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經營效率對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收費影響的實證研究

何衍浩 ?陳思怡

審計收費作為聯系注冊會計師和委托客戶之間的“經濟紐帶”，自從本世紀以來就一直是國內外學者研究的熱點之一。為探討上市公司經營效率對注冊會計師審計收費的影響，本文通過獲取中國證券市場上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家電行業）2012年報數據，利用Eviews5.0軟件進行建模回歸分析。研究表明，上市公司經營效率對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收費具有顯著影響。

為了保護上市公司投資者的利益，規范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行為以防止內幕交易和行為，提高信息披露質量，我國《公司法》規定，境內上市公司的年度財務報表必須經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后才能對外報出。審計收費信息的公開披露有助于社會公眾對事務所進行更有效的監督，減少審計收費當中的不正當行為，遏制利用價格手段進行的不正當競爭。2002年中國證監會發布規章要求上市公司在年度報告中對外披露審計信息，其中包括披露報告年度支付給所聘會計師事務所的服務費用情況，以及截止報告年度審計機構已為公司提供審計服務的連續年限（因為注冊會計師審計受輪換制度約束）。這一規定使得投資者和社會公眾有了獲知會計師事務所年報審計收費情況的權利，從而在確定上市公司財務信息的可信度上更有把握以及對于社會審計行業的收入有了直觀的認識。會計事務所的審計收費包括委托客戶支付的審計和非審計費用金額。近十幾年來，關于注冊會計師審計收費的問題成為國內外會計學者和實務人員關心的熱點之一。

一、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說

經營規模和審計收費。從掌握的文獻來看，張倩（2010）進行分類總結了國內外學者在審計費用影響因素方面的研究，Simunic（1980）的研究發現對上市公司審計收費具有顯著性影響到因素包括，會計師事務所當年對被審計單位所出具的是否標準無保留審計報告，期末存貨占企業總資產的比重大小，應收賬款占總資產數額的比重大小，審計客戶在最近三個會計年度的盈利狀況如何以及被審計單位的合并報表涉及的行業數量等。Franc（1984）對澳大利亞證券市場進行考察研究，發現上市公司公司資產規模、所擁有控股子公司數量以及會計事務所的聲譽這三個因素對審計收費的影響是顯著的。Fir（1985）通過規范研究結果表明會計師事務所的規模大小不會顯著影響審計收費。王心平和李補喜（2005）通過規范研究發現，審計客戶的資產規模越大而審計費用率越小，此外另一影響審計收費的主要因素是審計服務供需雙方的企業規模。在上市公司的控股股東或者實際控制人方面，胡波和劉明輝（2006）的研究結果表明上市公司的審計收費與其所受的控制類型沒有顯著的相關性，但是與其所受控制的母公司性質有關系，如果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則該公司支付的審計費用較低。在公司治理結構方面，蔡曉斌（2011）通過規范性說理表明審計費用的重要影響因素之一是公司審計委員會的設立，高層管理人員的激勵機制和董事會下設審計委員會的措施以及內部控制的健全運行有效，可以顯著地提高公司治理水平。而企業實行的股權激勵計劃會導致高管對本公司的持股比例有所變化，這一變化對審計收費的影響也是顯著的。根據上述理論研究資料，審計客戶的經營規模對于審計收費具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總資產周轉率的指標不僅可以代表企業的經營效率，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代表企業的經營規模，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1：上市公司的總資產周轉率越高，審計收費的金額越高。

