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
〔摘 要〕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活化石”,“勤澤格拉”有著豐厚的歷史文化內涵。基于對該舞蹈的調查、分析,筆者將簡單闡述南丹白褲瑤的文化現狀,分析“勤澤格拉”的文化風情。最后,從不同角度解讀“勤澤格拉”的文化,并分析“勤澤格拉”文化的傳承方式,以期為相關人員提供參考,在加深對“勤澤格拉”認識的同時實現文化傳承目標。
〔關鍵詞〕南丹白褲瑤;舞蹈;“勤澤格拉”;原始崇拜;趨吉避兇
前言:在人類文明的演進中,將血緣宗親、民俗舞蹈(體育)、聚落文化以及民族緊密聯系起來。在這一基礎上,形成了各族同胞生活、思想不可或缺的文化,該文化具有較強的生態性特征。南丹白褲瑤因為環境更具“自然”性特征,形成了獨特的文化意識,充分展現出當地民族文化的原真性。其中“勤澤格拉”被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成為影響最大的舞蹈形式之一。
一、南丹白褲瑤的文化現狀
南丹縣地處廣西壯族自治區西北部,地勢具有明顯斜坡狀態,即云貴高原與桂西北丘陵的過渡帶。在境內,高山呈現出連綿起伏的狀態,海拔在600米至900米之間。在南丹縣中,包含4個鄉村、7個鎮,融合了23個民族,人數較多的有仫佬族、水族、毛南族、苗族、漢族、壯族等。其中,白褲瑤是瑤族的一個支系,主要分布在里湖、八圩較為偏遠的寨子。由于該族的男子常年穿著白褲子,與其他民族形成了鮮明對比,故此被稱為白褲瑤。目前,白褲瑤被譽為“人類文明的活化石”,同時被聯合國評價為“民族文化保留最完整的民族”。2014年,“勤澤格拉”入選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二、“勤澤格拉”的文化風情
“勤澤格拉”是白褲瑤的傳統舞蹈,也被稱作“猴棍舞”“猴鼓舞”。在跳“勤澤格拉”時,必須依靠當地的銅鼓,所以也有人將該舞蹈稱之為銅鼓舞。在白褲瑤村寨中,一直流傳著一個與“勤澤格拉”相關的傳說:在很久以前,有一位白褲瑤的老者正在山地中敲擊皮鼓,以此來驅趕偷吃黃豆的猴子群。一開始的時候,猴子因為害怕鼓聲而不敢下山,可是后來趁著老者睡著以后,悄悄來到皮鼓附近玩耍,同時還模仿老者擊鼓。當老者醒來以后,看到猴子在打鼓,雖然感覺十分奇怪,但是又被猴子有趣的動作吸引。于是,老者暗暗記住猴子的動作,回家以后練習,最后形成了猴鼓舞①。
后來,“勤澤格拉”逐漸成為白褲瑤獨特的舞蹈,并經常出現在葬禮中以表哀思。因此,在跳“勤澤格拉”時需要模仿猴子的動作,在擊鼓的同時舞者之間還要相互擊打。整體的動作上,宛如猴子撓手撓腳、伸頭縮頸、上躥下跳的形象。另外,還與勞動者耕地、插秧等農耕動作相關。該舞蹈中體現了人們對猴子機智的崇敬,同時也是人、神相互連接的媒介,彰顯出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三、“勤澤格拉”文化的解讀
(一)祖先的原始崇拜?在白褲瑤中,人們一直相信靈魂是存在的。而這種祖先的原始崇拜思想,廣泛滲透在當地居民生活的不同領域,成為當地人原始信仰的核心。也就是說,祖先的原始崇拜深深烙印在白褲瑤社會風尚、生活習俗等諸多領域,對于族人的社會生活、文化心理等,均有著諸多的影響。如果村子里有人去世,整個村寨的人會共同舉辦一場儀式。在這場儀式中,通過舞蹈“勤澤格拉”為先人送葬,并實現對亡靈的超度。另外,在祭祀儀式上,白褲瑤人還會使用大量的祭品,以及具有神秘特征的“勤澤格拉”,對先人給予慰藉。實際上,這種為先人準備的“豐衣足食”,能夠很大程度上表現出當地人對生活的向往,對現實生活五谷豐登、衣食無憂的愿望。同時利用特有的舞蹈形式,將對先人的哀思、對生活的期望傳達出來。由此可以發現,在祭祀儀式上“勤澤格拉”舞蹈具有紀念的意義,是一種緬懷先祖的表現方式。除此之外,在舞蹈“勤澤格拉”中還能夠看到先人辛勤耕作的畫面,而此時的舞者已經不再是其自身,而是化身為白褲瑤的先人,成為向往幸福生活的精神紐帶。
(二)趨吉避兇的愿望?作為生物的一種,人類的趨吉避兇似乎已經成為生存的本能之一。同時,遠古時期趨吉避兇是人們的“條件反射”,而發展至當前的有意識活動,趨吉避兇也是人們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早期時期,白褲瑤人對世界的認識基本上是被動的,以順應自然為主。這一過程中,人們以被動的形式承受著自然災害,因此本能地通過“勤澤格拉”進行趨吉避兇。基于“勤澤格拉”舞蹈,祈求人丁興旺、風調雨順,更希望民族可以繁衍生息。在這一思想的作用下,舞蹈“勤澤格拉”展現出較強目的性,即祈福禳災,祈求五谷豐登。而這一目的已經成為白褲瑤通過“勤澤格拉”祭祀的主要目標,甚至是唯一目的。
