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特征、金融素養與家庭資產配置研究

【摘 要】 本文實證研究了人格特征和金融素養對家庭資產配置的影響。傳統經濟學假定投資者是理性人，在投資過程中受到偏好、預算約束以及預期因素的影響。隨著行為金融學的興起，家庭的投資決策還會受到人格特征的影響，個體的金融素養水平也會影響家庭做出的投資決策。本文采用普遍使用的“大五”人格分類標準，基于2012年清華大學中國家庭金融研究調查問卷（CCFR）進行了相關研究，結果顯示：大五人格中，嚴謹性人格對家庭參與低風險資產的配置有顯著性影響;嚴謹性人格和順同性人格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的配置有顯著性影響;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低風險資產和風險性資產有顯著性影響，從金融素養的細分維度來看，基礎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低風險資產配置有顯著影響，高級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風險性金融資產有顯著影響。最后基于上述結果，提出相關政策建議。

【關鍵詞】 人格特征 金融素養 家庭資產配置

一、引言

股票、基金、債券、保險等金融產品的發展不僅豐富了金融資產的種類，也為家庭資產配置提供了多樣化的選擇，而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居民收入水平的不斷提高，家庭的投資需求也越來越多樣化，家庭在金融市場中影響越來越大，家庭金融已成為與公司金融、資產定價并重的又一新興研究領域。家庭資產配置包括家庭金融市場參與和家庭資產選擇，市場參與是資產配置的前提條件，但越來越多的實證研究表明家庭參與市場的可能性并沒有達到理論水平。

主流金融學在不完全市場條件下，在傳統經濟模型中引入了參與成本、借款約束、背景風險等因素，部分解釋了有限參與的問題，但即便人們面臨著相同的條件，個體特征的不同仍會導致資產配置的差異。隨著行為金融學的發展，源自社會心理學的人格特征被越來越多的研究證實對人們的經濟行為有重要影響。雖然人格特征在整個生命周期中是否穩定還存在爭議，但有研究表明在不同的生命階段，人格特征具有相對穩定性，因此，可以把人格特征作為一個穩定的影響投資決策的因素。目前對人格特征使用最廣泛的分類標準是“大五人格”，即嚴謹性、順同性、神經質、開放性和外向性。國內外的研究表明人格特征對家庭參與股票投資和其他資產的配置有顯著影響。

家庭做出合理的投資決策需要通過搜集、分析相關信息才能做出判斷，而在信息篩選和分析過程中金融素養具有重要作用，金融素養水平較高的家庭可以更深刻的理解金融市場和金融產品的風險、收益等特征，減少人們投資時的信息搜尋和信息處理成本。金融素養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不同的研究者對金融素養的理解和定義不同，大多數研究通常從知識和能力兩個維度對金融素養進行定義，有的研究從其中一個維度進行定義，有的研究將兩個維度結合起來對金融素養進行綜合描述，總的來說，金融素養是個體處理信息并做出金融決策的基礎能力，屬于專業化人力資本范疇。很多研究表明金融素養在許多方面影響家庭參與金融市場和投資選擇。

由于家庭參與金融市場是一個復雜的過程，不僅與傳統影響因素有關，個體的人格特征和金融素養水平也會影響家庭的金融行為。因此，本文使用清華大學中國金融研究中心（CCFR）開展的中國城鎮家庭消費金融調研數據，研究了人格特征和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不同風險類別的資產配置的影響。

二、數據來源、變量選擇與實證模型

1、數據來源和變量選擇

本文使用清華大學中國金融研究中心（CCFR）2012年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的中國城鎮家庭消費金融調研數據， 此次調研樣本覆蓋全國24個不同經濟發展水平的城市，比較全面的反映了家庭金融行為與資產配置的情況。

（1）因變量選擇與度量

按照傳統金融學的分類方法，將家庭持有的資產按照風險特征分類。CCFR數據涉及7種金融資產，依據CCFR數據將家庭金融資產分為三類：第一類是無風險資產，即現金;第二類是低風險資產，包括存款、債券和儲蓄性保險;第三類是風險性資產，包括股票、基金和借給親友的款項。數據顯示每個家庭都持有現金，因此本文的因變量為家庭是否配置低風險資產和是否配置風險性資產。當受訪者配置低風險資產時賦值為1，反之，賦值為0;當受訪者配置風險性資產時賦值為1，反之，賦值為0。

（2）自變量選擇與度量

參考大五人格的分類標準，從調查問卷中選取相關問題并構造人格特征的代理變量。當受訪者回答有點符合或非常符合時賦值為1，當受訪者回答一般、不太符合或很不符合時取值為0。選取的問題如表1所。

本文另一個重要變量為金融素養，本文采用調查問卷中回答金融知識題目的形式對受訪者的金融素養水平進行度量，金融素養是受訪者對中央銀行職能、存款準備金利率和分散化投資、股權、債券和匯率等金融知識的理解。當受訪者答對問題則得1分，否則不得分。

