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的《黃金時代》：從性欲釋放到精神解錮

張玉娟

【摘 要】王小波的《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以及《黑鐵時代》無不象征著他的成就，他的思想。這是王小波的“時代”，也是主人公“王二”的“時代”。本文以王小波的《黃金時代》為研究對象，結合時代背景，從敘述手法到文本內容，得出王小波對“性”的細致描寫實際是為了實現精神解放的結論。

【關鍵詞】王小波;《黃金時代》;王二;陳清揚

中圖分類號：I247? ? 文獻標志碼：A ?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17-0247-01

初讀王小波的作品，往往會對其產生誤解，對身體和性過分直白露骨地描寫，讓一開始接觸的人無不面紅心跳、瞠目結舌。王小波的《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以及《黑鐵時代》無不象征著他的成就，他的思想。這是王小波的“時代”，也是主人公“王二”的“時代”。

一、敘事手法與文本內容

《黃金時代》這部作品以十分繁復的手法來敘述故事。其中大量運用順序、倒敘以及插敘相結合的手法，以至于讓讀者既有王二的視角又有王二與陳清揚共同的視角，無法確定故事的真正視角是誰。這樣的寫作手法正是作者的高妙之處，小說的最佳欣賞角度是作為一個理性的旁觀者去看待這個故事。王小波也說自己的作品就是在用繁復的手法來敘述。

拋去手法再看內容，《黃金時代》用大量語言描寫了性與身體。有些人初讀難免會面紅耳赤，甚至質疑這樣的作品怎會有文學價值，殊不知正是有了這些對身體和性愛的大量描述，才增加了《黃金時代》的藝術價值。那是個“非性”的時代，王小波作為知青下云南，又經歷文革，人們無不禁錮自己的性和思想，因而王小波寫性來沖擊諷刺那個非性的時代。人們在饑荒年代往往最渴求食物，在非性年代實際也迫切需要性，越是被壓抑越是被禁錮、越是無法得到的東西，就越是被人所需要、所渴求。描寫身體的隱含意義實際在于實現精神解放的滿足。

二、王二與陳清揚

王二與陳清揚的“偉大友誼”建立伊始就在于陳清揚是不是“破鞋”這個問題上。人們從表象、從陳清揚的身體特征來判斷陳清揚是“破鞋”，這無不是一種荒誕，這同時也體現了一些人隱形的欲望：男人好色，女人更嫉妒。諷刺的是，這一切的詆毀反而在陳清揚真正成為“破鞋”后陡然消失了。當陳清揚對受傷的王二說“你別怕，要是你癱了，我照顧你一輩子”，這就意味著陳當眾承認自己是“破鞋”了，此后再沒人議論她了。

《黃金時代》中大量描寫性愛場景，大膽而裸露的語言不僅是對性欲釋放的追求，還有對精神禁錮的反抗以及隱含對時代的諷刺與斗爭。從王二第一次引誘陳清揚，再到后來兩人的肆無忌憚，無不顯示著性的解放。用極其細膩卻又粗獷的手法來描寫性愛，是王小波的特點。沒有刻意去勾勒性之美，也沒有絲毫的性之丑，反而是一種健康、自然的性的描寫?？赡芎芏嗳酥皇且詾檫@樣大膽寫性無非就是渴望對性的解放，確實，但更有對精神、對時代的一種反抗在其中。

總之，這一切都與當時的時代特征緊密相連。不僅人的性欲被壓抑，連人的肉體、精神都要飽受摧殘。王二的種種做法都表現出極強的反抗意識，越是壓抑性，就越是要探索、享受性。他痛恨那個是非之地，希求一個安靜平和之處。后山確實是理想之地，那也是象征著自由平等的凈地，章風山亦是如此，沒有人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干凈的地方。王二在這些山上的瘋狂，正是對這個時代做出最強烈的反抗，對現實的批判和嘲諷，對人性自由和本真的彰顯。

三、本能與抉擇

性愛時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往往能折射出人的內心。王二與陳清揚之間，是否存在愛情，誰也說不清，如果非要弄清楚，應該是在某一個瞬間愛過。最準確的說法，他們的“結合”，他們之前有友誼并且能長期維持，是因為他們是同類。陳清揚是孤獨的，王二也是，他們是人群中最“格格不入”的個體，因而他們惺惺相惜。他們也注定是不同世界的人。王二知道陳清揚在各個方面都和他不同，但王二不知道的是，陳清揚其實是愛過他的，只是由于王二的某些原因不再愛了。陳清揚很容易就從王二的身體語言里感受到安全，又感受到無法依賴，因而才有了最終的結局。

與其說王二與陳清揚的關系是愛情，不如說是同類的相惜與選擇。對于陳清揚，王二有過糾結。在決定回農場的路上，出現了四條岔路，王二萌生了與陳清揚在阿傖族過日子的想法。王二對陳清揚也有過特殊的感情，甚至還幻想了一起生活的場景，但王二與陳是同類人，他愿意尊重陳清揚的選擇——回農場。同時，這也是王二個人的選擇，在歸于平淡的愛情生活與一如既往的“斗爭”歲月中，王二選擇了后者，陳清揚也是。

四、結語

所以說，《黃金時代》這部作品可以從多方面來解讀?？梢詮男耘c身體的隱含信息解讀，也可以從人生的選擇來解讀，甚至還可以從愛情的歸屬感與依賴感解讀。但我認為最重要的，還是從性欲釋放到精神解錮這一層面。作者利用王二的性欲釋放與發泄來表達個人對當時“禁欲主義”的不滿，同時也代表著精神的反抗與解錮，既有渴求對性欲束縛的掙脫，又有對“文革”歷史的現實批判。與陳清揚的相處過程，甚至還體現出對深層次、自由和個人生命的張揚。不論怎樣，王小波的《黃金時代》對于每一個讀者都是意義不同的，你怎樣理解，就是怎樣的“時代”。

參考文獻：

[1]王小波.黃金時代[M].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