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業航天這塊價值萬億的大蛋糕面前,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想輕言放棄。
美國航天基金會2018年7月19日發布的《航天報告2018》顯示,全球航天經濟總量多年保持穩定增長,即使在2007年全球陷入金融危機之時,世界航天經濟仍呈快速增長勢頭。2017年世界航天經濟總量達3835億美元,比2016年增長7.4%,呈加速上漲之勢。其中,商業航天收入占航天經濟總量的比例繼續擴大,已成為主要助推因素。在全球航天經濟增長中,商業衛星產品與服務占據重要位置,2017年其規模達到2114.5億美元,比2016年增長8.3%;商業基礎設施與保障業務規模達892.1億美元,比2016年增長7.5%,約占全球航天經濟總量的23%,其中地面設備收入達1198億美元,商業衛星制造收入為68.2億美元。
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數據顯示,2017年,全球共實施91次軌道發射任務,85次成功入軌,其中26次為商業發射。2017年,全球共發射443個航天器,其中,商業航天器發射數量為267個,占比60.3%,比2016年增加200%。
2018年12月3日,美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完成了2018年內第19次發射,創造在美國一次性攜帶64顆衛星同時進入軌道的紀錄,也因該公司第三次使用相同的軌道級火箭而創造了歷史。SpaceX成功發射的“獵鷹重型”火箭,是目前全球運載能力最強的火箭,充分說明了這家民營公司的設計和制造能力之強。毫無疑問,SpaceX在商業航天的歷史上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方面,以SpaceX為代表的民營航天公司正呈現出快速發展的態勢。成立于2012年的美國OneWeb致力于構建一張覆蓋全球的高速衛星通信網絡,計劃在2027年徹底解決全球寬帶上網問題,在2015年、2016年兩年間,OneWeb已獲得13億美元的投資。另一方面,更多的民營公司有機會參與到政府組織的航天項目之中。2018年11月30日,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召開新聞發布會稱,已經選中了9家合作公司,在“商業月球有效載荷服務”(CLPS)計劃的框架下簽訂合同,設計和建造月球著陸器,將NASA的科學實驗送到月球表面。據美國太空網報道,NASA表示,與這些私人企業合作不僅可以降低成本,而且能推動商業航天進一步發展。
商業航天在航天產業中的分量越來越重,已經成為主要引擎和最具活力的市場。
萬億產業"百舸爭流
商業航天,指的是以市場為主導,具有商業盈利模式的航天活動。通俗地說,商業航天是以盈利為目的進行航天探索的產業。目前商業航天主要涉及5個方面,包括運載火箭、人造衛星、載人航天、深空探測以及空間站。注意,所謂的“涉及”,指的是有公司在實施、推進和計劃而并非已經實現。
在全球范圍內,商業航天的歷史可以追溯到20世紀80年代。1984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商業太空發射法案》,允許私人發射火箭,并要求NASA盡最大可能尋找和鼓勵太空的商業應用。之所以對民營航天行為大力支持,主要的原因是在航天競賽中,NASA已經疲憊不堪。而且,自從80年代以來,航天飛機的發射價格連年增加,在80年代的10年間,甚至增加了近1倍,大幅超出了NASA的預算。政府無力再為高額的航天活動買單,又不想放棄對太空的探索,把航天商業化成了不二選擇。
1990年,美國涌現出一大批私人發射服務供應商,他們為NASA提供了較為廉價的發射服務。其中,最大的兩家企業是波音和洛克希德·馬丁。之后,二者成立合資企業,甚至壟斷了美國空軍、NASA和其他政府機構的火箭發射項目。此時,更多的企業看到了商業航天的營利潛力。在經過了幾番壟斷與反壟斷、民營資本與政府資金的較量之后,NASA讓出了盈利性最佳的近地空間業務,并且開放部分研發過程和結果給民營航天公司以支持其發展。多重作用之下,更多的民間資本涌入商業航天領域。
2003年哥倫比亞號航天飛機失事,機上7名宇航員全部遇難。航天飛機當時的一個主要任務是為國際空間站運送宇航員和物資,計算下來每磅(約合0.9斤)的貨物的運輸成本高達2萬美元,成本太高。航天飛機本來的主要任務有3個,分別是進行太空科學實驗、發射政府和軍方的衛星,以及為私營企業提供衛星發射服務。在哥倫比亞號航天飛機失事之后,調查人員得出的結論認為,每78次發射就有可能出現一次空難。這一事件給NASA帶來了巨大的打擊,然而從一個側面來看,卻助推了美國民營商業航天的發展:NASA決定從此把近地軌道載人航天活動承包給企業,并且引入商業競爭模式,稱為“商業軌道運輸服務(COTS)”。
除了美國之外,更多的國家對商業航天領域摩拳擦掌,希望從中占據自己的領地。
印度作為世界上少數能獨立研制火箭和發射衛星的國家,已經在2007年使用極軌衛星運載火箭將1顆意大利衛星送入太空,收取了1100萬美元發射費。
