次權衡，又是他處于人生分岔口上的一次考量。高加林選擇了于他前途有利的前者，絕然地離開了巧珍。但高加林不會想到，這個選擇成了他人生中又一次大轉折的誘因。

相較于高加林的絕然，巧珍卻滿是癡情。在高加林到縣城工作的那段時間里，她總是到高加林家里為他父母做家務，也總是偷偷將自己在生產大隊上分得的錢省下留給高加林，就連到最后，她終于嫁給了馬栓，也時刻牽掛著落魄的心愛之人。巧珍知道她不能陪同心愛的人一起在人生之路上走得更遠，她也知道自己更不能阻擋心愛的人想要飛得更高的決心。巧珍對高加林說，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多愛他。她愿意為高加林作出很多讓村里人驚訝也讓劉立本氣壞的事情，她也同樣愿意為了高加林放棄一切，哪怕是要她放棄他們之間的愛情。張愛玲在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中將女人分成了紅玫瑰與白玫瑰兩類：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而在高加林的愛情里，巧珍是白玫瑰，黃亞萍是紅玫瑰。剛剛擁有了巧珍時的高加林，是一樁重新煥發了生氣的枯木，細膩地感受著以往不曾注意過的靜謐村莊夜晚下土壤的溫度和月光的明白;當他的人生再一次來到城市后，過往的床前明月光便成了他世界里的一粒飯粘子，而如烈火般聰穎靈動的黃亞萍成為眼前驕傲跳動著的紅玫瑰。在紅與白的天枰上，高加林選擇了他認為與自己更加相配的那抹火紅，卻不曾想到人生之路又在此時來了一個大轉彎，他又當回了農民。昔日驕傲的紅玫瑰也在熱戀后成為“墻上蚊子血”，讓高加林愈發地懷念巧珍的溫柔與體貼。事實上，高加林并未真正愛過黃亞萍，他對黃亞萍完全只是一種同類之間惺惺相惜的情感。黃亞萍和高加林一樣，熱烈沉醉于文學與國事之中。他們都是有主見、有想法、有個性的。可是，當驕傲的高加林真的選擇了和他一樣驕傲的黃亞萍后，他的個性、主見與想法都逐漸地被這個如烈火般的女子所操控著。可想而知，此時這個富有見識的帶有大男子情懷的高加林該是多么地想念溫柔如水的巧珍。只是，人生的選擇，一旦決定，就再也不能回頭了。高加林離開了黃亞萍，也永遠地失去了他心里真正愛著的巧珍。

三、轉折起落，并非結局

高加林的人生充滿了轉折與起落。在他落魄的時候，出于私利的馬占勝給他安排了工作，讓他在從低谷回到高點的同時卻也充滿了迷茫;而在他盡情享受著城市的一切的時候，他卻又因為被出于私心的克南的媽媽揭發了“走后門”的情況而重新回到了高家村。或許，高加林的人生也是眾多人的人生的一個縮影。人生在世，面對的未來永遠充滿了無盡的未知與可能。選擇是人生中的一道艱難的卻也是無法避免的題。人生的道路雖然漫長，但緊要之處常常只有幾步。在《人生》中，高加林作出過幾項重大的選擇，這些決定也使他的人生朝著選擇之后的相應的方向進行著。但無論如何抉擇，無論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多遠，都不應忘記一個人生存和活著的根基與本源。在《人生》中，德順爺爺多次向高加林提到這片“腳下的土地”，也是因為只有深深地根植于腳下的土地，銘記自己來時的路，才能走得更加長遠，更加坦蕩。

在全書的最后一章，路遙為其注上“并非結局”。書中到此，高加林也不過二十四歲，他的人生遠遠不止于此，未來還有很長的人生之路要走。此后的他仍然會經歷起起伏伏和沉沉落落，仍然充滿了無數的未知與可能，他的人生并沒有隨著《人生》的落幕而結束，這并非結局，每位讀者都可以根據自己的人生對高加林之后的生活作出相應的想象。人生漫漫，卻也不過彈指一揮間的工夫;浮沉終有，不會永遠如旭東升，也不會永遠痛苦潦倒。正如“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既然長風破浪終有時，那么，就高高地掛起云帆，在風中飄搖，在四面滄海中勇往直前吧。

參考文獻：

[1]李永勝.用心走好人生緊要處——讀路遙《人生》感悟[J].政工學刊，2019（2）：92.

[2]孫亞飛.路遙《人生》中愛情故事的悲劇性[J/OL].北方文學（下旬），2017（6）：32.

[3]李佳桐.對路遙《人生》中高加林人生悲劇的分析[J].湖北第二師范學院學報，2018，35（1）：14-16.

責任編輯：趙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