（3）控制變量選擇與度量

根據已有研究，為了更好的研究家庭配置資產的行為，我們控制了家庭的人口統計特征和經濟特征，包括年齡、性別、婚姻、教育水平、家庭規模、房產、收入水平、收入預期、健康狀況、風險偏好和時間偏好。受訪者為男性時賦值為1，女性時賦值為0。受訪者婚姻狀況為已婚時賦值為1，其他情況則賦值為0。教育水平包括初中及以下、高中/中專/技校、本科/大專、碩士以上等4種情況。家庭規模為家庭人口數。當家庭擁有房產時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家庭收入水平劃分為13個收入區間。受訪者的收入預期分為“較大下降、有所下降、保持不變、有所增加、較大增加”，分別賦值1到5。受訪者的自評健康狀況分為“很差、較差、一般、良好”，分別賦值1到4。本文選取“您家在進行投資時，愿意承擔的風險如何？”來衡量受訪者的風險偏好，當受訪者選擇不愿承擔風險或只能承擔較低風險時賦值為1，當受訪者選擇承擔平均風險時賦值為2，當受訪者選擇承擔較高風險或高風險時賦值為3。選取家庭理財規劃的時間跨度來衡量受訪者的時間偏好。

2、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配置低風險資產的家庭占比為96%，配置風險性資產的家庭占比為64%，絕大多數的家庭都配置有低風險資產，且配置低風險性資產的家庭明顯高于配置風險性資產的家庭，表明家庭的風險偏好程度較低。63.45%的家庭成員偏向嚴謹性人格，說明受訪者大多具有較強的事業心和進取精神;39.85%的家庭成員表現為順同性人格，說明大多數受訪者的信任感較弱;51.79%的家庭成員表現為神經質人格，說明受訪者的焦慮狀態接近平均水平;32.25%的家庭成員偏向開放性人格，說明受訪對象比較保守;61.18%的家庭成員表現為外向性人格，說明受訪者體驗到正性情緒的程度較高;受訪者的金融知識得分平均值為3.21;受訪者的年齡均值為34.24歲，比較年輕;受訪者中男性占比為71%，多于女性;受訪者中已婚占比為84%，大多已經結婚;受訪者的平均教育水平接近本科/大專;大多數家庭為3口之家;90%的家庭擁有住房;家庭的收入水平均值為8.17;收入預期接近不變;受訪者的健康狀況比較良好;受訪者的風險偏好均值為1.94，說明大多數受訪者的風險偏好水平為風險厭惡或接近風險中性;受訪者的時間偏好均值為5.96，說明家庭有中長期的理財規劃。

3、實證模型

本部分研究人格特征和金融素養對家庭資產配置的影響結合要研究的問題特點選擇Probit模型。模型如下：

其中;Y是虛擬變量，Y=1時，家庭配置低風險資產或風險資產，Y=0時，家庭沒有配置;Pi代表人格特征;FLi代表金融素養;X代表年齡、性別、婚姻、教育水平、家庭規模、房產、收入水平、收入預期、健康狀況、風險偏好、時間偏好等控制變量。

三、實證分析

模型1和模型4考察了人格特征對家庭配置低風險資產和風險性資產的影響;模型2和模型5考察了金融素養對家庭配置低風險資產和風險性資產的影響;模型3和模型6綜合考察了人格特征和金融素養的影響。結果如表2所示。

2.括號內的值表示標準差

1、人格特征與資產配置

模型1中，嚴謹性人格對家庭參與低風險資產配置在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有目標和進取精神的家庭更可能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其他人格特征的影響不顯著。模型4中，嚴謹性人格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配置在5%顯著性水平上顯著，順同性人格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配置在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有目標和進取精神以及有更高信任感的家庭更有可能參與配置風險性資產。

2、金融素養與資產配置

模型2中，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低風險資產配置在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金融素養水平高的家庭更可能參與低風險資產的配置，模型5中，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配置在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金融素養水平高的家庭更可能參與風險性資產的配置，模型3和模型6綜合考察了人格特征和金融素養對家庭參與資產配置的影響，其結果與前述模型的結果一致。

其他控制變量中，年齡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的影響不顯著，對家庭參與配置風險性資產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性別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和風險性資產的影響不顯著;教育水平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的影響不顯著，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的配置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家庭規模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和風險性資產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房產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對家庭參與配置風險性資產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收入水平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的影響不顯著，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的配置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收入預期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的影響不顯著，對家庭參與配置風險性資產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風險偏好對家庭參與低風險資產配置的影響不顯著，對家庭參與風險性資產的配置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與已有文獻對風險偏好的研究結果一致;時間偏好對家庭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的影響不顯著，對家庭參與配置風險資產的配置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有長遠理財規劃的家庭更有可能參與配置風險性資產。

四、結論與建議

通過以上研究，本文得出以下結論：

（1）人格特征對家庭資產配置有影響。具體來說，具有嚴謹性人格的家庭更有可能參與配置低風險資產，具有嚴謹性人格和順同性人格的家庭更有可能參與配置風險性資產。金融素養對家庭資產配置有影響，因為金融資產一般具有高信息密度的特性，家庭投資者需要具備相應的金融知識才能識別并把握其中的風險收益。

（2）家庭作為金融市場的重要一部分，在參與金融市場的過程中，一方面需要不斷提高自身的金融能力，才能在日趨復雜的金融市場中做出合理的投資決策，對家庭資產進行合理的配置;從長期看，家庭要注重培養嚴謹性和順同性方面的人格特征。另一方面，金融管理部門可以開展投資者教育工作，擴大投資者獲取信息的渠道，普及金融知識，并提高對市場信息和金融產品的監督水平，促進家庭和市場的良性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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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文東（1991—），男，漢，河南省許昌市，碩士，東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消費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