俄羅斯的國際發射服務公司(InternationalLaunchServices,ILS)雖然是國有控股,但是已經在2010年提出服務民營企業。該公司的主要產品,已經成熟的“質子”火箭在2017年共發射4次,其中3次屬于商業發射。但是,該公司的訂單不足,前景不明朗。
日本的三菱重工承擔基于“H-2A”火箭的發射業務,并參與國際太空站日本實驗艙“KIBO”的開發。然而,雖然已經進行過30多次的發射,其中僅有一次商業發射,即2015年為加拿大衛星運營商Telesat公司發射了“Telstar12VANTAGE”通信衛星。三菱在2017年與國際海事衛星(Inmarsat)公司簽署合同,計劃在2020年使用“H-2A”火箭為其發射首顆“Inmarsat-6”衛星,這是三菱的第二個商業合同。
法國阿麗亞娜航天公司是世界上第一家商業性航天運輸公司,該公司的阿麗亞娜(Ariane)系列火箭在國際航天市場占有重要地位。第六代的阿麗亞娜火箭耗資40億歐元的國家稅收和4億歐元的公司自有資金研發、制造,計劃于2020年6月首次發射,成本應該比正在服役的阿麗亞娜5型火箭便宜40%?50%。然而,阿麗亞娜是重型火箭,對于目前更大的中小衛星市場水土不服。新的阿麗亞娜6型火箭需要30個訂單才能實現盈利,目前為止公司只拿到了3個訂單。
除了火箭和衛星的研發和服務之外,也有國家積極地從其他方面進入商業航天領域。英國在2017年年初,宣布推出1000萬英鎊的商業航天資助計劃,2018年3月,英國政府宣布,為了制定未來的商業航天政策,將就相關管理條款開展取證,以便最終根據新通過的航天工業法案制定出符合本國航天業發展的政策;2017年6月13日,盧森堡通過太空采礦法案,成為繼美國之后第二個立法支持私人公司進行太空采礦的國家。
在商業航天這塊價值萬億的大蛋糕面前,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想輕言放棄。
剛起步的中國商業航天
其實,航天產業在我國一直備受關注。2016年12月2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會見“天宮二號”和“神舟十一號”載人飛行任務航天員及參研參試人員代表時強調,我們正在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這是決定我國發展未來的重大戰略。航天科技是科技進步和創新的重要領域,航天科技成就是國家科技水平和科技能力的重要標志。航天科技取得的創新成果極大鼓舞了中國人民的創新信念和信心,為全社會創新創造提供了強大激勵。
我國航天事業創建60多年以來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在眾多方面助推了我國的商業航天產業的發展。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四院副院長張鏑認為,所謂商業航天,是以市場為主導,具有商業盈利模式的航天活動。“別人要是降價了,我可能也會降價”,這并非惡性競爭,而是市場力量的作用,可以讓一些民營企業乃至整個社會都享受到價格低廉的航天產品。
從字面來看,商業航天與傳統航天行為最大的差別是加入了民營資本。其實,一直以來,航天行為都屬于“混合型”:既有政府目的,又有民營資本參與。在資本主義國家,即使是國家的航天項目,參與其中的企業也是來自于民營資本,由商業公司運營。隨著航天領域對民營資本更加開放,國有與私有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比如國有的火箭可以為民營公司發射衛星,民營公司的火箭也可以為政府發射衛星。
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公司董事長高紅衛認為,當前全球航天技術的主流發展階段,已走到大規模工業化生產階段,必然要進入廣泛的商業化應用階段。
隨著國家政策的鼓勵和資本的助推,越來越多的企業入局商業航空產業,出現了以零壹空間、星際榮耀、藍箭空間、九州云箭、靈動飛天等企業為代表的民營火箭公司,也出現了以天儀研究院、長光衛星、九天微星、微納星空等公司為代表的微小衛星研發與制造公司。
進入2018年,商業航天領域更是佳報頻傳。2018年1月19日12時12分,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有限公司所屬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抓總研制的長征十一號固體運載火箭“一箭六星”發射任務圓滿成功,這是我國固體運載火箭首次向國際用戶提供發射服務;同樣在1月,北京藍箭空間科技有限公司與丹麥企業簽訂了火箭發射服務協議,這是國內民營商業航天企業承接的第一筆國際市場商業火箭發射服務訂單;5月17日,重慶零壹空間航天科技有限公司的“重慶兩江之星”火箭升空,是中國首枚民營自研商用亞軌道火箭。
然而,必須承認商業航天在我國仍然處于“襁褓”之中,產業才剛剛起步,面臨著技術、人才、資本和體制機制等多方挑戰。在未來的太空競技中,我國的商業航天產業要贏得一席之地,還需要更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