盈利能力和審計收費。李紅光和譚文武（2001）為探討境內上市公司審計收費的影響因素，通過選取2011年深圳證券交易所的A股被出具標準審計意見的上市公司（851家）作為研究對象，使用Eviews統計軟件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得出公司的凈利潤、公司規模（資產總額）、是否由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是影響我國上市公司審計收費的主要因素的結論，其中的凈利潤是絕對數值。王敏和孔玉生（2011）繼Simunic開創性的研究之后，選取制造行業A股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研究影響制造業上市公司審計收費的因素，主要選擇財務數據作為解釋變量。其研究結果表明，雖然審計收費與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關系尚無定論，但從樣本數據來看，審計收費與盈余管理存在正相關關系，而與上市公司董事會的獨立性無關。此外，公司規模、所從事交易復雜度以及事務所規模對審計收費具有顯著影響。劉繼紅（2009）通過實證研究也證明了公司的復雜程度是審計收費的顯著影響因素。陳玟昕（2010）采用實證研究方法，以2006年上交所A股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為對象，在有效樣本為390家的情況下，得出結論為我國上市公司的資產規模大小、合并報表所涉及子公司數量多少以及事務所出具的審計意見類型對審計收費具有顯著影響，說明事務所審計收費的制定是以審計工作量為基礎的。此外，曾嘉（2011）從宏觀經濟因素和微觀經濟因素兩個角度剖析審計收費的制定，以期利益相關者理解審計收費的各個影響因素，減少利益相關者之間的沖突，進而規范審計收費行為。朱小平和余謙（2004）認為探尋對審計收費有顯著影響的因素有著主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其選用我國上市公司公布的2002年報數據中的870家符合條件的上市公司作為樣本，建立多元對數回歸模型對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收費的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結果發現公司審計的復雜程度（以納入合并報表范圍的子公司數量來衡量）、公司規模（以全年實現的銷售收入來衡量）、應收賬款占年末總資產的比重、存貨占年末總資產的比重，進行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是否為國際四大、上市公司是否面臨退市風險警示、事務所已連續提供的審計服務年限等八個因素對審計收費存在顯著影響。根據上述實證分析資料，審計客戶全年實現的凈利潤（盈利能力的衡量）對于審計收費具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凈利潤數是銷售凈利率指標的重要組成部分，銷售凈利率越高的企業更容易實現財務管理的目標，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2：上市公司的銷售凈利率越高，審計收費的金額越高。

二、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通過手工收集2012年我國滬深兩市全部上市公司的財務數據和披露的審計收費，經過統計，上市公司年報審計費用的披露率高達97.86%，審計費用信息的披露非常充分。當年支付給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費用會在年報的“重要事項”中“九、聘用、解聘會計師事務所情況”列示。在年報數據和審計費用數據的收集過程中，筆者主要運用了國泰安數據庫（www.gtarsc.com）中的自定義查詢功能，截止2013年4月31日，上海證券交易所和深圳證券交易所網站共有 2471份上市公司的年報，由于在2471份報表中，40份未披露當年審計費用，15份缺失凈利潤數額，13份缺失營業收入金額，剔除部分數據缺失的記錄后，得到2012年上市公司財務記錄有效樣本點為2401個。根據得到的報表財務數據，運用Excel計算出每個有效樣本點的銷售凈利率、總資產周轉率和資產負債率指標。

（二）模型設計與變量定義

AUEXP表示上市公司年度報告審計費用金額; RONP表示銷售凈利率，用來衡量企業的業績并反映企業的經營效率;解釋變量 TOTC表示總資產周轉率，計算方式是全年的銷售收入與期末總資產的比值，與X1共同反映企業的經營效率;LEV表示企業的資產負債率，用期末負債與期末總資產的比值來衡量，反映企業面臨的財務風險大小;REC為客戶應收賬款占期末總資產的比例，反映審計師工作量的大小;INV為客戶存貨占期末總資產的比例，也反映審計師工作量的大小;Di為虛擬變量，按照李紅光、譚文武（2001）的劃分方法，如果被審計單位是由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審計的，則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各變量的變量含義及度量方法如下：

（三）描述性統計分析

審計收費金額的均值為117.6837萬元，最大值為6100萬元，最小值僅為1萬元，說明目前我國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的支付審計費用差異十分懸殊。銷售凈利率的均值為-39.28%，最小值為-692.57%，說明A股的上市公司總體盈利能力很弱，企業生產運營效率不佳，經營效益最好的上市公司的盈利程度不及經營效益差的公司的虧損程度。從總資產周轉率來看，資產運營效率最高的公司，其資產周轉次數在一年內能達到6.24次，經營效率非常高，而總資產周轉率最低的企業的資產周轉次數僅為 0.0003次，生產運營幾乎停滯。說明在A股的上市公司中，由于行業間存在差異，各公司在經營效率方面存在著很大的差異。資產負債率的均值為47.21%，A股上市公司總體面臨的財務風險較高，各個企業的資產負債率存在很大的差別。在應收賬款占總資產的比重上，均值為 12.26%，說明多數企業的賒銷政策控制得比較少，可有效減少壞賬發生的可能性。在存貨占總資產的比重上，均值為16.84%，這個比率也是適中的，大多數企業期末不會大量堆積存貨。從“是否由四大審計”的數值為0.0521看來，大多數的上市公司都是由國內的會計師事務所進行審計的，可能是因為無法支付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要求的高昂審計費用。

