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代替法制下的悲劇

王碩

【摘 要】《萬歷十五年》從“大歷史觀”的角度分析明代社會癥結所在，從萬歷皇帝、張居正等6個歷史人物的悲劇命運來研究明朝的文官制度，管窺明朝社會治理層面的種種問題，進而道出大明王朝甚至封建社會的衰亡原因。一代將星戚繼光作為文官制度下多種爭端的集合體，他的悲慘命運是大明文官節制武官成例的犧牲品，更是與封建地主階級既得利益斗爭的必然結果。

【關鍵詞】“大歷史觀”；悲慘命運；戚繼光

一、大歷史觀

《萬歷十五年》選擇歷史上的一個普通年份（公元1587年）作為橫向切入點，從末端小節入手，引出作者的“大歷史觀”，進而分析明代社會癥結之所在，道出大明王朝甚至封建社會的衰亡原因。其“大歷史觀”體現在一幅宏偉的縱橫畫卷中：在時間跨度上，他將人物和事件放入整個明史，甚至推后到其他各朝去看，比如將申時行在“建州酋長開拓疆土”事件上的不置可否與若干年后白山黑水間崛起的八旗軍放在一起形成關聯。在空間跨度上，他選取同一時期的英國、日本等國家與中國進行對比，如一年后英國海軍徹底打敗西班牙無敵艦隊，確立自己的海上霸主地位。在縱橫畫卷的描繪中作者得出明朝的癥結所在：中國兩千多年來，以道德代替法制，在明代達到巔峰。明朝從政治、經濟到社會文化等各個方面漸趨僵化，發展問題無法解決，帝國運行的軌道已走到盡頭，封建制度也開始走上衰亡之路。

二、悲劇命運

《萬歷十五年》全文共分為七章，從萬歷皇帝、張居正、申時行、海瑞、戚繼光、李贄6個歷史人物的相同悲劇命運出發，研究明朝的整個文官制度，進而管窺明朝社會治理層面的種種問題。萬歷皇帝貴為天子，卻陷入文官所構筑的道德規范里，成為活著的祖宗牌位。大學士張居正以元輔、帝師身份進行政治、經濟、軍事等領域的改革，卻因經濟體制改革傷害了文官集團既得利益者的好處，導致死后即被清算。海瑞是文官集團的道德模范，但最終沒能看破官場的陰陽之道，因觸犯地主階級的利益，被作為標本供了起來。兩千多年來的道德代替法制，至萬歷年間已形成了表面鼓吹道德倫理、背地卻以權謀私的官場陰陽之道，此時的大明王朝已經腐敗至極，再無活力可言。這個時候，無論是揮斥方遒的改革者，還是秉承中庸的調和者，或者家喻戶曉的道德楷模、世無雙出的軍事天才，抑或是離經叛道的思想新銳，都將被體制性的衰敗所吞噬，成為時代的犧牲品。

三、一代將星

以一代將星為例，戚繼光的悲劇命運代表著三種爭端，分別是武官與文官、文官內部以及武官內部的爭端，但歸根結底都是與封建地主階級既得利益的爭端。戚繼光創立新軍，抗擊倭寇，后又調任薊州總兵，北懾蒙古。戚繼光是民族英雄，同時也是那個時代的明白人，在組織上走不通時，他通過培養自己與張居正的私人關系，從而實現建立新軍和抵御外侮的目標。然而戚繼光在薊州一鎮中推行的整套措施在事實上已經打破了文官集團所力圖保持的平衡，對重文輕武的統治理念進行沖擊。另一方面，戚繼光與張居正不一般的私人關系，已使他卷入文官內部的斗爭，成為張居正文臣勾結武將，圖謀不軌的共同被告。除此之外，戚繼光調任薊州總兵振作武備，也必將侵犯薊州乃至整個北部武官集團保守派的既得利益。一旦張居正去世，描述戚繼光“兵重危政”和張居正“幼主強臣”的彈劾文章便將一起送達萬歷案頭，最終落個罷官棄用、貧病而死的悲慘結局。經過兩千多年的道德代替法制，官僚所代表封建地主階級的利益分割已經確定，任何相要改變這一腐朽現狀的革新都將被拒絕，張居正不能，戚繼光更不能，那么若干年后努爾哈赤率領白山黑水間崛起的八旗軍取代明朝就是遲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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