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詠嘆調（三）

歡迎讀者看專欄，小e為你來引薦。光陰似箭令人嘆，2019已過半。甘老詠嘆機器人，喜怒哀樂共四篇。喜怒兩篇已刊出，剩下哀樂下一半。本文要把哀字講，樂字留待下期談。若問有何哀傷事，請聽甘老往下談。

獨霸地球萬千年，

人類總覺太孤單。

抬頭尋覓外星人，

至今知音未蒙面。

埋頭研制機器人，

如今已在身邊轉。

各行各業齊努力，

社會面貌大改觀。

量在積累質在變，

新的時代曙光現。

若問人類作何想，

喜怒哀樂滿心田。

古人云“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說的是本來沒有事，而平庸之人卻自找麻煩瞎著急。而如今，時代變了，是不是應該改一下，成為“天下本無事，智人自擾之”。難道不是嗎？智慧的人類千辛萬苦地努力研究機器人，到了21世紀已取得突破性進展，以至于人們如此贊譽：工業機器人將是制造業的核心;軍用機器人將成為未來戰爭的利器;醫療機器人將顛覆疾病診治的現狀;服務機器人將走進千家萬戶。然而，當人們欣喜若狂地歡呼著“機器人時代已來臨”之時，卻又在為機器人的發展會威脅到人類而哀傷（或者說擔憂、著急）。這使我想起了莎士比亞的名句“吵吵鬧鬧的相愛，親親熱熱的怨恨”，正可以用它來形容人類與機器人之間這種復雜而矛盾的親密關系：即喜中含怒，樂中帶哀。哀從何來？

歸納起來，約有三哀：即擔心被機器人傷害、取代和出賣。欲知究竟，請往下看。

一哀 被傷害

在地球這個小巧而精致的蔚藍色星球上，生活著幾十億智慧人。原本應相親相愛、和平相處、共謀發展，可是，古往今來，卻總有一些人唯恐天下不亂，挑起同類相殘，彼此傷害不斷，僅僅上一個世紀就打了兩次世界大戰，至今仍小戰不斷，大戰疑云也還時隱時現。真不知這些惡人何時才能停止搗亂？！正因為同類相處所形成的這種心理背景，使得地球智人在尋覓宇宙人時，既想到握手言歡，也想到星球大戰;在研制機器人時，既想到有了幫手，也顧慮受到傷害，而且這種擔憂可以說是“與生俱來”。

看過《知識就是力量》2018年第6期本專欄文章的讀者可能還記得：機器人（Robot）這個詞誕生于1920年捷克作家查培克的科幻劇《羅薩姆的萬能機器人》，正是在這個劇中，埋下了機器人傷害人類的陰影。它的劇情梗概是這樣的：羅薩姆公司制造了一批名為Robot的機器人，用來取代工人做工。這些機器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要工錢還不喊累，而生產出的產品則整齊劃一、質量好。于是老板就把人類工人“炒了魷魚”。人類工人們懷恨在心，謀劃搗毀這些機器人，誰知情報敗露，機器人因而遷怒人類，不但組織起來動手消滅了意欲搗毀他們的工人，而且最后將人類取而代之，成為地球的主宰。

幾十年后的好萊塢大片（例如《終結者》《黑客帝國》等）繼續渲染著這種哀傷！至于人們對軍火商制造軍用機器人（或稱自主武器）的擔憂和警惕，那更是在呼喚著人類的良知。

也是在那篇專欄文章中，我們綜述了人類與機器人的愛恨情仇，也談到了為了避免機器人對人類的傷害，科幻大師阿西莫夫發表了“機器人三定律”，科技名人霍金、馬斯克等人發出了不少警世的言論，呼吁要從倫理、道德、法律等各個層面避免和防范機器人可能對人類造成的傷害。有關詳情，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翻閱該文，此處不再贅述。

機器人傷害人類，雖然目前大多還是在科幻書刊、影視中出現，但是在現實中也并非無案，例如某些國家就曾用無人機刺殺特定目標人物。如果再想到隨著機器人產業的發展和軍用機器人的普及，對人類操縱機器人殺人，甚至自主機器人自動殺人的擔擾，將永遠是人類心中最大的哀怨！

