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麻得要命

盛林

美國人之間真的很肉麻。讓人肉麻的事，你一到美國、一下飛機就會碰到，必須盡快適應。

生人見面，眼睛一對上，人家就會給你一個肉麻的笑容，向你喊“Hi”，問你今天過得好不好。特別是收銀員，會做出驚喜的表情對你說“你好啊！今天怎么樣？過得好嗎”，有時還會說“我喜歡你的頭發”。最初我會拼命地想，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怎么這么關心我？后來我才知道這只是他們的口頭禪，至于你今天過得好不好，不關他們的事。

于是我也學會了走到哪兒都面帶微笑，和誰都說“你好，祝你一天快樂”。去年回杭州，我在街上也是見了人就笑，喊“你好”，但沒人理我，也許認為我是從哪兒逃出來的神經病。

在美國，朋友或親戚見面，肉麻級別特別高，一個擁抱是逃不掉的。女人之間的擁抱很快，但男人擁抱女人就是親密無間了，抱緊了你，還會在你臉上蹭幾下，在你背上揉兩把。像菲里普的妹夫切里，常把我抱起來走幾步，嘴里還說：“我的中國娃娃！”天哪，我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頭一次這樣，我掙扎著下地，還往菲里普那兒看，怕他吃醋，沒想到菲里普沒空管我有什么狀況，他正忙著抱別的女人。

擁抱禮結束，然后說話，從天氣說到花園，青蛙生了多少孩子，啄木鳥鉆了多少洞，說得眼睛放光。我硬撐著應酬，和他們說我的雞生了幾個蛋，院子里長了什么奇怪的草。我覺得他們太悠閑，總關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不過這樣的聊天也輕松，沒有緊張感。我在網上和中國朋友聊天，氣氛就完全不一樣，房子、孩子、票子是主題，會讓我的神經一下子緊張起來，心情也變得不好。

不過美國家人之間才是真的肉麻。七八十歲的老夫老妻互稱寶貝，開口閉口一句“我愛你，寶貝”，抱抱啃啃就像小情人。當然，父母子女親親抱抱，老婆老公親親抱抱都不算太肉麻，問題是前夫前妻，前男朋友前女朋友之間也是親親抱抱，那是真的肉麻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