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防墜入“時間黑洞”

李儉

近來，網上有一則信息說，長篇小說已失去市場。其中說到，澆灌厚重長篇的土壤已經越來越稀薄，創作厚重長篇成為“不合時宜之事”。此種消息之源頭在哪里，未可得知。但客觀現實是，現在的小說數量雖然越來越多，可像《白鹿原》《平凡的世界》這樣渾厚有力的大部頭，卻越來越少。個中原因，既在于一些創作者貪圖“短平快”，難得靜下心來搞長篇創作，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讀者群。相當一些讀者陷入浮躁之中，不愿拿出大塊頭時間閱讀長篇小說，導致長篇小說的讀者群在銳減。

那么，人們業余的大塊頭時間哪去了？答案是：墜入“黑洞”里了。

英國著名學者霍金有個“黑洞”理論。而“時間黑洞”則是說：對自己的時間觀念并不自知，分分秒秒的時間被“黑洞”所吞噬，回過神來，往往會產生遺憾、后悔之感，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

如此狀況，中青年也好青少年也罷，墜入“時間黑洞”的可謂比比皆是。

朋友就和我講過這樣一件事：一個周日，讀高中的兒子在家準備作業，但剛打開作業本，就著了迷似地刷起抖音來。正在廚房忙活的媽媽突然有事急著要下樓去辦，告訴兒子，鍋里剛剛放水熬雞湯，開鍋后去關小火。兒子小火是關了，可一開抖音便陷入進去，忘記了鍋里的雞湯。結果，等媽媽回到家里，滿屋的焦煳味道，鍋里的水熬干了，險些把鍋底熬穿。兒子此中的懊悔別提了，覺得自己作業沒寫，浪費了時間不說，還誤了事。

隨著信息技術的飛速向前，隨著互聯網的超常發展，“低頭族”無盡其數。公交車上、地鐵里、候車候機室中，幾乎清一色地低頭看著手機，讀書看報者極為鮮見。下班回家，電視不看、餐點外賣，低下頭來發微博、看微信、玩游戲、刷抖音等，手機刷起來一發不可收。在第一任老師——家長們的示范下，三幾歲的幼兒都加入到“低頭族”中來，令人大生憂慮。有的即使工作間歇，也掏出手機刷一會兒朋友圈。有的自感工作壓力大，便以玩游戲作為減壓方式。一不小心，一局又一局，睡眠時間都耽誤了。帶著黑眼圈上班，結果狀態不佳。

日本管理學家大前研一在《低智商社會》中提到，日本的新一代，正在逐漸步入“低智商社會”。我們呢，情況也是相當不樂觀。

我們說，看微信、玩游戲、刷抖音一類，并非沒有任何益處，但這只不過是一種“廉價愉悅”。其實，尋求這種“廉價愉悅”就是在謀求“廉價刺激”。一旦習慣了這類低成本、高回報的刺激，便墜入了時間的黑洞，注意力就被廉價收割，耽誤了或耽誤著去做更有意義、更為重要的事項，就像那位兒子耽誤了作業和烹飪；也就更不愿去做那些高投入、見效慢的事情了，文中開頭所說的閱讀長篇小說、深度思考一類也就難以進行了。

實際上，“廉價愉悅”的“廉價”的確花費甚微，乃至免費；可卻消費了大量時光，使寶貴的時間被“黑洞”吸納。更何況，“廉價愉悅”之下謀求的“廉價刺激”，得到的只是短暫的、即時的愉悅。回過頭來，將是一場空虛。

“廉價愉悅”成就“時間黑洞”，“時間黑洞”又消磨寶貴時光，消磨了寶貴時光又縮短了生命的長度，無異于浪費了生命。時光如梭，是一直在流逝前行的，流逝的歲月永遠不可復制，更無法粘貼。時間一旦被“黑洞”吸納，就再也找不回來。每個人生命的長度和深度，主動權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為此，奉勸人們控制自己，努力防止墜入“時間黑洞”。這里，首要的是要做好規劃。你是學生，就要規劃好學習安排；你剛步入社會，就要規劃好人生目標，系好人生第一粒紐扣；你是公務員，就要規劃好每天的工作日程，并嚴格落實規劃。每人都要找出“時間黑洞”的藏身之處，果斷舍離“廉價愉悅”這類事。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所得。舍掉“廉價愉悅”，也才可能得到厚重人生。就像保爾·柯察金所說：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恥。