二哀 被取代

與被機器人傷害相較，被機器人取代，或者說得通俗點擔心被機器人搶走飯碗，則是近年來人們議論最多的話題。那真是：智庫在披露，媒體在發聲，學者在研究，大眾在議論。在眾多的議論中，最值得提及的是牛津大學學者弗雷（Carl Frey）和奧斯本（Michael Osborne）的論文。弗雷是一位致力于研究工業國家向數字經濟轉型的經濟學家;奧斯本是一位鉆研機器學習算法的學者。他們在牛津大學的馬丁學院擔任技術與就業計劃的聯合主任。他們組織了一組機器學習專家，利用美國勞工部O*NET數據庫的系統數據，對70種職業（或稱工作崗位）在未來20年內能否實現自動化進行分析，奧斯本隨后構建了一種算法，用它能確定某種職業可自動化的概率（通俗地說就是被機器人搶走飯碗的危險程度）。接著，他們又對另外632種職業進行了評估，得出了702種職業（占當年美國勞動力的97%）可自動化的概率。

最終，他們得出結論：在未來20年內，美國有47%的職業面臨被取代的危險。據此，他們于2013年9月17日發表了論文：《就業的未來：職業對自動化的敏感程度如何？》（The Future of Employment： How Susceptible Are Jobs to Computerisation？）。下表列舉了風險最大的幾種職業的概率。雖然也有學者對他們的文章有異議，但卻被業界主流奉為經典：英國廣播公司稱該論文是“當代最有影響的研究之一”，《經濟學家》雜志作為頭條新聞報道，《外交事務》雜志稱其為“最佳論文”，全球著名的麥肯錫公司用該文的方法來研究自動化對就業的影響，世界銀行也用該文的方法來分析自動化對發展中國家的沖擊，得出各國被取代的職業的數據，例如中國為77%，印度為69%，埃塞俄比亞為85%。甚至還有學者在2016年美國大選時用該文的方法來預測誰能勝選總統。現如今，弗雷早已被多個國際組織、智庫、政府和公司聘為顧問，包括聯合國、歐盟、G20、財富500強中的公司等。

至于機器人取代人類的速度有多快，比較流行的說法是我們曾經介紹過的那張《機器人超越人類時間表》（見本刊2017年第11期）。根據該表的估計，至2061年，機器人將可以勝任人類的全部工作。

三哀 被出賣

智能家居真自在，

智能穿戴人人愛。

手機手表隨身帶，

當心他們把你賣。

與前兩哀相比，這一哀更為現實，甚至可以說已經在你的周圍頻繁發生。

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不知不覺之中，人們已經被機器人包圍了。這可不是危言聳聽。不信你看，智能手機讓你愛不釋手，一個個App讓你心花怒放，不經意間你就有了一批隨身攜帶、隨心所欲的虛擬助手。其實，他們就是信息世界中的軟件機器人。再看，日益增多的智能手表、手環以及其他智能穿戴設備，推陳出新的智能音箱、電視以及其他智能家居設備，還有你一心向往的智能汽車，甚至自駕車，在你的身邊是不是又多了許多物件？其實，他們就是物理世界中的硬件機器人。再加上教育、醫療、服務以及各行各業直接或間接為你服務的機器，你看，你是不是已經被機器人包圍了？只不過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罷了。

當你開開心心地享受它們給你帶來便利的時候，它們同時也掌握了你的隱私，你是否想到它們也可能“引狼入室”或者將你出賣呢？

就拿你形影不離的智能手機來說吧，當你在打電話、聊天、看視頻、玩游戲之時，手機也在偷偷地聽著、看著、記錄著，也許手機或者運營商不會直接出賣你，但手機內那些數以十計的App就很難說了。舉個例子，2019年2月27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了《關于電信服務質量的通告》（2019年第1號），公布了2018年第4季度對47家手機應用商店進行技術檢測的結果，發現有43款違規軟件并責令下架。其劣跡主要有3點：違規收集使用用戶個人信息;惡意消耗用戶相關賬戶積分;強行捆綁、推廣其他應用軟件。

其實，豈止是手機，其他智能設備也虎視眈眈。例如，你在看智能電視時，電視也在看你，記住你喜歡什么;你在用智能保安、智能門鈴，甚至掃地機器人時，它們的攝像鏡頭都錄下了你家的狀況。如果它們 “背叛”或者被黑客侵入呢？甚至還可以這樣說，你使用的設備智能化程度越高，它獲得的你的資料就越多。這不由得讓人感嘆：智能時代無隱私！

這一切，也使得保護隱私的觀念日益深入人心。例如，歐盟制定的《通用數據保護法》（英文名稱為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簡稱GDPR）， 號稱“史上最嚴數據保護法”，它所要保護的數據如上圖所示（基本上個人數據全保了），該法于2018年5月25日正式生效。緊接著，奧地利律師、隱私保護倡導者馬克思·史萊姆（Max Schrems）瞄準了谷歌，上訴文件上估算的罰單金額是37億歐元！同時，他還起訴了臉書，認為后者被罰的數額應是39億歐元。不知讀者有何感想呢？

（責任編輯/岳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