三、實證檢驗

（一）相關性分析

在采用最小二乘法進行多元線性回歸時，變量之間的相關程度會影響模型的估計質量，故利用Eviews5.0軟件對各變量進行相關性分析。分析顯示審計收費金額與虛擬變量Di（是否由四大審計）成正相關關系，其他變量間的相關系數顯示各自間的相關關系并不顯著。審計收費與是否由四大審計的相關系數最高為0.4081，說明可能存在共線性。

（二）多元回歸分析

采用最小二乘法，對模型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參數估計結果見表3：

1.擬合優度的度量：回歸結果中R2=0894022，調整的R2=0.862093說明回歸方程能解釋所有變差的84%，其余的變差是模型中未包含的其他變量引起的，方程的擬合結果較好。

2.顯著性檢驗：首先進行變量的顯著性檢驗，在0.05的顯著性水平下，經t檢驗顯示7個參數中有6個參數顯著不為0，即常數項、總資產周轉率、資產負債率、應收賬款占總資產比重、存貨占總資產比重、由四大審計等對財務報表審計收費有顯著影響，這證明了假設1而銷售凈利率的估計參數均無法通過顯著性檢驗。在5%顯著性水平上，檢驗模型的整體顯著性，F檢驗的P值=0.0000<0.05說明模型中的銷售凈利率、總資產周轉率、資產負債率、應收賬款比率、存貨比率、由四大審計等六個解釋變量聯合起來對審計收費有顯著影響，線性回歸方程顯著成立。

3.多重共線性檢驗：在相關性分析中，審計收費與是否由四大審計的相關系數達到了0.4018，說明可能存在多重共線性，但是根據審計收費與解釋變量的回歸分析數據，計算方差膨脹因子VIF=4.81<10，在可接受的范圍內，說明模型不存在多重共線性。

四、研究結論

本文在收集2012年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財務報表數據的基礎上，實證檢驗了銷售凈利率和總資產周轉率對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收費的影響，上市公司的銷售凈利率和總資產周轉率指標代表其經營效率。獲得的研究結論如下：

（一）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的總資產周轉率與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收費金額顯著正相關，一般來說，上市公司的總資產周轉率每上升1%，其支付的審計費用平均會增加11.46%。運用A股的數據實證支持了上市公司經營效率對審計收費有顯著作用的觀點。

（二）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的銷售凈利率每上升1%，其支付的審計費用平均會增加0.68%，但是銷售凈利率的解釋變量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由于銷售凈利率這項財務指標的主要驅動因素是凈利潤，企業實現的凈利潤越大，反映出企業的盈利能力越強。在會計師事務所在確定審計收費時可能更多的是考慮為完成該審計項目需要耗費的人力與物力的數量，即完成審計工作所需要的工作量。而盈利水平高，盈利能力強的企業通常只能表明該企業具有以較低價格購進原材料然后以較高價格出售產成品的能力，由于這類企業具有穩定的進貨渠道與銷售渠道，掌握該行業的核心技術，從而在銷售產品時可以獲得更高的邊際貢獻。這與企業的資產規模沒有必然聯系，與注冊會計師完成審計工作所需要耗費的時間與精力也沒有必然聯系，所以銷售凈利率指標與審計收費的線性關系不顯著在經濟意義上是合理的。

（三）本文選擇用以代表上市公司經營效率的兩項財務指標，探究其對審計收費金額的影響。雖然銷售凈利率未能通過顯著性檢驗，但是總資產周轉率指標比銷售凈利率指標更能反映一個企業的經營效率，由于總資產周轉率是顯著的，所以我們認為上市公司經營效率高低對會計師事務所審計收費確實存在影響。（作者單位：1.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廣州分所 ?2.廣州博達管理咨詢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