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

張麗麗

我后悔了。

捧著書本兒，想寫作業，卻怎么也抬不起手中小小的鉛筆。澀澀的悔意從心間散開……

早上，媽媽臉上泛著紅暈，訕訕地對我說：“女兒，我，我想染發……”

“染發？”瞪大了眼的我細細打量媽媽的頭發，黑中夾雜著銀絲，那銀絲軟弱無力地貼在媽媽頭上。

“是啊，我把染發的工具準備好了，我這就去拿……”媽媽的眸子閃爍著，興沖沖地要轉身出去，她周圍的空氣也浸染著喜悅的氣息。

“算了吧！”我無力地吐出了三個字。

屋子里很靜，只聽見媽媽轉身時鞋與地板的摩擦聲，隱含著不解與失落。

“都40多歲了，真是……”

“哦……” 媽媽用手搓著衣角，低頭抿嘴，拖著腳步走出房門。

過了一會兒，我仿佛意識到什么，起身走出門外。

抬眼一看，媽媽正坐在沙發上，斂著眉，不知在想什么，她的身上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憂傷。

“來，我幫你染。”這時， 父親走過來，手里一邊擺弄著染發劑，一邊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媽媽的頭發，沒想到平時粗枝大葉的父親此時竟如此細心。媽媽粲然一笑，甜蜜的笑臉像一朵盛開的迎春花。

“ 哎，孩子說我老了……” 媽媽說著，臉上又籠罩了一層烏云，眼睛里閃呀閃，好似有碎石掉下來。

“這丫頭！”父親皺眉。

“你別怪她，她還小。”媽媽神情悵惘。

我羞愧地捏了捏手，嗓子好像被什么東西塞住了。

“哎呀，天氣太干燥了，我忘了給孩子再煮些冰糖雪梨呢！”媽媽突然站起來。生怕遲了一分鐘我就會生病，全然不顧自己染發的事。

“ 慢些，不急。”父親搖頭嘆息。

我的鼻子一酸，心仿佛被觸動了一下，一種夾雜著感動的無限悔意，在我心中緩緩流淌，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終于忍不住，我走了出來，剎那間我與媽媽的目光相遇，媽媽怔了怔，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里面含著驚訝，更透著些許愛意。我的心頓時收緊，果斷地拉起了媽媽的手。

“媽，我來幫你染！”

流逝的叫遺憾，錯過的叫后悔，留得住的就叫幸福。

——后記

（指導教師? 張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