在祭祀儀式活動中,降低攘除災禍、祈降福祉融為一體。因此,只要是在祭祀活動中,就必須會出現祭祀舞蹈,與祈福禳災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在白褲瑤心中,“勤澤格拉”是自身民族的一個重要標志,更是眾多族人的一個精神寄托。“勤澤格拉”舞蹈動作中,舞者相互之間對身體各個部位的擊打,不僅展現出動作的靈活性,還在模仿猴子的同時祭奠先祖。然而,“勤澤格拉”最為核心的文化意義,是在每個舞蹈動作中、每一次鼓聲中,寄托人們消除災難、驅趕病痛、趨吉避兇的美好愿望。簡單來說,以“勤澤格拉”為基礎可以表現出白褲瑤人向往美好生活的意愿與思想,更是全體白褲瑤人為之奮斗的目標②。
(三)文化融合的結果?白褲瑤的“勤澤格拉”,將本民族的文化作為核心與主體,同時也在積極吸收外來文化,最終形成一支具有多元化特征的民族舞蹈。在“勤澤格拉”舞蹈中,巫文化表現的最為顯著。在先秦時期,因為秦始皇開鑿靈渠,使得楚文化得以傳入廣西,并對當地的民族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楚人好巫,巫者亦舞也。在《說文》中對“巫”有著詳細的解釋:“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象兩袖舞形。”其中,巫的主要功能與作用即為“以舞降神”。在《尚書·伊訓》中說道:“敢有恒舞于宮,酣歌于室,時謂巫風。”由此可以發現,楚人將歌舞作為祭祀、巫活動的主要方式。隨著楚文化的流傳,白褲瑤很快吸收了其中的精髓。
因此,巫成為白褲瑤人解決自然災難的方式、手段。同時,人們通過巫來增強生活信念、民族自信,使得“勤澤格拉”與巫文化有了緊密的結合。正是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巫文化在白褲瑤中得到了珍惜、推崇。以往“勤澤格拉”主要表現為民間典故、民間神話,是一種觀賞性較高的舞蹈。但是,將巫文化與“勤澤格拉”融合以后,增強了舞蹈的神秘性,使其具有消災解難、祭神祈福的文化功能。千百年來,因為白褲瑤人在接觸世界、認識世界中的被動性,使其相信鬼神的存在,而巫舞恰好可以幫助其解決這一問題。簡言之,楚巫文化與“勤澤格拉”的融合,為白褲瑤人的生產、生活增添了更多的自信與決心,對于白褲瑤人的發展具有深遠的意義。
四、南丹白褲瑤舞蹈“勤澤格拉”的傳承
南丹白褲瑤的“勤澤格拉”舞蹈受到了巫文化的深遠影響。因此,在舞蹈的過程中會將銅鼓作為祭祀法器,實現與祖先、神靈的溝通,并衍生出諸多獨特的唱腔、舞蹈,增強了古老民族的神秘色彩。銅鼓具有久遠的發展歷史,由炊具發展成為樂器,再由樂器演變成為祭祀法器。早期的白褲瑤雖然受到了封建因素的影響,導致該民族的人群隱居至深山中,但是并沒有削減人們對大自然的向往,同時對生活也充滿了熱愛。正是在此種思想的作用下,白褲瑤優秀的精神思想得以代代相傳,并在后現代文明的影響下依然完整的保存至今,并成為具有代表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因此,作為后代的華夏兒女應該重視對“勤澤格拉”文化的傳承,使這一文化明珠能夠以聲音、技藝、形象等方式代代相傳與延續,防止出現文化斷層等問題的出現。例如:瑤族的中小學可以將“勤澤格拉”納入體育課程之中,實現對“勤澤格拉”舞蹈練習的日常化。另外,其他民族的歷史課程、思想政治課程中,也可以將“勤澤格拉”舞蹈作為民族文化的案例進行教學。基于此,能夠實現多民族共同傳承文化的和諧氛圍。需要注意的是,對“勤澤格拉”舞蹈的傳承并不能僅僅拘泥于舞蹈形式,而是應該加深對其文化內涵的理解、認識,否則無法實現文化傳承的目的。
結 語
綜上所述,“勤澤格拉”擁有久遠的歷史文化,是白褲瑤人對生活向往的一種表達,同時也是祭奠先祖的一種途徑。但是,在“勤澤格拉”中也包含著諸多迷信元素。在保護文化的過程中,不能全盤否定其中包含的巫文化,而是應該合理剔除其中的迷信成分,充分挖掘蘊含的科學規律,推動白褲瑤文化健康發展。
(責任編輯:張貴志)
注釋:
①唐元超,蔣東升.神話·儀式·功能——白褲瑤民俗體育“勤澤格拉”的人類學闡釋[J].吉林體育學院學報,2019,35(01):89-92.
②李國冰,馬祥,田權.族群記憶與文明轉變:白褲瑤民俗體育文化的生態變遷——基于廣西南丹里湖“勤澤格拉”的田野調查[J].體育科研,2018,39(05):28-34.
本文系廣西南丹白褲瑤舞蹈文化研究階段性成果,編號:2018YS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